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整基地陷入了黑暗之。
不過, 教徒身後的百眼怪物依然存著。
並且燦爛的白光還像是火焰一樣燃燒著、向四處蔓延擴充套件——
褐發女的身影被光芒照耀著。
些耳聰目明的高階覺醒者們紛紛睜大了眼睛。
——她維持著抬頭的姿勢，張精緻昳麗的臉微微揚。
一條條腥紅的光紋從她的眼角裂開，蜿蜒過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還隱隱向外擴張著。
像是火山黑巖縫隙裡流淌的熔漿, 隨時會撞碎山石、爆裂開來。
她體內蘊藏的種能量似乎再也蟄伏不住, 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樣。
連帶著覺醒者鐫刻基因裡的獸性——
一瞬間, 蘇琳都有感覺，彷彿體內有一頭亟待釋放慾望的兇獸、正躍躍欲試準備衝破牢籠。
大廳裡站著十邪|教教徒、七帝軍大的高材生,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場超越想象的戰鬥。
這已經不僅僅是兩人類的戰鬥了。
某種神秘且未的力量籠罩著這地方, 將其化為些奇特的、遊離於規則之外的生命體之間交鋒的戰場。
褐發女的身軀之後, 深淵般幽邃無垠、又泛著死亡氣息的黑暗，慢慢湧動而出——
種感覺很怪異。
所有人都主觀上認為是緩慢的, 然而偏偏他們又無法看清過程。
下一秒, 由千百只眼眸組的、不斷蠕動肉團，被從到後、完完全全的貫穿。
像是一道黑色閃電劈開巨石，置身於白色光輝裡的肉團, 毫無防禦和反抗之力，直接從爆裂開來，無數只眼睛都被炸得粉碎。
人們眼似乎捕捉到一閃而過的森冷寒光, 像是無數道冷冽鋒刃齊齊斬下。
然後是血淋淋的碎塊漫天散落, 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有人愣愣地抹了一把臉, 發現指間赫然是粘稠的鮮血, 髮間沾染的碎肉也是來自於人體。
所有人後後覺地發現, 炸得四分五裂的東西，並不是長滿眼睛的肉塊，而是召喚出肉塊幻影的教徒。
他整人已經徹徹底底地消失了，只剩下紛紛揚揚灑落的血雨。
蘇琳還站原地。
其餘的人紛紛回神。
無是些教徒還是學生們, 大家的表情一比一震驚扭曲，不過他們都身經百戰，甫一恢復行動力，就相繼動了來。
同時，整基地大廳裡的燈光都恢復了。
人們這才意識到，剛才些光芒並未真正熄滅，只是有某種強烈的黑暗覆蓋而下，造了一種彷彿它們消失了的錯覺。
現，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除了四處瀰漫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地面。
戰鬥重開始了。
些教徒們幾乎都下意識衝向了蘇琳。
他們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女孩身上盤繞著某種奇異的力量——
換別人未必能猜到是怎麼回事。
他們身份特殊，幾乎一瞬間就差不觸碰到了真相。
同樣，假如是別人，第一反應本該是避開她，而不是向她靠近。
過了麼幾秒鐘，蘇琳才緩過神來。
她有點頭痛，彷彿都感受到額角的血管瘋狂跳動。
然後，她周身方圓二十米內，已經了覺醒者們廝殺的地獄。
高年級的輩們也反應過來，他們發現小學妹不太對勁。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無是異能使過的損耗，還是什麼其他原因，她都不像是能立刻以一打十的狀態。
所以他們也像是小宇宙爆發一樣，各色異能不要錢一般地使了出來，拼命阻止些教徒們靠近她。
——這當然是有效的。
距離蘇琳最近的人，腦袋直接炸開了。
她堪堪清醒過來，向後閃避了一下，躲開險些噴到眼睛裡的鮮血腦漿。
遠處的顏真真放下手。
蘇琳看向她，只來得及投去一感激的眼神，就和另一人交上了手。
除了有點頭痛和精神萎靡之外，身體上並沒有什麼問題——
蘇琳還是能第一時間進入覺醒狀態。
這些人不太對勁。
他們打了一分鐘，竟然有些不分上下。
蘇琳忽然想，先看到的些基地守衛，配槍配盾身上裝備齊全。
這些人則是輕裝上陣，身上根本沒有槍械，只有充能光刃和機械復合弓等輕型冷兵器。
而且，從這些人移動時的速度、和交手時的力量來看，他們的覺醒者等級似乎和自己這批人差不。
——白銀之手這組織，縱然是有年歷史的邪|教，也不可能直接派十高階覺醒者來看倉庫，太奢侈了。
哪怕這基地裡有什麼他們誓要保護的辛秘，也不太可能。
蘇琳腦急速閃過幾念頭。
最可能的是，主戰場邊，白銀之手的戰船被帝艦隊打得頭破血流。
他們的太空聯堡和各衛星站或許都被入侵了，帝派出去的高階覺醒者和異能者們正殺得勁。
所以，白銀之手的高層們拍板決定撤退，或許會撤到帝統治的星域之外，然後派了一批核心員，來這基地取一些重要物品。
——這裡儲藏了很東西不假，但如果他們只搬運些最有價值的，大廳裡停泊的幾艘飛船已經完全夠了。
不過，他們還沒搬完，或者正要開始，基地就被人暴力入侵了。
所以他們躲來準備一舉消滅入侵者。
這是蘇琳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然而也有一問題，就是時間對不上。
顏真真早就說過，主戰場邊的進攻開始之後，這顆星球軌道上停泊的戰船會即刻離開、趕往支援。
然後己方的行動也開始。
有麼一點調虎離山的意思。
所以算算時間，就算邊剛一開始交戰，白銀之手的領導者們就派人來搬倉庫，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還比自己這群人提進入基地。
——除非，白銀之手的人提得到了訊息。
蘇琳想著這些事，腦子裡亂糟糟的。
最後這結更是有些駭人。
所以，她沒躲過對手拼命給出的殺招——
胸口忽然傳來劇痛，。
一陣涼意從上至下迸發，胸腹腔如同紙片般被撕開，露出模糊的血肉和森白骨骼，觸目驚心的鮮紅潑灑而出。
蘇琳有過很受傷經歷，不會因為這麼一下子就失去鬥志。
不過——
幾乎是下一秒，她的雙肩和腰側又是一陣異樣感，整人直接就摔向了地上。
靠，對面的異能。
一直與她纏鬥的教徒，此時臉色也有些蒼白，他小聲念了一句什麼話。
緊接著，人眼也綻放出白光。
蘇琳：“？？？”
不是吧。
慶幸的是，他沒有再召喚長滿眼睛的肉塊，他只是進入了某種強化狀態裡。
蘇琳聽到周身骨骼震顫作響。
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肩胛胯骨紛紛錯位，兩條手臂如同失去了扯線的木偶般，虛弱無力地垂落。
然後脊椎處傳來一陣難以想象的劇痛，些關節彷彿都旋轉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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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蓬鮮血噴灑而來。
蘇琳幾乎失去了躲避的能力，直接被噴了滿頭滿臉。
教徒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兩截向上彎曲的的獠牙，從後至，貫穿了他的胸腔和腰腹——
兩根牙齒赫然有一米長，間圓鈍粗壯，頂端鋒利無比，彷彿久經打磨的利刃，鮮血正不斷滴落。
教徒被硬生生地挑了來。
蘇琳勉強調整了姿勢，又被澆了滿臉鮮血和未物質，然後是一大片陰影投落下來，逆光不斷晃動著。
堪稱龐然大物的巨獸低下頭，似乎想嘴巴拱她，而且還特意沒讓暴露外面的獠牙碰到她。
蘇琳：“被人異能卸掉胳膊和腿了！”
然後，她眼一花，似乎有一道人影跳到了巨獸的背上。
長著兩對獠牙的巨獸發出怒吼，似乎想要將背上的攻擊者甩掉。
蘇琳：“……”
她努力深呼吸著，調整著體內遊弋的來自死淵的能量。
腥紅的光輝手邊絲絲縷縷升騰。
她猛地躍，手腳悉數被能量形的堅甲覆蓋，並且生出了兩道酷似指揮官們的爪刃。
直接洞穿了巨獸背上的人。
蘇琳晃了晃，釋放了右臂上的能量——
能量炮爆炸時的巨響，震顫了整倉庫。
她搖搖欲墜地向後倒去。
“你——”
顏真真的聲音背後響。
蘇琳勉強穩住身形，“學姐，有人給他們報信——”
她道剛才巨獸恐怕是對方的高階覺醒狀態，但如今實不是瞎扯淡的時候。
兩人對視一眼。
她們沒來得及交換更的什麼資訊，就又投入了戰場。
不過最棘手的兩人都被解決了，大家咬牙撐了半小時，愣是將剩下的敵人殺了精光。
蘇琳癱地上瘋狂喘氣。
她耳朵裡幾乎什麼都聽不到了，只迴盪著自己的呼吸聲，像是一隻剛剛狂奔八百裡的狗子。
——死淵的戰鬥當然比這更艱難。
然而些戰鬥結束後，她的狀態也比現糟糕了。
現讓她難過的是，給男朋友的驚喜大機率是無了。
不久，教徒召喚出眼睛幻象時，她就開始昏昏欲睡喪失神智、只差麼一點可能就當場沒了。
然而對方開掛，她總不能像傻瓜一樣硬挺著。
所以她也開掛了。
只要腦子裡回憶一下象徵利伽的蟲族符文，她立刻就完全清醒過來。
然而從理上說，一瞬間，男朋友恐怕也有所感。
“話說，剛才——你還嗎？”
顏真真坐旁邊，有些奇地問。
所有人也都看了過來。
他們都重傷，缺了胳膊腿的、甚至腦袋差點被砍掉的，所有人都狼狽不堪，完全失去了最初的高手風範。
不過大家似乎也都習以為常，恐怕類似的事也不是頭一回發生。
“嗯。”
蘇琳含含糊糊地說。
角度原因，自己根本看不清背後是什麼東西。
假如利伽剛才現身了的話，是以什麼狀態？
本體？
黑球球？
小黑球還是大黑球？？？
她暈暈乎乎地想著。
顏真真見她不願細說也不再追問。
他們只稍稍休息了幾分鐘，差不恢復了行動能力，就都拖著遍體鱗傷的身軀，帶著戰利品，進入了一艘飛船。
蘇琳駕駛室裡折騰了半天，歹搞定了複雜的作業系統，將船開了來。
周圍的面板上都被她蹭了許血跡。
“學姐，”她撐控制臺上，“覺得這事沒麼簡單。”
飛船逐漸升空，基地上方的閘門一層層開啟。
艙室裡東倒西歪的人們，看著舷窗外不斷變換的景物，全都松了口氣。
——幸基地的安全系統能識別這裡面儲藏的載具。
大家放心地睡覺或者休息了。
顏真真靠駕駛艙門口，臉色也不太看，倒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蘇琳的話。
“希望事情不要是猜的樣。”
她苦笑一聲。
飛船離開地下世界之後，很快一飛沖天回到了近地軌道上。
舷窗外是廣袤浩瀚的星海，璀璨的紅移射線橫斜而過，得壯闊輝煌。
太空還停泊著數十艘嚴陣以待的戰艦，將遠方的星航門堵得嚴嚴實實。
蘇琳：“。”
她也算是半行家了。
面對這種情況，第一反應當然不是咒罵尖叫質問。
她遵循著老師們所要求的習慣，先面板上確定大致座標範圍、並調整掃描器。
然後將得到的戰艦陣列的全息影像進行分析對比。
“刀鋒-xii3。”
蘇琳看了一眼掃描結果，“這是軍、而且只能軍的型號——帝艦隊把們圍了，有人把你賣了。”
她又看向舷窗之外。
茫茫星空裡，一艘艘冰冷的戰船組的環形陣列。
軌道炮閃耀著靛藍色的熾光，如同無數道撕裂夜幕的雷霆，穿過虛無的星空奔騰而來。
這艘輕型穿梭艦的護盾，絕對無法硬抗過這樣的攻擊。
蘇琳也不覺得自己可以憑著騷操作僥倖逃離。
畢竟種大型突擊艦和穿梭艦是截然不同的。
他們的艦橋上都有數人協同作戰，正副艦長、導航員、舵手、炮手——
她很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景，是戰鬥配置，自己這邊只有一操作檯而已。
顏真真微微皺眉，“大概猜到是為什麼，他報復，抱歉要連累你們——”
語氣裡有幾分悔意。
她倒是也不害怕這船被轟爛。
反正船碎渣，船上的乘客們也不會死。
只是待會兒要麼很麻煩，要麼很狼狽。
此時，艙室裡的乘客們也紛紛被驚醒。
他們怔怔地望著舷窗外的景象，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蘇琳看了一眼駕駛室被封鎖的門，道他們聽不到自己這邊的動靜。
她一手按上駕駛艙的地面，來自死淵的能量自掌心傾瀉而出。
能量源源不斷輸出，直至完全充盈了整飛船內部，才從外殼縫隙飛速溢位，如同水流般覆蓋了穿梭艦。
——然後又繼續向外膨脹，形了一巨大的護盾。
這一系列動作，不過眨眼之間。
十數道軌道炮撞上了護盾。
這樣的火力攻擊，這飛船本該被炸得破破爛爛，勉強能維持住不散架。
然而它只是輕輕晃動了一下。
乘客們眼見著靛藍色的光球分崩離析，空化作無力墜落的團團煙花。
遠處的帝戰艦裡軍官們紛紛傻眼，甚至有人摘了接駁器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錯了。
“這？？？”
顏真真眼浮現出震驚、瞭然、又變了意會。
“道很蟲族指揮官都是這一手，粒子風暴和災雲裡來去自如。”
然後豎了大拇指，“幹得，雖然不道為什麼，總覺得還吃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