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這是你讓我畫的人體解剖圖!”

宋子墨將畫鋪好,得意洋洋。

畫圖前,他複習了很多解剖書籍和圖譜;畫圖時,他沒有參考任何資料,全憑記憶作畫,他檢查了幾遍,沒有錯誤。

畫很不錯,比人體解剖掛圖都要漂亮精細,但是楊平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伸手收起圖,雙手揉成一團,再使勁擠壓,讓紙團變得更小一點,手輕輕一抬,扔向幾米之外的垃圾桶,紙團劃出漂亮的拋物線,準確地落到桶裡。

“你可能誤會了,或者我沒有說清楚,我不是要你畫好帶來。”

楊平拍拍手,走到白板前,從筆盒裡抽出一支水性筆扔給宋子墨。

“現場畫,就現在,畫白板上,明天我上課要用。”

宋子墨接過筆,愣在那,他滿以為楊平會誇獎他,沒想到他看也沒看,直接扔到垃圾桶了。

習慣了,被打擊也不是一兩次了。那就現場畫吧,現場在白板上畫人體解剖圖。

楊平好像沒有理會宋子墨的反應,將幾張椅子拼在一起,往上面一躺,再蓋上一層培訓鋪單用的布單。

“我休息一會,畫完叫醒我。”

“抓緊時間,不要忘記自己的初心。”

楊平閉著眼睛,丟過來兩句話,然後不再搭理宋子墨,真的睡覺去了。

宋子墨將筆在手裡轉動,思考一會,不做任何辯解,走向白板,拔掉筆蓋,開始在白板上作畫,線條慢慢地勾勒,骨骼逐漸成形。

楊平進入系統空間,積分居然已經積累了十萬多分,他購買了五百例的多發創傷培訓,頭部、胸部、腹部、脊柱、骨盆、四肢單部位創傷培訓又各一百例,加起來也近兩千例手術了。

完成這些手術培訓後,楊平並沒有退出空間。

他利用實驗體進行解剖,積累創傷病人的一些解剖和病理資料。

系統空間,遠處從天際落下的瀑布,雄壯瑰麗。

這棵樹相對以前,顯得更加茁壯,枝繁葉茂。

從系統空間出來,宋子墨還在畫畫。

白板旁有一套彩筆,有粗有細,他將各種顏色組合運用。

用紅色畫動脈,藍色畫靜脈,橙色畫神經,黑色畫骨骼肌肉,整個人體解剖圖慢慢地呈現在白板上。

楊平小睡了一會,被叫醒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宋子墨畫了一個多小時。

楊平揉揉眼睛,看著這幅用水筆畫出的人體解剖圖,依然精細,沒有一個錯誤,宋子墨的解剖知識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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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解剖已經過關,明天開始,每天培訓結束後,你在白板上畫一個區域性解剖,按照頭部、胸部、腹部、盆腔、上肢、下肢的順序---”

“師兄,我一定會努力。”宋子墨的手痠了,他放下筆,活動手腕。

“回去吧,早點休息。”

太晚了,楊平收拾東西,提起揹包,也準備回去了。

“師兄,為什麼藤原正男可以一個人用三分二十四秒完成心臟破裂的修補?”

馬上要零點了,還這麼執著,一個人聰明不可怕。可怕的是,聰明人可以付出別人幾倍的努力。

“你確定我知道答案?”楊平放下包。

宋子墨點頭:“如果你都不知道,恐怕就只有去問藤原正男自己了。”

“他是左手徒手止血,右手單手縫合,最後才打結。”楊平告訴他。

“這是什麼縫合方法,我沒見過。”宋子墨不知道單手如何縫合。

他所知道的,心臟破裂的修補,需要一個助手,使用3-0帶墊片的無創縫合針線。

用左手對心臟破裂口進行徒手止血,裂口小的話,可是用食指按壓,如果裂口大,需要幾個手指配合,捏攏裂口。

然後以帶墊片3-0無創縫線穿過裂口的全層心肌做褥式縫合,每縫合一針,助手立即幫忙打結,如此縫合一針,打結一針,逐步間斷縫合,直至裂口完全閉合。

可是藤原正男沒有助手,單手就完成了操作,他是怎麼做到的,宋子墨一直沒有看明白。

“他用的是連續交叉往復縫合!這是一種高超的單手縫合技術,尤其適合緊急情況下單人操作。”

連續交叉往返縫合?宋子墨從來沒有聽到這個縫合的方法:“這個縫合方法出自哪裡?我從來沒見過。”

楊平拿起一隻水性筆:“這應該是藤原正男自創的,我是依據他手的活動軌跡模擬出來的,你看---”

“等等!”宋子墨好像悟出什麼,他過去拿走楊平手裡的筆。

“我畫給你看,你看對不?”經楊平一點撥,宋子墨瞬間明白。

他用筆在遠離人體解剖圖的空白處,畫出了連續往復交叉縫合的圖形,還對著圖形做出解釋。

從起點縫合第一針,針線的走向與傷口成90度垂直,這時左手小指和無名指捏緊線尾。

右手繼續縫合,第二針開始,針線走向與傷口成60度斜形,以後都是這樣,縫線走向成之字形。

最後一針與第一針一樣,垂直傷口,這時不要停,針線往回縫,映象複製來路。

往回的第二針恢復與傷口60度的夾角,一直縫,最後一針落在起點的對稱位置,這時傷口已經完全對合,打結。

整個過程,每縫合一針,左手食指和中指負責拉緊線,與小指無名指捏緊的尾線對抗拉緊。

這樣縫合好的線雖然沒有打結,但是卻始終能拉緊傷口,跟間斷縫合一樣的效果,最後才打結,每針的縫線來回成交叉。

“沒錯,就是這樣的。”楊平稱讚,由衷地稱讚。

“可是左手食指中指負責緊線,無名指小指負責固定線尾,只剩下拇指,如何徒手止血?”宋子墨還是有不明白的。

徒手止血,無論一隻手還是兩隻手,對創傷外科醫生不是難事,基本功而已,但是用一根手指,如果傷口小可以做到,傷口大就幾乎不可能了。

“小傷口拇指可以按住,大傷口用掌心,大小魚際肌來止血。”楊平撥開他的疑團。

宋子墨終於想通了,如果這樣,難度好大呀。

這雙手要十分靈活,左手五根手指做三件不同的事,右手的單手縫合,在血泊中,什麼都看不到,全憑手感操作。

縫完的效果還要做到帶墊片間斷褥式縫合的效果,這需要多高的縫合技巧呀!

“藤原真是厲害!聽說他的學生裡面,也有好幾個很厲害,高橋文哉,佐佐木次郎,號稱日本創傷外科的雙雄。”宋子墨說,從這個縫合,可以窺見藤原的水平。

“藤原在東京大學附屬醫院,是神一樣的存在,他還有很多讓人驚奇的創舉。”韓主任跟楊平講過這些。

“你明天開始練習單手縫合,一隻手持針,無需另一只手輔助,完成縫合。”時間不早了,楊平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你把那個胸部的模型拿過來,在心臟上切一個五釐米的口子,將心肌完全切透。”楊平要演示單手連續往復交叉縫合。

楊平脫下自己的外套,矇住自己的眼睛。

他這是要演示盲操作?宋子墨心裡砰砰直跳。

宋子墨知道,能夠盲操作的人,手感要求極高,稍微差一點,不但完成不了操作,還會誤傷自己。

“師兄?”

“快點把模型做好!”

宋子墨將模型拿過來,在心臟上切出一個五釐米的口子,將帶好針線的持針器放到楊平手裡。

“你看清楚,我只給你演示一次,這種盲操作也只有你可以學會。”楊平叮囑。

整棟行政樓,只有培訓室這一層還亮著燈,這一層顯得特別寂靜空曠。

楊平定了定神,右手拿著針持,左手伸出,手掌握住心臟模型,靠大小魚際肌和拇指,將傷口徒手閉合了,而且對合平整。

右手開始飛針走線,矇住眼睛的情況下,靠剛剛左手的接觸,立刻判斷出縫合物件的形態位置,傷口的長短走向。

縫合精準無誤,就像睜開眼睛看著縫合一樣。

連續往復交叉縫合,小指無名指固定線尾,食指中指緊線,雙手猶如有魔法一般。

很快,縫完了,也不知道多久,宋子墨忘記了計時。

當打完結,傷口整齊地擠靠在一起,對合嚴絲縫合,如果是真的心臟,這種縫合質量,絕對不會漏血。

“你——也會?”宋子墨擠出幾個字。

“雕蟲小技,你也可以學會的,剛開始慢點,不然針會刺傷自己的左手,明天開始你就練習。”楊平放下持針器。

“我很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執著,要做一個外科醫生,你應該有很多選擇,而且比現在輕鬆瀟灑,至少不用深夜在這裡畫解剖圖。據我所知,你讀書時還暈血,頑固性暈血,頑固性暈血的人,不可能成為外科醫生,但你卻成了外科醫生。”

宋子墨沉默一會:“沒錯!以前的我,暈血!一看到血就會倒下,但是沒什麼可以阻止我,我天天去魔六的創傷急救中心,直面鮮血淋淋,一度我要扶著牆壁才能走路,每天都翻江倒海地吐,這樣持續了整整一年,我才能夠直面鮮血,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成為外科醫生。”

宋子墨低頭,沉默不語,雙手捧著自己的臉。

“頑固性的暈血,你都克服了,沒有你克服不了的困難。”

楊平伸出了手,宋子墨緊緊的和他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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