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家獨城學文江晉表發
走出候機樓, 一輛黑色賓利已經在外面等候，戴著白手套的司機站在車門旁迎接們。
陶知越很早就知道小說裡的霍燃非常有錢，在小說後期更是極盡高調奢華之能事。
但實際認識的霍燃普通人並沒有兩樣。
今天也一樣, 霍燃所有接機的人一起擠在出口等, 沒有安排什麼特別通道, 也沒有大動干戈, 搞得場面很隆重。
一切都平平常常，不需要陶知越調整心態去適應。
對有錢人生活的忐忑慢慢淡去, 但陶知越馬上就意識到, 現在他正面臨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不能跟霍燃坐同一輛車。
而且還不能把真正的理由告訴霍燃。
僵硬地停下了腳步。
霍燃對他的糾結一所知, 司機恭敬地打車門, 霍燃便回頭看，等待先車。
陶知越的大腦立刻急速運轉起來。
在可以預見的很長時間範圍內，都不能跟霍燃同車出行，必須要找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那個……我暈車。”急中生智，“對不起, 忘記告訴你了。”
霍燃顯然有一點意外，“不可以坐這種車嗎？”
“不可以, 會頭暈難受。”
白手套司機立刻提出替代方案：“大少爺, 從機場到市區還可以坐地鐵, 就是人會多一些。”
陶知越始破罐子破摔，“地鐵也不行……我還暈地鐵。”
霍燃驚訝之餘，忍不住笑了。
“如果不是機場太遠，其實很想和你走回去，還沒有跟你一起走過很長的路。”
陶知越又臉紅了。
聽起來明明是在陳述事實，但是，為什麼就是讓人很害羞……
霍燃還在異想天, “或者們騎腳踏車過去？前騎行過，不知道你適不適應。”
“不過現在是夏天，天氣已經始熱了，騎腳踏車會很辛苦，還會曬黑。”
“……騎腳踏車是不是太誇張了？”
陶知越很努力地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機場有大巴吧，可以坐大巴。”
根據之前推演的邏輯判斷，有多人乘坐的車輛如果遭遇車禍，對特定人物的傷害會很不可控，而且還會波及到大量的辜群眾。
這樣就不是簡簡單單的愛情小說了，整個故事都會變得沉重起來。
陶知越有一種很堅定的直覺，劇情不會安排這樣的發展。
“大巴不暈嗎？”霍燃很好奇。
“反正目前不暈公交車。”陶知越一邊說，一邊瘋狂心虛，“可能因為人多，比較有安全感，所以不會覺得難受。”
“原來是這樣。”霍燃若有所思。
因為說了一連串謊話而羞愧難當的陶知越正想再次道歉，就看見霍燃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很多結伴歸來的情侶挽著手，嘰嘰喳喳地聊著天，走向另一側的機場大巴售票處。
“一起坐大巴也是很難得的驗，走吧，們去買票。”
霍燃轉頭對白手套司機道：“張叔，你回去吧。這兩天們都坐公交。”
張叔點頭應好，朝陶知越露出和藹的微笑，轉身車。
然後霍燃輕輕地拉住了陶知越的手臂，帶他跟隨人流，往售票處走去。
陶知越記得手心的溫度，那天一樣，依然熱得驚人。
讓人很想伸手握住。
半小時後，們坐在乘客滿滿當當的大巴車上，經受著旁人頻繁的打量目光，前排還有小姑娘望著們竊竊私語。
一般出門在外能見到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但長得順眼的男性很少，何況是外形出眾的兩個人坐在一起。
陶知越又始羞恥了。
見面前沒有考慮到那麼多，憑著一腔衝動就跑過來了，沒想到和霍燃待在一起時的出行方式成了一個巨大的難題。
不會真的要靠走路腳踏車吧……
而且們現在坐得特別近，連肩膀都挨在一起。
甚至聞見了霍燃用的洗髮水的清爽香味。
陶知越僵硬得像一個木偶，雙手處安放，腦海裡波濤洶湧。
霍燃偷偷瞄，“你額頭出汗了，很熱嗎？”
……可恨的直男。
陶知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伸手去調整頭頂上方的空調出風口扇葉，把出風方向撥向。
這回意外的人變成了陶知越。
“你好像很熟練。”忍不住道。
說好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冷酷總裁呢？
“什麼熟練？”霍燃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好笑道，“是不是以為我從來沒坐過大巴？”
“小說電視劇裡都是這樣寫的。”陶知越小聲辯解，“有錢人跟……好朋友第一次坐公交車，會很笨，不知道怎麼刷卡，也不適應車裡很擁擠的環境。”
霍燃像是打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你愛看這類電視劇，妹妹也經常看，一邊看一邊罵，罵完了繼續看，還非要拉著一起看。”
陶知越被逗了，“有妹妹真好，也想有一個妹妹。”
“可以把妹妹借給你。”霍燃很貼地抹平了這句話裡帶有的些微惆悵，“爸肯定也會同意的。”
緊張的感覺漸漸淡去，陶知越儘量自然地把手放在自己腿上。
“妹妹聽到會傷心的。”
“她才不會，她巴不得跟著你。”霍燃不慎說漏了嘴。
陶知越很驚訝，“她知道嗎？”
霍燃小心翼翼地看，“你會生氣嗎？”
“沒有什麼都說，只是那天吃完火鍋回來太興奮了，忍不住想找人炫耀，然後就……”
“而且她很喜歡你這樣的性格和長相，所以跟她炫耀起來特別有滿足感……”
陶知越的臉差不多紅透了，想了半天，鄭重地送絕殺。
“沒有生氣，大少爺。”
霍燃：！！！！！！
“早就讓張叔不要這麼叫我的，下次一定要改。”
霍燃默默別開了臉，耳朵可疑地泛紅。
嗯，好朋友就應該一起羞恥。
畢竟今天是羞恥日。
大巴載著一路不著邊際的悄聲細語，平穩地駛向市區。
機場大巴的終點站在老城區，附近很熱鬧，天色剛入夜，到處都支起了大排檔的攤子。
一下車，風裡便傳來辛辣鮮香的炒蟹香氣。
霍燃原本規劃的豪華晚餐瞬間被拋腦後。
陶知越也不想去什麼很拘束的高階餐廳，一座城市裡最好吃的東西，往往就藏在街頭巷尾。
們慢悠悠地穿梭在人群裡。
“才發現，這裡跟南山路很像，以前很少來。”
霍燃著看，目光被夜色渲染得很溫柔。
陶知越更加遺憾了，那一晚只能在家吃番茄炒蛋，吃完了還要補白天沒做完的工作。
“那天你買了多少樣小吃？才選出了那幾樣最好吃的。”
“也沒有很多。”霍燃撓撓頭，“不知不覺就把看起來你會喜歡吃的都買了一遍。”
“那你喜歡吃什麼？”
“不挑食，什麼都吃。”霍燃想了想，補充道，“但不吃臭的東西，太可怕了。”
“前幾年我去瑞典，還不知道當時已經在網大名鼎鼎的鯡魚罐頭，當地朋友很熱情地勸嘗試一下，看它就是一個小小的鐵罐頭，怎麼也沒想到打後會有這樣的殺傷力。”
“後來我連夜網搜尋其他國家的臭味美食，生怕再不小心聞到什麼不該聞的。就聞那麼一下，鼻子壞了好久才恢復正常。”
陶知越聽得樂不可支，眼睛彎成了好看的弧線。
霍燃有點怔忡地看著，“……現在想起來，好像也沒有那麼慘了。”
陶知越便很不好意思地推，不讓他看自己，“走吧，們去吃香辣蟹。”
片刻後，們像最普通的情侶或朋友那樣，坐在路邊簡陋的桌椅，就著喧囂夜色與煦晚風，進行幼稚的拆蟹比賽。
陶知越的家鄉沿海，從小就經常吃螃蟹，動作相當熟練。
半隻蟹身很快吃得乾乾淨淨，一點浪費都沒有，陶知越很得意。
“贏了，你好慢。”
而霍燃還在跟包滿了白色軟殼的蟹肉作鬥爭。
陶知越看了一會兒，覺得實在很笨，忍不住親自上陣指導。
“不要豎著吃，要橫著掰開，肉就是一條一條的，很完整。”
伸手把霍燃的錯誤姿勢擺正，手指不小心就擦過了對方的側臉。
原來手指燙到著火的感覺是這樣的。
陶知越立刻埋下頭，假裝認真地吃東西，再也不敢看對方的表情。
過了半晌，耳邊傳來霍燃若無其事的聲音：“學會了。”
把一隻綴著滿滿白色蟹肉的蟹腿放進陶知越碗裡。
“把殼都拆掉了，這是中間最完整的一塊，學得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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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霍燃的語氣也很得意。
說謝謝好像詞不達意，陶知越愣了一下，索性動手給的杯子裡倒可樂。
小小的氣泡在一次性塑料杯裡翻湧，密密麻麻地填滿了的心。
這頓晚餐結束後，霍燃一起散著步走向酒店的時候，陶知越模模糊糊地想，這應該是他人生中最喜歡的一天，一。
永遠也想不到，下一刻，這個人會給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所以今天還不是他最喜歡的那天，因為他會喜歡往後的每一天。
霍燃早就幫他訂好了市裡最好的酒店，陶知越沒有推辭。
在慢慢地學習坦然接受別人的好意，畏怯地拒絕並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以同樣的熱忱回應，才最對等長久。
只是霍燃故作鎮定地跟一起走進電梯的時候，陶知越還是很驚訝。
“今天我住在你隔壁。”霍燃搶先解釋道，“因為前段時間作息不好，又有那些……我怕影響到家裡人，所以搬出來一個人住了。”
“一個人住挺無聊的，剛好你過來玩，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叫我，明天一起出發也比較方便，所以我在這裡住。”
陶知越走進房間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落地窗前的紗簾敞著，能俯視整個燕平市的燈火輝煌，壯麗的景色令人目眩，房間的佈置優雅簡潔。
陶知越卻無暇關注周圍的一切，腦袋裡反反覆覆播放著一件事。
霍燃住在他的隔壁。
第一次跟喜歡的人住在一牆隔的地方。
雖然並不會發生什麼，但就是止不住地心跳加速。
陶知越坐在寬敞的床，看著花裡胡哨的電視機畫面發呆，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幾分鐘後，心有靈犀的隔壁房間客人發來訊息。
[hr：睡覺了嗎？]
[陶：沒有。]
[陶：裹緊的小被子.jpg]
[hr：好巧，也是。]
[hr：肯定是因為吃得太撐了！]
[hr：狗勾打滾.g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