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再見，瑪麗喬亞
海園歷1500年，也就是三年前，當整個瑪麗喬亞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慶氣氛當中時，一件糟糕的事情卻發生在了露娜家。露娜的哥哥病倒了。
瑪麗喬亞的，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表示這個病無藥可醫，除了那位醫生，磁鼓島上可能有一個能醫治此病的醫生。
不過那個醫生絕對不會離開磁鼓島到瑪麗喬亞來，所以得病患親自上門求醫。
可是當時露娜和哥哥都只有六歲，按照天龍人的規矩無法離開瑪麗喬亞。
露露為了兒子，沒日沒夜地苦苦哀求五老星，最後終於得到了一張由他們簽署的“特別許可”，可以帶十二歲以前的天龍人離開。
母親和父親帶著哥哥離開了，留著露娜一個人等在瑪麗喬亞，可惜等來的只有雙重的噩耗。
因為耽擱太久，哥哥在路上就已經病逝了，父親不幸被哥哥傳染，再加上兒子的死的打擊，也死在了路上。最後，只有傷心欲絕的露露回到了露娜身邊。
這本來只是一個單純的悲劇而已，如果那天露娜沒有悄悄溜到露露房間裡，這就只是一個單純的悲劇故事而已。
露露很堅強，很快就從失去丈夫和兒子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臉上重新掛上了一成不變，而又溫柔的微笑。
別人都說露露堅強，而露娜卻能經常在晚上聽到母親一個人抽泣的聲音。
母親一定是為了安慰我，才天天強顏歡笑，我也要安慰她，給她一個驚喜。
於是，在露露生日那天，露娜一個人溜進了露露房間，藏在了衣櫃裡，只等晚上給母親一個驚喜。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快就爛了？”
嘶~
露露一個人坐在鏡子面前，一把，就像撕下膠帶一樣，撕下了自己一條臉。
“好痛……好痛！”
露露捂著臉皮下露出的紅色，疼得喘息起來。那聲音，聽起來像極了抽泣。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露露終於撕下了自己所有的臉皮，露出了肌肉，如同一個紅色的骷髏頭。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露娜就快成年了，很快就會有新的，完美的皮可以用了……再也不用忍受這種痛苦了！”
露露說完，從床地下抽出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摺疊好的肉色的布，鋪在了床上。
“對不起，你會原諒媽媽吧，你不是說最喜歡漂亮的媽媽了嗎，所以為了能讓媽媽繼續漂亮，你能奉獻出一切吧！”
露露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剪刀，熟練地將床上的布一條一條地剪下，然後一條一條，小心翼翼地貼在臉上，“我的兒子啊！”
忙完了一切後，露露又拿起了那一疊，就像是皮套一樣，露娜爸爸的布，緊挨在重新變得光滑的臉上，輕輕地摩擦著。
“對不起啊，老公，你也會原諒我的吧。其實也不能怪我，誰要你執意跟過來，有恰好撞見我的事了呢？不過放心，我不會用你的皮的，我要……留給我未來的老公用……”
露露說完，把一切收拾好，推回了暗格，“快了快了，女兒她，就跟當年的我一樣美麗……”
露娜此時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顫抖著，就像是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衣櫃中的冰冷夜晚。
卡洛握緊了雙拳，久久不語。
“那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別人，為什麼不向其他大人請求幫助？”
“大人們都是母親的俘虜！”
露娜聲嘶力竭地大喊著；“每天晚上偷偷到母親房間的男人都是一副新面孔，每天也都會多一個對母親阿諛討好的人，大人們只是母親的俘虜！對她唯命是從！……我只能靠自己，找一個還沒被母親染指的同齡人，找一個未來能保護我的老公……就像父親講過的故事裡，像是大騎士堂吉訶德那樣的老公！我和你的相遇一定就是命運的安排，你就是‘唐吉坷德’家族的人，你就是上天派來守護我的人！”
這是這麼多年來，露娜第一次真正向別人吐露自己的心聲。卡洛難以想象，需要多大的力量支撐，才能讓一個小女孩天天生活在恐懼之中而不崩潰了。讓她即使面對最恐懼的人，也能為了不露餡活下去而微笑面對。
卡洛看著露娜，完全不能想象，這個小女孩每天晚上待在家中，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才能入睡……或是緊捂著被子整夜顫抖著。
卡洛走到露娜身邊，將她慢慢擁入懷中，撫摸著她已經完全被冷汗打溼的背。
“露娜，我一定會帶你離開的。”卡洛輕輕說著：“不過在此之前，請先相信我！”
“嗯。”
得到了露娜的答覆，卡洛站起身，沒有回頭，而是讓船繼續往瑪麗喬亞駛去。
此時瑪麗喬亞的港口處，一大群天龍人聚集在這裡，保鏢和趕到的海軍士兵已經在最外圍結成了一堵人牆，將天龍人們護衛在中央。
能跑的奴隸們都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貪心或者不自量力的傢伙，他們零零散散地衝擊著天龍人的護衛團。妄圖能突破防線，從港口搶艘船離開。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已經沒有船了，所有的泡泡船和貨船都已經被之前逃跑的奴隸們開走了。
此時即使是天龍人們也只能等待下方港口的海軍，調集為數不多的小型泡泡護衛艦，一船一船將海軍士兵運到瑪麗喬亞，再一船一船將恐慌的天龍人運到下方安全的海軍基地。
不過很可惜，雖然天龍人的數量不多，但是每次他們都要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才肯上船，所以運輸效率極低，不少天龍人只能焦急地等在港口。
此時，一個眼尖的海軍軍官突然朝天上一指，“快看，那邊有船過來！”
眾人紛紛朝哪個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夜空中，一點金光在燃透半邊天的火光照耀下，迅速接近著。
看到這一幕，以為新敵人來了，海軍和cp0的軍官們紛紛下令道：“準備攻擊！”
正當泡泡船越來越近，他們就要下令攻擊時，cp0的長官突然驚聲尖叫起來：“快，快住手！！！上面有天龍人！”
“納尼！？”
士兵們都知道攻擊天龍人會是什麼下場，哪怕只是誤傷，後果也不堪設想，紛紛放下了武器。
泡泡船接著飄到了港口上空，卡洛一揮手，就讓黃金泡泡船就伸出了幾個螺旋槳，懸停在一大堆人頭頂。
“是卡洛聖！他……好像在開船！”
“露娜宮也在上面。”
“斯圖亞特家的露娜？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跟著卡洛？”
周圍的海軍和護衛們都不是瞎子，看到卡洛操縱黃金的這一幕，立刻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裡負責的海軍中將恍然大悟，“竟然是內鬼，所以奴隸們才能搞到護衛的衣服，船艙的鑰匙，才能第一時間趕到港口，打了我們個措手不及！”
眼看著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卡洛點了點頭，將露娜摟在身邊，手裡拿著黃金擴音筒，大聲喊道：“相信大家都認識我吧，我是唐吉坷德卡洛！我就是造成這次瑪麗喬亞混亂的罪魁禍首！不過我一點都不感到抱歉呢，哈哈哈哈。”
卡洛此言一出，下方立刻就是一片譁然。
卡洛根本就沒有想過要遮掩，因為事件結束以後cp0們是一定會查到自己身上的，因為自己和柏葉娜她們在做準備工作時已經留下來太多的痕跡。自己現在承認不過是省了他們一點時間而已。
不過卡洛回來可不是為了節約他們的這一點時間的。
“還有啊，露娜宮也要跟我一起走，畢竟我是她的未婚夫嘛，哈哈哈！”
噗通！
卡洛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一個人倒下，不是露露是誰？
“我的女兒，我的美麗……把我美麗的女兒還給我！！！”
露露早已不復往日的溫柔優雅，此時的她臉色鐵青，表情猙獰，對著天上的卡洛聲嘶力竭地大吼著：“把我的女兒還我！！！”
“露露……宮？”
周圍的天龍人看向露露，然後紛紛露出了驚恐的眼神，一一後退。
露露一驚，往臉上一摸，那是破掉布條般的觸感。
“啊！！！不要看！全都不許看！！！”
“好了，我們走吧。”
“嗯……”
露娜應了一聲，然後對著下面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我走了，母親！不要來找我！！！”
天空中的泡泡船逐漸遠去，留下了一地面色不定的天龍人，和一個發瘋的女人。
“卡洛聖！！！”
有幾個小尾巴黏上了卡洛，後方有幾位行動迅速的cp0特務踩著月步朝著泡泡船追了過來。
泡泡船的速度終究不夠快，很快就被追上，cp0們紛紛降落在甲板上。
卡洛見他們身體緊繃，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笑道：“怎麼？你們想對我，唐吉坷德卡洛動手嗎？我命令你們立刻回去！”
“我們當然不會對您動手，卡洛聖。”
一個cp特務湊了上來，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是未滿十二歲的天龍人不允許離開瑪麗喬亞，我們必須要帶您和露娜宮回去而已，這是五老星大人們定下的規矩。請勿見怪。”
說完，他就走上前來，想要對卡洛動手。
要是讓他們帶回去，即使自己是未成年的天龍人，恐怕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卡洛對此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道：“慢著！誰說我不能離開了？”
說完，他從衣服裡掏出了一個紙卷，朝那個特務一扔。
特務接過紙卷，開啟一看，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是……那張五老星大人忘記收回的特別許可！？”
“沒錯，看來你也知道嘛。有了這張許可，我就可以離開了吧？”
特務立刻不甘心地瞪著卡洛，“可惡……”
“怎麼，你還有什麼理由嗎？”
卡洛大喝道：“還是你想對我動粗？下賤的凡人！還不快滾！”
卡洛自從知道露露竟然有能讓幼年天龍人外出的特別許可後，就想要把它弄到手。
當初和露露在一起的時候，卡洛操縱著對方的金首飾掉到了自己腳下，然後趁著還回去時機偷偷用金觸手掉包了這張特殊許可。至於用什麼掉包的，自然是卡洛從香波地光頭老闆的那個書城，買到的政府專用的調令用紙。
卡洛儘管看不清許可的內容，但是在露娜把它拿出來給約頓檢查的時候，就記住了許可紙張的大小和花紋，最後在書城偽造了一份卷起來就和真的差不多的命令用白紙，然後掉包了露露的真許可。
本來按照計劃自己應該直接和柏葉娜她們一起離開的，弄到這張許可只是想有備無患而已，沒想到船上竟然多了露娜這個不速之客，弄得自己還得回來一趟。所以這個順手而為的小小無心之筆，竟然真的用上了。
帶露娜回來一趟非常重要，首先是要告訴別人露娜和自己一樣是自願離開的，並不是被綁架。這樣以後世界政府的矛頭就會更多地集中到露娜身上，而不是那些無辜的奴隸們。
畢竟自願離家出走和被綁架是兩件性質完全不同的事情。
特務頭子對著這份許可左看右看，最後無奈地確認了這的確是正品，恨聲道：“遵命，卡洛聖。我們……撤！”然後帶著特務們離開了卡洛的泡泡船。
卡洛早就研究透了天龍人的規矩，一直都知道被洗腦過的cp們永遠不可能對擁有正式身份的天龍人動手，只能無條件地服從他們的命令。
不過卡洛要說不緊張也是不可能的，萬一有哪個腦子正常的cp，不吃自己這一套，想要強來怎麼辦？泡泡船可不比遍地黃金的瑪麗喬亞，在這裡戰鬥一不小心就會弄壞頭頂上的泡泡，到時候自己怎麼離開？掉下去就摔死了。
用見聞色感知到所有cp真的都離開後，卡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剛cp0登船的時候，最緊張的無疑就是露娜了，此時她松了一口氣，驚喜地道：“哇！卡洛，你真的太帥了，把他們都趕走了！”隨即又疑惑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拿到母親的特赦的？”
“白天的時候偷的。”
卡洛不敢耽擱，伸手比了幾個手勢，黃金就在泡泡船兩端形成了兩個小小的螺旋槳，然後開始飛速旋轉起來。
泡泡船上，露娜回想起自己最後鼓起勇氣說的那番話，感覺心臟一直在砰砰直跳，撞擊著胸口，就像是要破殼而出的小雞。
彷彿是卸下了一身沉重地枷鎖，露娜感覺到，此刻是她三年來，最輕鬆的時間。
呆呆地看著想要趕時間，專心開船的卡洛，露娜不由得呆呆地道：“我可能真的喜歡上你了……”
“嗯？”
露娜的聲音細如蚊子，卡洛沒聽清。
“沒，沒什麼！”
露娜小臉一紅，趕緊搖了搖頭。
……
“對了！”
在卡洛徹底走遠之後，瑪麗喬亞的港口上，一個天龍人突然反應過來，問周圍的人道：“謝爾尼斯聖去哪兒了，他那麼溺愛卡洛，一定不會對兒子的事坐視不理的。”
其他天龍人們紛紛恍然大悟，互相尋找起謝爾尼斯的身影，“對啊，他人呢？不會跟兒子一起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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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紅土大陸下方，海軍的軍事基地中，最豪華的軍官房間裡躺著一個大肚子的人，正呼呼大睡著。
門口有兩個士兵，在怨聲載道地守著門。
“這個肥豬，竟然在基地裡喝醉了，害得我們不得不給他站崗。”
“小聲點，你還想不想活了？……他也是走運，上面出了那麼大事情，就他一個人能在這裡安穩地呼呼大睡。”
房間裡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酒瓶，邊上還擺著一張紙條“給父親，一定要喝光哦，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