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城學文江晉獨家發表
[陶：不想！！]
陶知越回覆非常果斷, 只是訊息剛發出去，他就後悔了，手忙腳亂點選撤回。
就算要拒絕, 也不應該拒絕這麼直接。
陶知越的潛意識裡還殘存著中年人的懷和體貼。
面的hr輸入了一會, 發來小心翼翼的問句。
[hr：我看到了。]
[hr：應該裝作沒看到嗎？]
[hr：裹緊我的小被子.jpg]
複雜難明的情緒又被不按常理出牌的hr打斷, 陶知越瞬間哭笑不。
[陶：……]
[陶：我不是那個意思。]
[陶：就是……太突然了,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_(:3∠)_]
[hr：好哦，那我明再問。]
[hr：我可以把回去的行程改到後。]
[hr：其實大後也不是不行。]
陶知越現看到這兩個字, 就渾身一震, 條件反射道。
[陶：不許好哦！]
[hr：好哦。]
[hr：不, 好的！]
[hr撤回了一條訊息。]
[hr：那我明可以來問嗎？]
[hr：萌混過.jpg]
突如其來的掉馬之後, 陶知越再看到hr發來的訊息，總能想起那白t男生遞給他氯雷他定時的表情，真摯又誠懇。
再配上他絮絮叨叨的語，彷彿一隻搖著尾巴的大狗狗，讓人無法拒絕。
陶知越握緊了拳頭, 強忍住內心的波瀾，糾結了半, 只不痛不癢憋出一句。
[陶：你怎麼總偷我表情包……]
[hr：因為很可愛^-^]
[hr：以後還可以繼續偷嗎？]
陶知越很想回答不可以, 但是他的手指比大腦誠實。
[陶：隨便你_(:3∠)_]
[hr：好哦！]
[hr撤回了一條訊息。]
[hr：不小心忘記了/可愛]
陶知越可恥被萌到了。
力錘了錘腦袋, 陶知越放棄了抵抗，面這個從格到外形完全長他至高審點上的人，他根本毫無辦法。
唯一值慶幸的是，hr還不知道自己也喜歡他。
不然陶知越現肯定會羞恥挖個洞連夜逃跑。
平心而論，他並不是不想見hr，這個線上線下都讓他怦然心動的人，比任何故事裡描寫的那種定緣分令人魂牽夢縈。
陶知越開始覺這趟如夢似幻的小說世界之旅, 或許是上聽到他離世心底的那一點點不甘，決定給他一次彌補遺憾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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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很早就認清了自己的向，hr卻剛剛才發現自己喜歡男人。
互相喜歡原本是一件再妙不過的事，但刻他不確定方說的喜歡裡，到底有幾分真心和幾分新鮮感。
儘管陶知越沒談過戀愛，各種各樣的八卦故事還是聽過不少。
無論哪個圈子裡，外貌出色或有錢有勢的人總是擁有多的選擇和機會，太多人會被色與金錢惑，僕後繼討要一個垂青，平日裡正八經的直男偶爾越線嚐鮮，已經算不上是新聞。
見到白t男生的第一，陶知越就有一種直覺，他的庭背景肯定很好，那種與生俱來的質即使是再簡單的穿著，都掩蓋不了。
以哪怕他那臉紅不像樣，也並不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僅僅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因為他們從頭到尾，都屬於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這是比朝九晚六的二十二歲程式設計師，和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事經理之間，遙遠的距離。
沒想到忘年戀的臆想破滅，陶知越又陷入了灰姑娘和貴公子的深淵。
真不愧是小說世界。
斟酌了半，陶知越實藏不住心事，很慎重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陶：為什麼你會……喜歡我呢？]
他完全不覺自己有什麼魅力。
hr近幾好像時時刻刻守手機旁，回覆速度簡直可以掐秒計算。
[hr：我覺喜歡是沒有原因的，因為是陶醫生，以我喜歡你。]
[hr：如果陶醫生是想問，你身上有什麼方吸引了我的話，我可以說很多很多。]
[hr：但是，陶醫生公司嗎？]
兩行文字一跳出來，陶知越差點打翻手邊的水杯。
他把杯子推遠遠的，捂著臉，言簡意賅。
[陶：。]
[hr：那你現要是突然臉紅，沒系嗎？]
[陶：！！！]
[陶：我那是過敏！不是臉紅！]
[hr：好！那我說了哦。]
[hr：陶醫生的生活作息很規律，很有自制力，值我學習。]
[hr：陶醫生熱愛工作，每上班都特別專心投入，這是我近很嚴重的缺點。]
[hr：陶醫生很有想法和執行力，遊戲裡，能夠設計和建造出那麼多獨特又好看的小屋。]
[hr：陶醫生每都自己做飯，廚藝一定很好，可我只會做番茄炒蛋，太笨了。]
陶：好了你不要說了……
喊停的話語已經躺輸入框裡，可內心隱秘的歡喜和期待作祟，陶知越終究還是沒有發出去。
他沉浸十分復雜的自我唾棄裡，一會看看桌上的抽紙盒，一會又摸摸盆栽植物的葉子，耳旁同事們敲擊鍵盤的聲音變格外鮮明。
為了不被同事發現他的異常，陶知越單手託腮，表情嚴肅，面螢幕似乎認真思考著什麼工作問題，餘光卻時不時掃過正不斷往外蹦新訊息的手機螢幕。
[hr：雖然我們的認識是因為一場誤會，但陶醫生是我見過溫柔熱心的人。]
[hr：也是勇敢的。]
[hr：那我告訴你，我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是因為被你的勇感染。]
[hr：現我加覺，能邁出這一步，真是太好了。]
[hr：否則我都不能這樣隨時隨跟你聊。]
[hr：了！]
[hr：我沒有追求過別人，出於好奇網上搜了一些別人寫的方法，我覺都很不靠譜。]
[hr：我想，追求的第一步應該是坦誠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
[hr：今先完成第一步，然後我再慢慢思考接下來應該做什麼。]
[hr：如果期間有讓你不開心的方，一定要告訴我。]
[hr：狗勾打滾.gif]
[hr：這個是我從網上找來的表情包，陶醫生也可以偷哦。]
[hr：^-^]
陶知越試圖默唸心經，強制進行精神降溫，可臉頰還是以肉可見的速度開始發紅發熱。
他覺自己恐怕連第一步都頂不住。
hr他的殺傷力真是太強了qaq
為什麼這個人可以把這樣微妙敏感的情愫，說那麼落落大方。
跟他看過的有於戀愛的電影或小說，都完全不一樣。
端著水杯從一旁經過的同事，不巧瞥到了他的臉，頓時吃了一驚：“小陶，你怎麼了，發燒了嗎？”
陶知越啪一聲倒扣手機，下意識挺胸收腹，僵著脊背坐直：“我沒事，宿醉而已。”
“咦，你們不是晚上聚的餐嗎？”同事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昨又喝啦？想不到小陶你還是個酒鬼啊，哈哈。下次有空了一起喝酒啊。”
“……”陶知越有苦難言，“好的孫哥，下次一定。”
等同事走開，陶知越鬱悶翻開手機，力輸入回覆。
[陶：我要工作了！]
[hr：好哦，陶醫生加油。]
[hr：又忘記改口了，不起！]
[hr：但是這麼說真的很可愛。]
[hr：我可以申請繼續這兩個字嗎？]
[hr：給你花花.jpg]
陶知越紅著臉，惡狠狠打下回覆，然後睛一閉，自欺欺人把手機丟到一邊。
[陶：好哦！！]
螢幕迅速亮起，狗勾又快樂滿打滾。
於是一整裡，陶知越著visual介面敲程式碼的時候，滿腦子都飄蕩著不停迴圈的陶醫生陶醫生陶醫生。
敲下的程式碼也總是出錯，刪刪改改，乍一看噼裡啪啦寫了半，實際進度兩行半。
陶知越苦惱抓頭髮，直到撓成了一頭雞窩亂髮，也沒能成功遮蔽反覆迴盪心裡的那些字句。
完全沒辦法工作，他索宣告放棄，等下午或者晚上冷靜一點了再趕工。
下定決心摸魚的陶知越，一臉木然把電腦桌面上每個軟體都點了一遍，回收站來來回回清了五六次，就是沒有勇開啟pp。
翻到郵箱的時候，他看到了王恆幾發來的策劃案，這幾發生的意外太多，他差點忘了答應幫王恆提意見這件事。
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陶知越連忙下載附件，特意調了調螢幕的角度，儘量不讓其他人能看到。
王恆做的是一款slg策略類手遊的策劃案，很詳細寫了遊戲的背景設定和主要玩法，沒有像國內大多數同類遊戲一樣將故事放三國或歐背景下，而是想做成q版的日系風格，並且融入一些輕鬆休閒的玩法。
陶知越被他的設想吸引，漸漸認真看了下去，時不時旁邊寫上一點自己作為玩兼程式設計師的想法。
他記王恆平時就很喜歡看日漫，以到了自己構思一款遊戲的時候，自然融入了個人愛好和感受。
陶知越順便聯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參與開發遊戲，會選擇什麼樣的題材。
……大概是平凡普通的主人公突然陷入奇怪感情糾葛的戀愛向遊戲。
被腦海裡突然蹦出的這個想法震到了，陶知越不自覺抖了抖。
但這個自己做遊戲的念頭，卻牢固他腦海裡生了根。
去過了新品頻出的遊戲展後，陶知越似乎不再滿足於現安穩平淡、按部就班的工作狀態了。
每個遊戲人都會渴望製作自己真正熱愛的遊戲。
而他明明具備這樣的能力，只是因為要躲一個人，不已才收起了雄心壯志。
可跟hr日復一日的接觸中，那個匆匆見過一、陌生遙遠的霍燃，似乎沒有那麼令他恐懼了。
他不再孤身一人，以逐漸擁有了強大的抗命運的勇。
這個念頭心裡跳出來的時候，陶知越才又一次意識到，hr的出現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了多大的改變。
這特別的一裡，他望著一動不動的電腦屏幕，想了很多事。
終於熬到下午五點五十八分，這是平時陶知越檢查完程式碼，準備機下班的時間。
雖然今的工作沒有完成，但班還是要按時下的，他複製了一份沒寫完的程式碼到自己的u盤，回再繼續。
六點整，陶知越機，扣好水杯蓋子，拿起買菜的購物袋，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
但和往日不一樣的是，今，他的手機裡也準點彈出了訊息提示。
[hr拍了拍我。]
[hr：下班了！]
[hr：晚上吃什麼？]
陶知越掃了一手機螢幕，立刻像觸了電一般塞進口袋，神情自若走向大門口。
鄰座的薛華燦抬頭看了他一，又默默低下頭，這次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打卡離開，快步走向公交車站，hr的訊息依然一條條跳出來。
[hr：我準備去南山路吃特色小吃，空論壇的帖子都推薦這裡。]
[hr：聽說很多店每都排長隊。]
[hr：今是工作日，不知道會不會有那麼多人。]
[hr：陶醫生去過嗎？]
[hr：一會我把好吃的都記下來，推薦給你^-^]
坐到熟悉的靠窗座位上，旁邊沒有人，陶知越才迅速掏出了手機。
hr已經自言自語了滿滿一面螢幕，看起來傻傻的。
陶知越看著一行行文字，想要努力做到面無表情，忍不住抿起的嘴角卻洩露了他的心情。
他本想矜持一點，晚一些再回覆訊息，可每一秒都很漫長。
只等了幾十秒，他就迫不及待開始打字。
[陶：沒有去過。]
[陶：吃開心！]
[陶：我還沒有想好晚上吃什麼。]
[hr：吃火鍋！]
[hr：紅油辣鍋！]
[陶：火鍋好麻煩……]
[陶：哪有工作日晚上吃火鍋的！]
hr輸入了一會。
[hr：哦，那換個簡單一點的菜吧。]
[陶：比如番茄炒蛋？]
[hr：！]
[hr：其實番茄炒蛋很有營養，而且甜甜的，特別下飯。]
[hr：貓貓傻笑.jpg]
[陶：番茄炒蛋不是鹹的嗎？]
[hr：啊，陶醫生不放糖嗎？]
[hr：甜的多好吃！！]
[陶：甜的好奇怪！]
……
兩站路很快過去，公交車到站開門，陶知越匆忙暫停聊，下了車走進超市。
等他回過神來，手上已經挑好了幾個大而飽滿的西紅柿。
這晚上，他系著圍裙廚房裡忙碌的時候，看著鍋裡嫩黃的雞蛋和紅豔豔的番茄，又盯著調料盒裡的白砂糖，做了一會心理鬥爭，還是鼓起勇放了兩勺糖。
客廳暖黃色的燈光照耀下，番茄炒蛋色澤誘人，陶知越沒能抵擋住香味的誘惑，遲疑伸出了筷子。
拌著粒粒分明的米飯，甜口的番茄炒蛋原來這麼好吃。
他嘗了一口，總覺缺了點什麼，坐狹小的餐桌思索片刻，開啟了許久沒過的電視機。
娓娓道來的新聞播報聲裡，飯菜冒著淡淡的熱，好像已逝去的每一個平淡又珍貴的日子。
電視畫面臉頰上映出閃動的色彩，嘗試了新口味的陶知越比平時多吃了半碗米飯。
飯後他摸著脹脹的肚子，站陽臺上望著夜色發呆。
他不知不覺又想起了那個特別的人。
hr應該正南山路上閒逛，晉北市是大名鼎鼎的食之城，這是陶知越選擇這座城市居住的原因之一。
可惜他這裡生活了一年，都沒有機會去逛街探店。
……hr會喜歡什麼小吃呢？
陶知越有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去問，心頭蠢蠢欲動，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翻看他和hr的聊記錄。
越看就越掩不住裡的笑意，幸好有晚風為臉龐降溫。
唯一苦惱的是，由於格使然，他不知道該怎麼等回應hr的誠摯與熱烈。
不斷滑動的聊記錄裡，hr畫風突變的頭像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活潑，相反，陶知越灰濛濛的頭像卻顯冷冰冰，把他說的話都襯鈍鈍的。
想了很久，陶知越點開了pp資料欄，從註冊那起，他一直著淺灰色的系統預設頭像。
相簿裡翻了一會，陶知越找到了去年秋拍下的一張照片。
那時他從燕平逃到晉北市三個月，即將要二次搬，第一次租的房子採光不好，整日見不到陽光，他每的心情就和晾陽臺的衣服一樣潮溼，後來他咬咬牙，決定搬到貴一點的房子。
終於簽完新的租房合同，新很滿意的陶知越揹著包回去，心裡計劃著週末就搬，他的行李很少，只要來回坐幾趟公交就可以搬完。
那一刻，他走落葉遍的小道上，兩旁金燦燦的梧桐樹隨風簌簌搖晃，每一步邁下，都響起細小而密集的碎裂聲。
忽然間，陶知越若有感，回眸看去，一片秋葉靜悄悄落他的肩上。
像一隻停泊心房的蝴蝶，令他的心微微一顫。
以他停下腳步，輕輕拿起，放手中，記錄下了它留世間後的模樣。
選中照片，確認換，常年不變的淺灰悄然褪去。
現陶知越也有了新頭像，是一片金黃爛漫的梧桐葉，邊緣透出他手心溫暖的顏色。
這片葉子和刻的hr一樣，總讓他想起那個恍如隔世的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