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保加利亞】是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遊戲主播，專攻全息網遊。因為他的id和喜好捏小白臉的習性，人稱“妖王”或“保哥”。
目前，他玩倦了一直主攻的網遊，試圖尋找下一個合胃口的。結果一連找了十多天，市面上能找到的他都試遍了，不是這個不滿意就是那個差點意思。
就在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該捲鋪蓋回去的時候，他在某個遊戲網站的小角落裡發現了一則內測公告。
真的是小角落，隱蔽得他以為是什麼垃圾小廣告。
倒是作為宣傳畫上的女性角色很好看，黑髮紅眼，蒼白皮膚，微微笑起來時露出的尖尖小虎牙，立刻戳中了他的xp。
在大腦反應過來以前，保加利亞的手已經點了進去，甚至完成了預約填寫。
“……算了，就這樣吧。”
電腦前的保哥點了根菸，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他早該明白的，垃圾遊戲都是一個套路。
先搞個漂亮角色把你騙進去，等你真的進去，才發現製作粗糙，畫風扭曲，誇張點的連人體比例都不對。把宣傳畫上的角色放你面前，你都認不出，唯一做的出彩的就是各種氪金專案。
這家公司聽都沒聽說過，內測公告又放在這麼偏的地方，肯定是同款垃圾。
可惜了宣傳畫上的妹子，他真的挺喜……
“臥槽？！”保哥嘴裡的煙掉了下去，“這麼快的嗎？這遊戲組是抓苦力嗎，怕人跑了不成？！”
他剛填好內測資訊的頁面上彈出視窗提醒他，現在就可以進入遊戲開始測試了。
“……算了算了，反正填都填了，閒著也是閒著。”
保哥嘀咕著，一邊拍掉褲子上的菸灰，一邊連結遊戲艙下載。
沒關係！
他安慰自己。
如果真的垃圾，就出一期吐槽影片！
不僅能水一期，還能讓那些總是說他不幹正事的觀眾瞧瞧，他私下裡還是很盡職的——偷偷瞞著觀眾吃屎，這樣的遊戲主播多讓人欽佩啊！
這麼想的保哥順手將測試資訊轉發給自己的一個發小，然後起身前往全息遊戲艙。
和其他全息網遊一樣，進入之後，保哥的意識來到一片漆黑無垠的空間。
四周有繁星似的點點星光，而在空間正中有一具沒有五官的身體，系統提示保哥需要進行外貌設定。
捏臉啊，這個他熟！
作為玩過多款遊戲的老司機，保哥在初步熟悉操作後，就按照自己的慣例，捏出一個腰細腿長的俊美青年。
估計是血族的種族特性，這次捏出來吼得效果好像比其他任何遊戲都要好，也比保哥之前的遊戲角色更加“小白臉”！
“嘖嘖嘖，我真帥。”保哥用意識旋轉人物模型，左轉右看，怎麼看怎麼滿意。
以小見大，從玩家遊戲建模就這麼精緻來看，這遊戲好像沒他想象的那麼爛。
這給了保哥正式進入遊戲的勇氣。
選擇進入後，保哥感覺自己往下一沉，彷彿掉進了一個無底深淵裡，四周點點星光不斷從他身邊後退。
當一切停止後，一幢宏偉的臨海古堡出現在他腳下。
不等驚豔中的保哥定睛欣賞，他整個人就被吸入古堡裡。
再次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一道發著光的魔法陣中，周圍不斷有其他玩家走出魔法陣。
很明顯，這裡就是出生點了！
就在出生點外，保加利亞看見了自己的好兄弟。
那麼亮那麼黑的一顆光頭，在人群裡就是最耀眼的星星！
還是黑星！
“你果然來了！”保哥走上前拍了對方一下。
滿腦袋黑色花紋的光頭回首，茫然視線從保哥頭頂掃過以後，立刻變得炯炯有神：“你個垃圾！你想吃屎還要拉上兄弟我！”
“什麼叫吃屎，那是瞭解你！我就知道你喜歡女王那種型別！”
雖然這遊戲沒有開頭動畫，但剛才睜眼的時候，系統已經大致介紹了玩家的背景和遊戲世界觀。
簡單地說，宣傳畫上那個讓保哥心動的紅眼妹子是血族女王艾爾莎，而他們這群玩家就是女王新創造的後裔。目前血族因某種未知原因被全滅，他們作為全新一代要跟著女王重振血族榮光！
套路雖老，但看在人物好看，風景漂亮的份上，還是很給人復興血族的動力！
想到剛才驚鴻一瞥的古堡，還有目前這個房間四角的雕花裝飾，保哥理直氣壯反駁發小：“你看看周圍，這建模的精良，這柱子上的花紋還有觸感，這口屎，不是，這遊戲不香嗎？”
他一拍發小肩膀：“年紀輕輕，怎麼能帶著偏見看問題呢。”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你敢說你發給我的時候不是想坑我？”
發小頂著【禿落夫斯基】的id一邊往前走，一邊翻白眼，白色眼珠在黑光頭的襯托下無比分明，“說不定就這一段做得好。這些套路我都懂，先讓你看些好康的，讓你放鬆警惕，然後轉角來一大口屎糊你臉上！”
保加利亞心裡犯起嘀咕，嘴上還要逞強：“呸！待會兒你不要哭著跪下叫爸爸就好。”
***
因為剛出生，去不了其他地方，只能按照遊戲系統設定好的路線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分多鍾，保哥和其他人一起看見道路盡頭的鐵門。
近乎三層樓高度的鐵製大門，上面刻滿各種繁複的花紋，陰刻陽刻，手法不一，看上去就無比華麗厚重。
吹去浮灰，花紋變得更清晰——似乎是在說這個世界血族起源的事。
再用手一摸，滿手冰涼，手指敲上去“叮噹”響，一聽就是實心的，讓人心生畏懼。
“哇，我們第一項任務不會就是【開啟這扇神秘大門】吧？！”禿落夫斯基把臉貼上大門，用舌頭舔一口，“嗯，灰塵的味道也很真實！”
保哥&其他玩家：“……”
“我真好奇，你怎麼知道真實的灰塵是什麼味道，但又不想知道。”保哥把他推開，“這門這麼重，怎麼可能讓我們開啟，肯定只是個方便場景轉化的傳送門。”
“那我剛才怎麼沒穿過去。”禿落夫斯基“呸呸”幾聲。
“……”
保哥正思考合理解釋，“轟”地一下，剛才還紋絲不動的兩扇大門自己向內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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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內是個比他們經過的走廊寬敞得多的大廳，看面積，足有上千平米。
四周牆上有無數鑲嵌著紅玻璃的高大窗戶，其中正對著大門的那面格外大。外面月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變成血紅色，勾勒出窗前一把椅背高聳的扶手椅，椅上似乎還坐了個人。
因為揹著光，就算有一定的夜視力加成，還是看不清那個人的長相，只能看到對方裙襬邊緣被赤色月光籠罩的精美花紋。
保哥屏住呼吸，卻發現周圍人跟他差不多一個反應，剛才還嘰嘰喳喳的討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呼”地一下，大廳突然亮堂起來。
原來是四周牆壁上的蠟燭無風自燃，紛紛點亮。
霎時間，血色月光褪去，大廳中充滿一團團暖黃色的光暈。
在這無數光暈的照耀下，逐漸習慣的玩家們終於看清上方的人影。
那是個膚色蒼白的少女，眼睛血紅，頭髮漆黑，神情厭倦而冷淡，坐著扶手椅居高臨下掃視他們時，彷彿滿臉寫著“跪下臣服”的字樣。
少女無論是美貌還是氣質，都能叫人不自主地戰慄。
“噗通！”
保哥尋聲看去，只見他發小已經爬起來衝到前方單膝跪下。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跟他嘴裡的讚美一樣真心實意：“陛下，您真好看！！！從此以後，我就是您的狗了！您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草！
就知道會這樣！
這小子明明進來之前還在擔心會不會吃屎，現在就舔得這麼真心實意！
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
“噗通”一聲，保哥緊跟著單膝下跪，用比禿落夫斯基更大聲更誠摯的嗓音大喊：“陛下！在您的帶領下，我們一定會再現血之榮光！”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像模像樣跟著演戲，同時數道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玩家耳中響起——
【被召喚的後裔·向女王效忠】完成。
獎勵經驗值100點。
有經驗誒！！！
禿落夫斯基突然站起來，又再次跪下：“陛下！今後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指令，您劍之所指即是我心之所向！”
這小子！
居然想用這種方法刷經驗升級？！！！連臺詞大意都不換的！
保哥一面唾棄發小的無恥，一面暗戳戳關注系統提示。
要是真的能行，那……
【玩家禿落夫斯基的無禮驚擾到女王，陣營聲望-5】
保哥立刻起身，同時注意低頭保持恭敬，維持面子上的謙遜。
都說了他是專業的遊戲主播！有些遊戲為了增強玩家代入感，的確會在這方面有設定。既然已經知道了，他就不會在這種細節上犯錯！
目前還不知道陣營聲望有什麼用，但被扣分總是不好的！
再看禿落夫斯基，僵硬數秒後，跟著大部隊站起來，順便替自己辯解：“咳，那啥，我就是看到您太激動了。嗯，就是激動，以後不會了。”
【女王接受了道歉，對玩家禿落夫斯基好感恢復至0。玩家禿落夫斯基陣營聲望+3】
什麼？
還有隱藏好感設定的？
還有，這女王真好說話啊，隨便一解釋，就原諒了。
就是目前禿子的聲望還是負的……
保哥悄悄在心裡記下筆記，同時抬頭打量這個完全長在他性癖上的npc。
沒想到才看了幾眼，那雙血紅色眼睛就直直朝他看過來。
保哥嚇了一跳，一是為遊戲互動的細節，二是驚歎npc設定的真實智慧。
就算他已經明白這是個虛擬角色，在被這樣注視時，依然忍不住心跳加速。
從目前來看，這款《血之後裔》完全不像是那種圈錢跑的垃圾遊戲作風，反而從種種表現來看完全是誠意滿滿的良心大作。
如此優秀的一款遊戲，怎麼先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難道真像方才那個人說的，遊戲制作組的錢都花在遊戲本身上，沒錢做宣傳了？
保哥舔舔嘴唇，製作安利影片化身自來水的慾望蠢蠢欲動。
等等！還不急！
這才開了個頭，只是兩處場景，一個npc，說不定這就是整個遊戲精華所在呢，再看看吧。
世界頻道裡滾動的聊天資訊，差不多都是同樣一個意思。
“諸位。”清淺的女聲讓蠢蠢欲動的玩家們重新安靜下來，“你們的效忠吾已收下。接下來，就是該向吾展現你們能力的時候了。”
女王話音未落，新的任務提示彈出——【主線任務·展現能力第一環·打掃城堡】
保哥熟練地跳過那一串任務介紹，目光直接落到最後的獎勵裡：經驗值300點，陣營聲望+5，貢獻值500點，開啟血族天賦能力。
雖然不明白打掃城堡和展現能力有什麼關係……但這不重要！獎勵這麼豐厚，怎麼能不做！
按照經驗條顯示，完成這個任務，就能連升3級！
而且，保哥的遊戲直覺告訴他，最後一項天賦能力應該和初始職業選擇有關。
他就說剛才在登入介面怎麼只有捏臉系統，原來職業選擇在這裡！
保哥將自己的理解跟兄弟一通分析。
結果，不光是禿落夫斯基聽到了，旁邊的玩家都聽見了！
一聽和職業選擇有關，玩家們不再東張西望試圖摸魚，而是一個個如餓狼般撲向目光所及的骯髒之處。
沒有工具不要緊，他們有手有腳，還有身上的麻布長袍可臨時充當抹布。
最關鍵的是，這個遊戲的策劃或許是為了追求真實，連灰塵重新整理都不做！
但凡被清理過的地方，短時間內都不會變髒！
這就意味著，你稍微慢一步，看中的地方就被其他人搶走了。別人擦淨灰塵完成任務美滋滋升級，你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開什麼玩笑！
怎麼可以？！！！
一時間，玩家已經不是如狼似虎了，甚至有人為了爭奪一塊長滿蜘蛛網的牆角當場對決！
艾爾莎透過靈魂寶珠望見這一幕，勉強才維持住面上的冷淡：“他們……原來異世界的人都這麼勤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