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 室內都被鍍上一層金色,時間彷彿也緩慢下來。

蘭瑜將兩個人的薪水卡取出來開始算賬,手裡記著, 嘴裡喃喃念著數字。

陸染空聽了會兒,問:“你在算什麼?”

蘭瑜說:“我在算咱們有多少錢。”

陸染空眼睛上還搭著毛巾:“算出來了嗎?”

“大概算出來了。”

蘭瑜嘴裡念出一個數字,問道:“咱們還有這麼多信用點, 加上我退役金的話,可以買套房了。”

“買房做什麼?”陸染空奇怪地問。

蘭瑜繼續算賬,嘴裡說:“你說買房做什麼?難道咱們一直就住在軍營宿舍裡嗎?何況我要退役的,退役後總得有房住吧,雖然我住在哪裡無所謂——”

他忍住沒把那句‘但是寶寶得有個安定住所’說出來。

陸染空聽著他唸叨,揭下眼睛上的毛巾,像是覺得很有趣, 就那麼躺著, 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接著伸手去摸蘭瑜的臉,被他用手拍掉。

“別擋我眼睛, 正在算賬呢。”蘭瑜說。

陸染空說:“別算了, 咱們不用買房。”

蘭瑜不理他,繼續算賬。

“我有很多的房子, 真不用買。”陸染空說。

蘭瑜將眼前的浮空屏撥開, 問道:“很多的房子?”

“對, 很多。”陸染空說。

見蘭瑜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他坐起身說:“你退役後想住在哪裡都可以,想去哪顆星球定居都行。”

“是屬於你的,能住人的真房子?”蘭瑜問。

陸染空想了下,說:“應該都能住人吧。”

“應該?”

“我沒去看過,也不知道能不能住。除了房產還有其他東西, 有的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有的是家裡分給我的。”陸染空又躺了下去,枕在蘭瑜腿上說:“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不用去買什麼房子了。”

陸染空上次回家,蘭瑜和他透過視訊,看得出家庭條件很好,但是沒想到每顆星球上都有房產。

蘭瑜以前是影帝,對錢多錢少並不敏感,對兩個人掙得孰多孰少也不計較,聽陸染空說有房子,自然就不再操心,並為不再天天算買房的錢松了口氣,心安理得地收好了終端。

“那扎塔星上有嗎?”他問。

陸染空說:“應該有吧,我不大清楚。”

“如果我退役了你還留在扎塔星,那我也就住在這裡。”蘭瑜說。

陸染空聞言又翻起身,開啟手上的終端,說:“我來看看扎塔星上有沒有。”

他在虛擬屏上翻找了會兒,摟過蘭瑜親了一口,“最近的貝爾城就有。”

“那我退役後你會繼續留在軍隊嗎?”蘭瑜問他。

陸染空應該考慮過這個問題,想也不想地回道:“你退役後如果有什麼計劃需要我參與,我就退役,如果沒有的話,我就繼續留在軍隊到任期結束。”

蘭瑜想了想,說:“我暫時對退役後做什麼還沒有想法,到時候再說吧。”

他還不確定自己想不想接著演戲,如果不想的話,到時候隨便開個什麼咖啡店之類的也挺好。

兩人就在屋子裡呆了一下午,說會話又親吻一陣,不知不覺天就黑了。陸染空中午做飯被誇獎後,還想繼續做晚飯,被蘭瑜委婉地拒絕。

“咱們在屋裡呆了一天,也該出去走走,順便就去餐廳把晚飯吃了吧。”

陸染空想想也行,兩人就出了屋。

進了餐廳,蘭瑜看見自己專屬的那個靠窗座位已經坐了幾名軍官,想來是他最近來得少,終於有人肯去那位置坐了。不過在看見他進門的瞬間,幾名軍官就端起餐盤去了另外的空桌。

“看看,看看,以前你就是這樣橫。”陸染空低聲在他耳邊說。

抬頭看了眼蘭瑜的表情,又補充道:“當然,我現在知道那都是假象。”

蘭瑜心道那才不是假象呢,以前的k就是這樣不講道理,不過他也沒吱聲,就在那張桌上坐了下來。

軍官餐廳是自己取餐,陸染空很自然地在視窗拿了兩個餐盤,將蘭瑜愛吃的那些菜都裝了點,端回來後又去拿盤子給他裝甜點。

軍官們都很安靜,誰也沒說話,視線在他和蘭瑜之間徘徊,整個餐廳的氣氛異常詭異。

蘭瑜看見陸染空顯然沒注意這些,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意,正皺著眉專心看那幾種蛋糕,認真思索後,夾起了一塊栗子蛋糕。

陸染空走回來,將蛋糕放到蘭瑜面前,說:“蛋糕有草莓的,還有芒果的,我給你選了這塊栗子。”

說完便坐在了他對面。

兩人開始吃飯,蘭瑜將瘦肉咬掉,剩下的半塊肥肉被陸染空很自然地夾走,一口喂到嘴裡。

餐廳裡響起椅子傾翻的聲音,一名軍官漲紅著臉從地上爬起來。

“這個你也不吃嗎?上面都沒有肥的。”陸染空見他把一塊雞肉撥到餐盤邊上,忍不住問。

“這個部位太老了,我不喜歡。”蘭瑜皺了皺鼻子。

陸染空將那塊雞肉夾到自己盤裡,說:“又嬌氣又挑食。”然後將自己盤子推過去,“給你蔬菜裝少了,把我的夾過去吧。”

兩人交換著菜品,沒注意到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飯,目光集中在他倆身上。直到蘭瑜發現餐廳裡安靜得出奇,詫異地轉頭去看,大家又才低頭各自吃飯。

這頓飯吃完,走出餐廳,陸染空小聲抱怨飯菜不好吃,沒有自己做的香。正說著,蘭瑜的終端就響了起來,是軍部急令的特別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後,陸染空收住話沉下臉,說:“點開看看。”

蘭瑜點開終端,陸染空湊過來一起看,再嘆了口氣,“我他媽就知道,劉登那只老狐狸不會讓你安生退役,會想方設法壓榨你一段時間。才剛在休假呢,就又在給你安排新任務。”

蘭瑜低頭看著終端沒說話,那上面只有一行字:緊急任務,速到總指揮室。

他關掉終端說:“你先回去吧,我去趟指揮室。”

“我和你一起去。”陸染空說。

他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蘭瑜沒跟上,轉身挑了挑眉。

“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回去吧。”蘭瑜說。

“我陪你一起沒事的,就在旁邊聽聽。”

蘭瑜見他堅持要去,便猶豫道:“那去了你別吵架。”

“我不吵,最多把他總指揮室砸了。”陸染空說。

見蘭瑜還是不動,他嘆了口氣道:“不會的,放心吧,我是軍人,軍人就懂得服從命令。”

當總指揮室的大門被推開時,蘭瑜驚訝地發現,裡面不光是劉登,沙發上還坐著兩名西裝革履的人。

他在軍營裡看到的所有人都是軍裝,冷不丁看到這身裝扮,還有點不適應。

“這位就是k上校吧。”沙發最左邊的人見到他後立即起身,有些小心地伸出了手。

這是個矮胖的中年人,看上去不管是體型還是氣質,都不像是軍人。和他一起那名年輕人也不像,戴著副眼鏡,面色是經常處在室內的白,身板也很孱弱。

蘭瑜保持著一貫的冷漠人設,眼簾半垂看著那隻手,就在中年人快要支撐不下去時,才勉強伸手和他碰了碰。

那人趕緊收回手,看向他身後的陸染空,微笑著說:“這位是……”

劉登看著跟進指揮室的陸染空,臉上絲毫沒有露出詫異,只微笑著介紹道:“這就是我們的陸染空陸上校。”

“陸上校啊。”中年人又驚又喜道:“劉將軍說你剛執行完任務,可能人不在軍營,沒想到這就見面了。”

說完又對著陸染空伸出手。

陸染空有些遷怒這人打擾了蘭瑜的假期,所以沉著臉無視那隻手,徑直走到茶几旁的單人沙發前坐下,往沙發背上一靠,兩腿架上了茶几。

再指了指對面的那座沙發,對蘭瑜說:“坐下,別站著。”

蘭瑜便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中年人訕訕地收回手,也回去沙發坐好,劉登對他說:“王所長,現在人都在了,你就把情況對k上校和陸上校介紹一下吧。”

陸染空正閉著眼靠在沙發椅背上,聽劉登很自然地將自己也提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劉登說:“腳放在哪裡呢?這是總指揮室還是你宿舍?”

陸染空慢吞吞的把蹺在茶几上的腿放了下去。

蘭瑜坐在沙發上沒動,雖然面無表情垂著眼眸,看上去也卻也還好。

王所長本來以為k上校很難相處,陸上校會和善許多,沒想到這樣一看,那個傳聞中性情不定的k上校還容易接近一點。

他微微側向蘭瑜一方,自我介紹道:“k上校,我叫王玉,是薩蘇星一家研究所的所長。我們研究所是軍部的一個下屬機構,平常主要研製些軍方用藥,屬於一級保密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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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下,見蘭瑜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便轉頭去看陸染空。

陸染空仍然癱坐在沙發上,頭枕著椅背,似乎都要睡著了。

他只有看向身旁那名年輕人,說:“小劉,你給k上校和陸上校講一下那事吧。”

這名小劉應該是他的助理,文質彬彬戴著副眼鏡,見蘭瑜和陸染空都沒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求助地去看王所長。

“你說就是,他們倆聽著呢,只是習慣用這種姿勢思考。”劉登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說。

小劉應了聲,拘謹地說道:“我們研究所有一名負責研發的組長,叫做喀布爾,上周三的晚上,也就是十月十三日,他半夜在資料室裡檢視資料,被所裡的保安給發現了。”

王所長補充道:“喀布爾是半夜兩點進的研究所,被一名巡邏的保安發現了。雖然他是研發組長,但半夜進實驗大樓太不尋常,而且我們研究所保密級別很高,大家都很警惕,所以在他剛開始讀取數據時,幾名保安就衝進去了。”

蘭瑜聽到這兒,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王所長就自己繼續往下說:“喀布爾說了句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昏了過去。等我趕到研究所的時候,他已經被送去了醫院,剛剛清醒。”

“這個事情怪就怪在,醫生說他當時服用了一種抑制精神力的麻醉藥品,那種藥品一般用於小型手術,喀布爾是不可能在這段時間清醒的去實驗室,並開啟保險櫃看資料的。”

陸染空一直閉著眼,抱著雙臂靠在沙發上,聽到這裡神情一動,也睜開了眼。

蘭瑜和他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裡都多了份猜測。

王所長說:“因為喀布爾一直說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實驗室,醫生也可以證明他應該在昏睡中,所以我們就調出了當時的監控。”

王所長說到這裡停下來,點開了手腕上的終端,一段監控影片就浮現在空中。

“實驗室和外面的監控都被關了,只有這個監控是隱藏在滅火裝置後面的,所以沒有被發現,也就把這段給錄了下來。”

蘭瑜和陸染空都盯著那影片,裡面顯示著一條無人的走廊,雖然是晚上,但也瞧得很清楚。

“馬上就有人,馬上就有。”王所長顯然擔心他們會不耐煩,邊快進邊解釋道。

當右下角的時間顯示著03:05時,他停下了快進,就在十幾秒後,一個人從通道另一頭走了過來。

“這就是喀布爾。”王所長介紹道。

蘭瑜專心看著影片,看到喀布爾從那些門前經過,停在其中一間實驗室門口,經過資訊鎖的掃描後,左右看了下,推門進屋。

他剛剛關好門,通道盡頭又出現一個人,探頭往這邊看著,看裝扮像是一名保安。

那保安只看了眼便出了通道,應該是去叫人了。

果然不一會兒,就又來了幾名保安,他們躡手躡腳地走到那門口後,猛地推開門,湧了進去。

畫面中又只剩下那條空空的走廊,還有大開的實驗室門。

不過蘭瑜知道接下來會出現異常的畫面,就一瞬不瞬地看著。

同時,王所長和小劉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大概半分鐘後,一道綠色身影從洞開的門口閃了出來,還帶著虛影,飛快地到了通道口,轉彎,消失在畫面中。

王所長關掉終端,沒有說話,小劉雙手在膝蓋上摩擦著,不時看一眼蘭瑜和陸染空。

“所以說,你們研究所混進去了個隆特星人?”陸染空平靜地問。

王所長回道:“也不算混進去的,就是暫時借用了下喀布爾的身體。”

“那他為什麼要逃走?”陸染空突然問道:“隆特星人可以控制身體,擅於偽裝,要應付幾個保安還是可以糊弄過去的,他為什麼會逃走?還有,為什麼在侵入他精神域的時候,要使用藥物將他原身的精神體先行麻醉?隆特人要搶佔一名研究員的身體,用不著這麼麻煩吧。”

“我不大清楚,我也沒見過真正的隆特星人。”王所長含混地說。

蘭瑜突然問:“你們研究所到底研究的什麼?”

王所長說:“就是一些普通的常用藥劑,比如供應給軍隊的資訊素修復劑和精神力補充——”

“王所長,如果你要有所隱瞞的話,那我們也可以拒絕接受這個任務。”陸染空突然開口,冷冷打斷他的話。

“這……”

王所長有點為難地看向劉登,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幾句。劉登卻看也沒看他,只盯著手中的茶杯,像是要數清楚上面到底印著多少個方塊花紋。

陸染空站起身,對蘭瑜說:“走吧,回宿舍。”

蘭瑜也站起身,去拿茶几上放著的軍帽。

王所長又說:“我把訊息彙報給軍部後,軍部就派我來扎塔星,直接找k上校和陸上校匯報情況,說你們倆抓隆特星人很有經驗。”

陸染空冷聲道:“你沒有提供給我們真實的情況,所以我們也沒必要去抓隆特星人。你有什麼意見,自己去找軍部吧。”

見兩人果真毫不猶豫地走向大門,王所長轉頭去看劉登。

劉登繼續看著自己的茶杯,就像沒聽見這邊的對話。

“我們研究所正在研製可以大量生產的精神體穩固劑,為了保障研究過程不出現紕漏,幾名能接觸到資料的主要人員都服用了穩固劑,所以隆特星人只能將喀布爾的精神體麻醉,被發現後還要逃走。”王所長陡然大聲道。

精神體穩固劑?蘭瑜沒有聽說過,但他側臉去看身邊的人,發現陸染空的神情變了變,腳步也停了下來,於是也站定沒有動。

“可以大量生產的精神體穩固劑?”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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