第五十五章：角鬥場
“在我的憐憫下苟活吧……！”
卡洛猛然睜開眼睛，失去意識前耳旁響起的最後一句話依舊在腦海中迴盪。
“可惡！”
不甘心地猛然捶在地面上，過了好一會兒，卡洛才從地上慢慢坐了起來。
“你醒啦，小鬼。”
說話的是一個蒼老的男性空島人，背上的小翅膀都衰老得只剩下稀疏的羽毛。
“歡迎來到角鬥場。這個比墳場還更像墳場的地方。”
卡洛隨即望向四周，發現自己似乎正處在一個空曠的石頭房間內，身邊燃燒著一座篝火，照亮了整個房間。
整個房間除了空蕩蕩的門口連個窗戶也沒有，頭頂的天花板上貼著貼著幾片閃著微光的閃光貝。
“這裡就是角鬥場嗎。”
卡洛接著望向了老人，問道：“你又是誰？”
“你可以稱呼我為‘雲爺’。”
老人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剛剛被扔進角鬥場，心裡還有很多疑問，不用擔心，儘管問我，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替你解答。”
“謝謝，可是你為什麼要幫我？”
“哈哈哈，是為了生存下去吧。”
老人爽朗地笑了笑，道：“如果以後你得到食物了，當做我給你解惑的報答，分我一口就行。”
食物很難獲取嗎？
卡洛揉了揉肩膀，立刻就問：“那麼出口在哪裡？”
“是啊，被送到這裡的人有誰不想出去呢……角鬥場的出口就在我們頭頂，不過現在你也到不了那裡。”
老人接著解釋道：“我們現在位於角鬥場的地下第八層，也是最底層，而出口在第一層。你想要到達第一層，首先必須得從這裡開始，一層一層的往上爬。”
也就是說碧卡的“角鬥場”其實就是個老套的爬塔遊戲？
“那麼通往第七層的入口在哪裡？”
“就在這一層的中心。不過你現在即使趕過去也沒有用，因為出口一個月才開啟一次。”
卡洛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接下來，在老人細緻的講解下，卡洛才明白角鬥場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自己在雲宮城裡看到的，位於雲宮下方的那個環形建築只不過是角鬥場最上面的一層。而整個角鬥場是呈一個金字塔形，幾乎都被埋在雲宮城地下的超大建築遺蹟。梟發現這個深埋雲底的遺蹟後，帶人稍加改造，隨即將這裡當做了角鬥場。
這個巨大建築遺蹟一共有八層，至少兩百米高，每一層之間只能透過該層中心的電梯上下。而電梯被雲宮所控制，每個月才會往上升一次。也就是說自己從第八層想要回到第一層，至少也要花上七個月的時間。
而這裡的電梯是有額定載重量的，一旦超重就不會升起，所以從角鬥場裡被關押的眾多人中，每次只有當層的少數強者能夠擊敗其他人，上升到上一層。
就這樣一層層往上闖，最快只需要七個月，慢的話則需要數年，最後能回到地面的，無一不是歷經了各種淘汰的，精英中的精英。
即使是這樣，來到地面的人也還要在日神或者月神的監督下進行最後一次選拔賽，然後會根據選拔賽上的表現被配給雲官職務。
當然，角鬥場裡也是沒有食物產出的，天宮每個月降下升降梯時，會將數量有限的食物和一部分生活用品投放到各層，目的也是為了讓各層的人互相爭鬥，爭奪食物。
至於角鬥場的新人們，則會直接透過“地下雲流”被投放到第八層。
“地下雲流”類似於青海島嶼上的地下水，是雲宮城地下，島雲內部一條快速流動的“雲流”。
只要將要送去角鬥場的新人包裹在特製的“雲囊”當中，然後投入“地下雲流”，他們最後就會被雲流衝到角鬥場的第八層。
但是要遊過雲流返回地面卻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雲流的速度非常湍急，根本不可能靠游泳逆流而上，而雲流的另一端在穿過角鬥場的第八層之後，直接通往下方的白海，除非是魚人，不然露頭前就會被溺死。
總之，這裡就是一個關押著無數犯人，要出去就只能靠一層層闖關的殘酷魔塔。
卡洛聽完了雲爺的敘述，才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看來一時半會兒是離開不了了。
幸好自己已經把大量的雪雲草送出去了，和雲霓他們也說過了露娜的事情，他們一定會把雪雲草送到結雲村的，自己暫時應該不用擔心。
他接著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
漩一文字被拿走，身份晶片也不翼而飛。身上更是一點黃金也都沒剩，除了一身衣服，也就祗園送給自己的護身符還在手腕上。
肋骨似乎斷了幾根，左腿也好像扭傷了，左邊肩膀似乎發生了骨裂，一動就疼。
總之一切都是糟糕到了極點。
不過破而後立，卡洛能感覺到，經歷了這次的生死磨難，自己一旦痊癒，實力恐怕會上漲一個檔次。
說起來自己恐怕是最窩囊的穿越者了吧，似乎每次遇到boss都是屢戰屢敗。首先是約，最後是靠甦醒的裡卡洛解決的。然後是路奇，是靠後來趕來的祗園。再然後是黃猿，自己最後還是被泰格救走的。之後海軍的追捕，也是靠雷利和夏琪，還有甚平自己才逃出生天。最後就是個梟了，自己竟然得靠對方的憐憫才能保全性命……
想到這裡卡洛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自己明明也不差啊，為什麼老是碰到精英中將，大將之類的怪物。別的穿越者就好像是玩遊戲練級一樣，敵人由弱到強一個一個上，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樣，到了自己這裡就只有boss。難道說是所謂的“世界意識”，要刻意抹殺我這個穿越者嗎？
卡洛這時又突然想起了《西遊記》。
話說裡面的孫老師也是，明明是個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得佛祖出動才能鎮壓，渾身都是主角光環。結果一到九九八十一難，幾乎難難都需要搬救兵，今天找神仙明天求菩薩。難道說孫老師也是個穿越者？
但無論歷經多少磨難，生活還是要繼續。卡洛只是喪氣了一會兒，就收攏了心思。
他接著又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個房間裡坑坑窪窪的牆壁和地面，都是由自己不認識的某種堅硬的岩石製作的，牆壁上似乎還能認出曾經有著什麼樣的壁畫，但因為侵蝕，已經看不出本來的相貌。
“這個遺蹟似乎不是空島的產物。”
“應該不是。不過自從碧卡有記載的歷史以來，它就一直被深埋在雲層裡，已經非常古老了。”
雲爺接著道：“或許本來只是停在了這片島雲上面，因為‘雲侵蝕’才逐漸深入地下。怎麼，你還對考古學有興趣？”
“雲侵蝕”是一種建在空島島雲上的建築物會碰到的問題。因為島雲相對較為柔軟，容易產生形變，所以隨著時間的流逝，上方的建築物會逐漸的下降，像是陷入了沼澤地一樣被雲層包裹吞噬。
但是這一過程需要的時間非常的長，尤其是面對這樣巨大的建築物時。
如果說雲爺的猜測不錯，那麼根據雲爺說過的這個遺蹟至少有兩百米高這一點，卡洛可以估算出來，這個遺蹟在這裡的時間至少不會少於八百年。
八百年，又是這個敏感的數字。
想到這裡，卡洛趕緊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羅賓，目前也不是考古的時候。
“下一次去上層的入口什麼時候會開啟？”
“大概半個月後吧。”
雲爺接著說道：“我建議你在把傷養好前，先找一個隊伍加入，免得還沒撐到那個時候就被餓死。”
“隊伍？”
“沒錯。一群人總歸比一個人力量大吧。為了能去到上層，會有很多人選擇組成各自的隊伍，他們要比一個人的獨行漢更有競爭力。當然，你這樣渾身是傷的小鬼恐怕不會有什麼隊伍會接受，你得表現得有用才行。”
卡洛笑了笑，“這點不用擔心，我現在雖然虛弱，但還不至於把自己餓死……我現在就餓了，請問哪裡有吃的？”
“哈哈哈，餓了嗎，不過我可不會分給你食物。”
雲爺笑著道：“距離上次食物運進來已經過了半個月，現在都被分光了，在每個人自己的口袋裡。你這樣在月中旬到達的新人，非常不走運，一般都會被餓上幾天。”
“笑話，我唐吉坷德卡洛，什麼時候捱過餓？”
卡洛微微一笑，發現雲爺腳邊有根黑色的柺杖，一下子拿了過來，握在手中，卻不由得一愣。
雲爺見狀，立刻道：“喂喂，拿老人家的東西可不是好習慣。”
“放心，一會兒就還給你。”
卡洛深深地看了雲爺一眼，然後靠著柺杖支撐起了身體，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一出門，他才發現房間外面是條四通八達的走廊，往周圍還有很多的岔路。
“小鬼，這個遺蹟裡的道路情況是很複雜的，新人亂跑的話是會迷路的。”
“不用擔心。”
卡洛說完，張開了見聞色。周圍一帶的地形和岔路化作全景圖出現在了自己腦海裡。
“這裡還真夠大的。”
卡洛搜尋了一會兒，很快就發現了一條從這一樓層中穿過的，湍急的白色水流。應該就是雲老提到過的雲流了。
雲流從建築一側破了一個大窟窿的牆壁上流了進來，卡洛順著雲流走，在大概幾公裡外看到水流順著另一面牆壁上破損的窟窿流出。
關鍵是，另一側雲流流入入口的窟窿是內翻的，這一側流出的出口是外翻的。像極了在曾經的某個年代，有一道恐怖的攻擊貫穿了這個遺蹟前後兩面。
等等，我怎麼不知不覺又開始考古了？肚子還餓著呢！
卡洛回過神來，再次張開了見聞色，然後在不遠處的一個石室裡發現了一個五個人的小團體。
他們此時在一個房間內，五個人都圍在一個篝火旁邊吃著烤空魚。
卡洛慢慢地走到了他們的旁邊，“好香啊各位，能不能分我一點食物呢？”
團隊的首領是個強壯的中年男性，看到卡洛，嘴裡撕扯下一大塊肉，口齒不清地說道：“這不是雲老撿回來的那個沒有翅膀的小子嗎？他就沒告訴你這一層有誰不能招惹嗎？”
“雲老也是老糊塗了，竟然撿了這麼一個沒用的小鬼。”
“小鬼，過來給我們唱唱歌跳跳舞，哄大爺我開心了說不定能賞你塊骨頭，哈哈哈！”
卡洛嘆了一口氣，道：“算了，我何必跟你們這些嘍廢話……”然後一瞪眼，突然爆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氣勢。
剎那間，房間裡的五個人同時翻起了白眼，然後倒了下去。
被梟擊敗的時候，他體內一直在沉睡的裡卡洛似乎也感覺到了危機，開放了自己霸王色的使用權，從那個時候開始張新宇就發現自己可以自由操縱和釋放霸王色了，而且不會產生裡卡洛要搶奪身體控制權的頭痛問題。
霸王色似乎對高手沒什麼用，但是用來秒殺這些小雜兵卻是相當的有效。
卡洛接著走上前去，對這五個人都搜了身，最後收集起來了一大袋食物，然後才轉身回到了雲爺那邊。
“回來了嗎？”
雲爺看到卡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立刻道：“不要灰心，最開始的日子最為艱難，以後習慣了會慢慢好起來……”
他沒說完，卡洛就將一個大袋子扔到了他的懷裡。
雲爺一愣，開啟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麼多食物，怎麼可能！？……你剛剛做了什麼？”
卡洛將柺杖扔回了雲爺懷裡，重新坐下，將一塊空魚肉放在了面前的篝火上烤了起來，道：“我碰到了五個好心人，他們見我年輕，把食物分給了我。”
好心你個鬼人，我在這兒這麼多年了，怎麼就沒有碰到過你所說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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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爺翻了個白眼，知道卡洛不想多說，沒有多問。
“我果然沒有看走眼。小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唐吉坷德卡洛，來自青海。”
“青海人啊，十多年沒有見到過了。”
雲爺接著伸出了乾巴巴的手，“哈索。握手是青海的禮節吧。”
卡洛咬住了魚肉，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和雲爺握了握，道：“你應該很強吧，為什麼不從這裡出去？”
雲爺一愣，然後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的柺杖。”
卡洛撇了他一樣，繼續道：“應該是青海上失蹤已久的無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鬥尖荒霸吐’的槍桿吧。”
“哦？”
雲爺微微一笑，“你認得？”
“鬥尖荒霸吐，是和之國丟失的傳國神槍。槍頭分為三叉，長約十尺有餘，傳說中裡面寄宿著一個名為‘荒霸吐’的土著神。我在握住你柺杖的時候就發現了，側面寫著的‘荒霸吐’三個字。”
卡洛繼續說道：“傳說中這把槍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新世界的前半段，金獅子海賊團的某個成員手裡。隨著‘艾特沃爾海戰’的結束，這把槍也隨之去向不明……你曾經是飛空海賊團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金獅子’啊，真是個好久遠的名字。”
雲爺嘴巴動了動，蒼老的面容在忽明忽滅的火光的照耀下，顯得喜怒不明。
“我都快把這回事兒給忘了，你小子，又勾起了老人家我傷心的回憶，唉。”
“不想說也無所謂。”
卡洛聳了聳肩，卻道：“那就把食物還我。你說過有只要是你知道的答案都會替我解答的，現在食言了，我自然不用再把食物分你。”
“哈哈哈哈，到嘴的肉，可沒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雲爺笑了笑，把袋子收了起來，然後嘆了口氣，才繼續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給你講講吧，我這個糟老頭子不堪回首的往事。”
隨著雲爺的敘述，有關這個空島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才逐漸浮現在卡洛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