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哪有什麼一輩子
軒轅…天心……
皇明月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的神色卻是一變再變。
在最初的詫異過後，那雙細長妖嬈的鳳眸裡有的不是別的，而是陰沉。
這個小白眼狼，居然連名字都是假的！
別指望妖王殿下的腦迴路會跟正常人一樣，別人或許在震驚於軒轅天心的真實身份，而他卻在磨牙。
爺連自家小媳婦兒到底姓什麼都不知道，說出去豈不是笑掉別人的大牙麼！？
這會兒妖王殿下有些氣兒不順了，可是一旁的蘇陌葉在抖得跟中風似的後，突然怪叫一聲，道：“她…她是…是……”
是什麼？
估摸是太過震驚，蘇陌葉‘是’了半天也沒有是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一旁的隨雲在平靜之後，接了話：“是軒轅神女。”
蘇陌葉嗷了一聲，都開始有些無語倫次起來。“對，軒轅神女…也不對，她…她怎麼會是軒轅神女？還是不對…龍昊西大陸有新的神女降臨了？”
無語倫次的蘇陌葉遭到了大聖的嫌棄，“你能不能安靜點？”
蘇陌葉立刻拿手捂住嘴，只不過一雙眼睛依然瞪得老大。
“軒轅神女……哈哈哈哈……居然是軒轅神女！”空澗神色有些癲狂，看著半空中的神龍，失聲道：“怎麼會是軒轅神女？！龍昊西大陸已經有兩千多年沒有神女降臨……”
“沒有降臨不代表不會有。”隨雲目光冰冷地看向空澗，似想到了什麼般，突然勾唇一笑，道：“無相殿欠我們的，我們可是牢牢記在心裡沒有一刻敢忘記的啊。”
明明隨雲的一番話還帶著笑意，可是空澗等人的心中卻是越發的冰寒。
無相殿對軒轅家做過什麼，身為無相殿的人又如何不清楚，如今新的神女已經出現，那麼當年的債…可是到了要還的時候？
沒人再關注空澗等人在想些什麼，有著大聖跟獠牙守在一旁，別說是無相殿這些傷殘人士，就算是一個活蹦亂跳的傢伙都逃不掉。
軒轅天心手持印決立於虛空之上，在神龍一出後，立刻帶著浩蕩龍威朝著漫天的兇靈掠了過去。
金光閃爍中，兇靈的哀嚎聲不斷，想要掙扎反抗，卻在神龍的龍威之下被撞得支離破碎。
有沒有見過這樣的魂飛魄散？
明明應該是殘忍的，卻美得如同幻境。
神龍一出，帶著漫天的金光讓得無數兇靈皆是在這一刻變得虛幻，然後在浩蕩龍威之下，虛幻的身影漸漸化作金光點點緩緩消失於天地間。
或許是因為軒轅天心的那番誓言，本該帶著無盡怨恨被拖入無間地獄的兇靈們卻顯得很平靜，且它們的眼中皆是有著一抹感激跟解脫在裡面。
大量的兇靈被拖入無間地獄讓得地府之門再度出現，當天空上還佈滿了金色光點的時候，地府漆黑而古怪的大門憑空出現。
“那是什麼？”蘇陌葉被突然出現在軒轅天心身後的黑色巨門給嚇了一跳，那種奇怪的巨門光是看一眼都給人一種陰森可怕的感覺。
金翅大鵬在皇明月的手中掙扎了一下，抬頭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色巨門，道：“無間煉獄的引渡門，兇靈的數量太多，所以引渡門出現了。”
“無間煉獄的引渡門？”獠牙奇怪地皺了皺眉，問道：“那些兇靈不是魂飛魄散了嗎？為何還會被拖入無間煉獄？魂飛魄散後不就應該消失嗎？”
“沒有消失一說。”金翅大鵬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們對魂飛魄散這個詞的理解有出入，魂飛魄散並不是說靈魂消散於天地間，而是指斷了它們輪迴的可能，只能在無間煉獄中永世受苦。”
“所以小五之前才說若是未來有可能，她會親自前往無間煉獄為它們超度渡輪迴，這也是給了它們最後一個希望。”大聖在一旁接過話，但眼中的神色卻沒有半分輕鬆之色，“但這個誓言…可是個重誓啊。即便是當年的地藏王都沒能完全清空地獄，小五想要將墮入無間煉獄的兇靈給超度渡輪迴，除非她……”
“除非她怎麼樣？”皇明月跟隨雲同時開口詢問。
大聖搖了搖頭，卻並沒有將最後一句話說出來。大聖看著半空中的軒轅天心，心中有些無奈。
除非這丫頭超過當年的地藏王，而想要超過地藏王，就只有成為天地間的一方掌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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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的還有金翅大鵬，金翅大鵬看著半空中的軒轅天心半晌，突然一笑，道：“既然她下了這個誓言，那就說明她已經有走到那一步的覺悟，這不正是我跟你期望的嗎？我相信她。”
大聖聞言一挑眉，隨即瞥了金翅大鵬一眼，嗤道：“她是我的弟子，難道我會不相信？”
一猴一鵬如同在打啞謎，聽得一旁皇明月幾人卻是急上了火。若不是此時半空中的那扇黑色巨門已經緩緩開啟，皇明月還真想將眼前這兩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給捏死。
引渡門緩緩開啟傳出陣陣陰風，隨即門內跟著傳來一個淡漠冰冷的聲音。
“好狠的手段！什麼人居然如此狠毒將這麼多的兇靈打得魂飛魄散？”
軒轅天心結印的手微微一鬆，轉身看向引渡門內，上方原本想要退回混沌空間的神龍也是猛地一頓。
只見一道白色身影緩緩自門內走出，來人面容英俊但面色蒼白，一身白色錦袍上用金線繡有大片曼珠沙華。
不過當這人一走出引渡門在瞧見空中的神龍後，面無表情的俊臉上卻是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驅魔龍族？”
軒轅天心看著來人緩緩點頭，“驅魔龍族第六十六代傳人，軒轅天心。”
“既是驅魔龍族的傳人，難道你不知道將兇靈打得魂飛魄散是代表著什麼嗎？”來人目光緩緩看向軒轅天心，語氣依舊冰冷。
“知道。”軒轅天心點點頭，卻面色不動，“所以這個代價由我一人承擔。”
“承擔？”來人聞言一皺眉，似乎因為軒轅天心的平靜有了一絲怒氣，盯著她冷聲道：“你承擔得起嗎？！它們要在無間煉獄中永世受苦，你如何承擔？”
“承擔不起也要承擔。”軒轅天心卻毫不相讓，“它們受一分苦，我代一分業，它們受多久的苦，我就做多久的功德為它們減輕懲罰。我若沒有這個決心，之前就不會出手這麼做，直到以後有機會，我定親自前往無間煉獄為它們超度重新渡入輪迴。”
來人神色一怔，估摸是沒有想到軒轅天心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看著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你可知道將無間煉獄中的兇靈超度重新渡入輪迴需要什麼樣的能力？即便是當年的地藏王都沒能完全成功。”
“我不敢自詡功德比得上地藏王，但是我若說出的話就言出必行，最多二十年，我必定親自前往無間煉獄。”
“二十年你就想要超度它們？”來人似聽到了什麼笑話般，看著軒轅天心的目光就跟看著一個胡鬧的孩子，正想開口說她大言不慚的時候，一旁安安靜靜聽了半天的神龍卻是不幹了。
“你有完沒完？”神龍不耐煩地一把尾，氣勢洶洶地瞪著來人，怒道：“你覺得她出手狠毒，我們還沒有指責你們地府失職呢。這裡有著如此多的亡魂沒有入地府，你們地府的黑白無常跟陰兵都是幹什麼吃的？若是你們敬職一點，又何苦讓得這些亡魂變成兇靈！”
來人似乎神龍給吼得嘴角一抽，隨即下方一道黑影快速掠了上來，當瞧得這突然掠上來的人後，這人的神色頓時變了一變。
大聖就跟一個流氓頭子，一上來就吊著眼角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後，方才皮笑肉不笑地道：“喲！這麼多年沒見，老熟人不打個招呼麼？”
“的確是多年不見……”面無表情的臉似乎僵硬了幾分，剛剛還一副‘老子鐵面無私’模樣的傢伙頓時跟換了一個人似的，看見大聖就跟老鼠看見了貓，“既然這裡的兇靈都已經入了無間地獄，我地府事情尚多，就不跟大聖敘舊了。”說著竟是想要掉頭就走。
“等等！”
可惜，大聖已經上來了，又豈是他想走就走得了的。
大聖抖著腿晃了過去，然後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肩頭上，那一巴掌看似隨意，可一旁的軒轅天心明顯看到那人被大聖給拍得瞬間矮了幾分。
大聖似笑非笑地將手搭在來人的肩頭上，讓得想走的人壓根就走不了後方才道：“你剛剛挺威風的，本大聖以為看見的是你的哥哥呢，鬱壘。”
鬱壘？
這下軒轅天心終於知道這傢伙是誰了，原來是他！
冥域五方鬼帝的東方鬼帝之一，而他的哥哥應該是叫神荼。
鬱壘此時哪裡還有之前那種老子鐵面無私的氣勢，只見他要哭不哭地看著大聖，舌頭都打結了，“大…大聖啊，你怎麼會在這裡呢？當年諸佛破空離去時你不是跟著一起走了嗎？”
“的確是走了，不過本大聖留了一道神念下來。”大聖笑眯眯地看著他，然後將他往軒轅天心這邊一勾一扯，道：“這些小事情先不說了，來…咱們講會兒道理。”
“講…講什麼道理？”鬱壘眨巴眼，依舊舌頭打結。
大聖抬手朝軒轅天心一指，道：“本大聖的小徒弟，怎麼樣？”
得！
鬱壘這會兒算是明白了，這死猴子是給小徒弟找場子來了！
看了看一臉無辜且有點懵的軒轅天心，鬱壘搓了搓手，笑應道：“不錯，很不錯！大聖收了個好弟子，還是驅魔龍族的傳人。”
“你也覺得不錯吧？”大聖聞言笑得更開心了，這一開心後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鬱壘的背上，差點就人給拍吐血，“本大聖難得收一個弟子，如今好的小徒弟可不好找，本大聖在平日裡可都是將她當祖宗給供著的。”
當祖宗給供著的軒轅天心默默垂下了眼，大聖您說反了吧？平日裡可是我將你當祖宗給供著的！
“本大聖這小徒弟吧，向來膽兒小……”大聖話音一轉，原本還笑眯眯的神色突然跟變天似的，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
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笑得臉都快僵了的鬱壘，繼續道：“你說你若將她給嚇出個好歹來了，本大聖找誰賠去？你？還是你大哥？或者是本大聖親自去地府討要說法？”
當聽得大聖要親自去地府討要說法後，鬱壘是真的快要哭了，“大聖，我向來就是個棺材臉，長得嚇人……”話沒說話，見大聖的眼睛一眯，鬱壘立刻改口又道：“今兒是我誤會了，這位既然身為驅魔龍族的傳人，那定然是知曉個中規矩的，怎麼會是那種胡鬧且出手狠毒的人。是我們地府失職，沒有察覺到這一塊的紕漏，在下多謝軒轅姑娘幫忙出手清理這些亡魂。請姑娘放心，以姑娘的潛力，哪裡需要二十年的時間，十年！最多十年的時間，在下相信姑娘定然能親自前往無間地獄為這些兇靈超度渡輪迴。”
瞧瞧！
這改口改得那叫一個快，快得幾乎讓軒轅天心的三觀盡毀！
剛剛誰還一副嘲諷臉鄙視自己二十年都不行的，現在生生將二十年給改口成了十年。
軒轅天心看著鬱壘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了，這傢伙到底有多害怕大聖啊，才會這麼認慫！
但一旁的大聖滿意了，搭在鬱壘肩頭上的手終於放了下來，然後臉上再次有了笑容。
笑眯眯地看著快哭出來的鬱壘，大聖滿意地朝他擺擺手，道：“承你吉言，本大聖的小徒弟自然潛力不一般。現在你可以走了，可是要本大聖陪你一起回去？”
“不！不勞煩大聖了。”一聽到大聖要陪自己回去，鬱壘立刻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怎敢勞煩大聖親自相送，我自己回去，自己回去。”說著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引渡門內，那疾步離去的模樣，就跟自己的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直到鬱壘離開，引渡門也消失，大聖方才將臉上的笑意一收，從鼻子裡哼了哼，嗤道：“叫你在猴爺爺的面前裝逼！”
“……”軒轅天心看著一臉惡霸相的大聖，突然感覺無語凝噎。
倒是一旁的神龍滿意地點了點頭，睨著大聖嗤道：“看來你當年給他們留下了很深刻的陰影。”話落，轉眸看向軒轅天心，語重心長地道：“瞧見了沒？這個世界不管是哪裡都是實力為尊。當年同樣也是他，可是他在你三姐的面前，他卻同樣乖得跟孫子一樣。”
聞言，軒轅天心重重點頭，似保證般地道：“神龍你放心，下一次再見他，我也會讓他跟孫子一樣乖！”
“嗯！有志氣。”神龍滿意點頭，然後緩緩退回了混沌空間，“那可得好好努力加油。”
軒轅天心再次點頭，待得神龍消失，方才一臉討好地看向大聖。
雖然大聖剛剛的確是惡霸了一點，不過軒轅天心也知道這其實是大聖在為自己撐腰找場子。
笑得討好地湊近大聖，“大聖，你也放心。”
大聖吊著眼角睨了她一眼，但眼底深處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可嘴上卻道：“你這個模樣，本大聖這一輩子都不會放心。”
“那大聖就一輩子跟著我唄。”軒轅天心繼續討好。
話落，大聖抬手就是一彈指彈在了她的腦門上，笑罵道：“美得你！一輩子跟在你身邊為你擦屁股，本大聖還不得累死啊。”
“大聖，你又流氓了！”軒轅天心不滿，什麼屁股不屁股的。
大聖抬腳作勢就要踹人，嚇得軒轅天心立刻轉身就跑，“大聖，我先下去了，你趕緊下來，咱們還有事兒沒做完呢。”
瞧得一溜煙跑了的軒轅天心，大聖笑著搖了搖頭，眼中卻是多了幾分惆悵。
“傻丫頭，哪有什麼一輩子……”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