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爸自責的眼神,我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太過分,馬上解釋道:“爸,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們趕快找人去吧!”

一家人挨家挨戶地打聽訊息,然後去了保安那裡,問老爺子向哪個方向走了?

保安一問三不知,又被我罵了一頓,說他們太不負責,什麼都不知道!

保安可沒我爸那麼好脾氣,和我頂著說道:“我又沒義務,幫你看你家老人,我們只負責小區的保安工作!”

我急了上去就要打人,被耀陽一把拽了回來,教訓道:“你時間多是吧?趕快找人吧!”

我爸媽就在附近找,我和耀陽開著車找,小雪和阿姨去派出所報案。

我車剛開出小區,小豪的電話就響了,本來因為小雪和他的事,我就有點生氣,加上現在焦急的心情,就不耐煩地說:“啥事快說,我忙著呢!”

小豪聽出了我不友善的語氣,解釋道:“飛叔,你聽我說,我和小雪的事,真不怪我!”

我沒好氣地說:“狼心當狗肺!我現在沒心情管你們的事!”

小豪也不生氣,繼續解釋道:“我沒逼小雪為我做這些事,是她自己情願的!”

我真沒興趣再聽他說下去,就喝道:“你沒完是吧?我現在沒興趣聽你的破事!”

小豪以為我真生氣了,還要說下去。

我哎了一聲道:“你孫爺爺丟了,我正在找他呢,你就別給我添亂了!”

小豪啊了一聲,馬上問我道:“你在哪兒,我和你一起去找!”

我愣了一下問道:“你回珠海了?”

小豪嗯了一聲說:“昨天剛回來的,我覺得我該和你說清楚,小雪的事!”

小豪正在自己的家裡,我剛好經過,就把他拉著一起去找。

附近的公園,商場,都找了遍,都沒找到。

所有人都一無所獲,已經是後半夜了,心裡想著,要是明早勝男回來了,知道他爸不見了,我得怎麼面對她啊!?

接近天亮了,大家才回到家裡。

耀陽安排道:“這麼找不是辦法,我一早去調街上公交站的監控錄影,看看老爺子是不是坐公交車了,隨便去公交車總站那裡打聽下,看看有沒有人見過老爺子?另外,阿飛,你去找找老爺子的相片,影印出來重酬有訊息的人,到處貼一貼!另外再去下電臺,你比較熟,讓他們幫忙找人!爸媽你們去街道,發動你們的人,打探下訊息。小雪和小豪你們去派出所,繼續等著。阿姨,你留在家裡,等勝男回來,告訴她,你別走,就在家裡等著,萬一老爺子回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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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眯了一會兒,去老爺子的房間,找他的相片。

老爺子的房間,自從他搬進來,我就很少進了。

乾淨整潔,整間屋子一樣多餘的東西都有,不過到處都是小字條,這是怕自己忘記事情,全部都用小紙條記錄了下來。

翻開了他書桌的抽屜,裡面只有幾枚勳章和一張泛黃了的照片。

這張照片是他和袁麗紅在天安門廣場上照的,那時候的老爺子意氣風發,袁麗紅還是那麼的青春美麗。

拿起了照片,準備出門時,小雪卻拉著我說道:“舅舅,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看了看身邊的小豪,說道:“這個時候都別鬧!找到老爺子再說!”

然後丟下他們,獨自出門去了。

影印好了尋人啟事,和列印社的老闆商量,讓他找人幫著貼上,我一張給一塊錢。

列印社老闆很爽快地就答應了,還答應給我多印100張。

之後再去找電臺的秦歌,秦歌知道我難得求人,再說又是這麼大的事,很快就找電臺領導申請了下來。24小時不間斷地迴圈播放。

耀陽那邊找到了公交集團公司,可人家根本就不理會這事,沒有派出所的證明文件,人家根本就不給他查。錢都沒用!

最後,我只好給我的初中同學,我的老大打了電話,他現在可是公交集團的副總裁,得知我老丈人走丟了,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下來,一個電話,下面的人服服帖帖的,讓他們幹什麼就幹什麼。

一個下午,耀陽終於在我家附近的一個公交站點上,找到了老爺子的身影,上了車,之後又在斗門的終點站,看到了老爺子下車,之後就不知去向了。

我和耀陽匯合後,我分析道:“你說老爺子去斗門幹什麼呢?”

耀陽切了一聲道:“他老年痴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要幹什麼?咱們怎麼猜啊!”

我撇了撇嘴說道:“他是老年痴呆,又不是傻,只是記性不太好,想想他有什麼目的?一定是有目的的,不然不會走那麼遠的!”

耀陽點了點頭分析道:“嗯,去斗門,一個是往中山方向走,一個就是去機場!中山他沒去過,去中山幹什麼?參觀中山紀念堂?不像!那就是去機場,可是他去機場幹什麼呢?”

我想了想覺醒道:“回北京!之前不是聽人說,他嘴裡一直嘟囔著要找老大聊聊嘛,估計就是想回北京,去找他大兒子的!”

兩個人恍然大悟,二話不說,拉到小雪和小豪,就直奔機場。

一路上,我開車,他們三個人緊張地向四處張望。

一直開到了機場,也沒看到老爺子的身影,耀陽問我道:“你說老爺子會不會自己買機票回北京了呢?”

我搖著頭說道:“怎麼可能?他身份證還在我這兒呢!”

耀陽突然問道:“不會被人綁走吧?”

我瞪了他一眼道:“綁老爺子有什麼用?別瞎想了!”

到了機場,我們四個從候機室,到停車場,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個遍,再找到廣播找人,折騰了一圈,也沒找到。

我突然感覺到,珠海很大,茫茫人海,想找個人是這麼的渺茫啊!

在回家的路上,幾乎絕望的我,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裡很客氣地問道:“請問,是陳飛先生嗎?”

我沒太在意,以為是推銷的,就隨口說道:“我是,什麼事?”

那邊先是一愣,沒想到我會這麼不客氣,但還是很有禮貌地說:“我們這裡是斗門派出所,我們在處理一起交通事故的時候,發現了一位老人,和你之前去報警,要尋找的老人很相似,您有時間,能去下醫院看看嗎?”

我心裡先是一喜,接著就是一涼,這是被車撞了啊,要去認屍嗎?我內心是無比的恐懼。

好一會兒緩了過來,急忙問道:“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得知了地址,急忙趕赴醫院。

耀陽焦急而歡喜地問道:“人找到了?”

我點了點頭。

看到我憂鬱的眼神,似乎預感到不對,又問我道:“人怎麼了?”

我哎了一聲說:“說出了交通意外,人現在在醫院!”

三個人同時驚呼了一聲,焦急地看著前方的路。

耀陽還一個勁兒地安慰我道:“沒事的,你慢點開,不會有事的!”

後座上的小雪和小豪似乎都要哭出來了。

我本就急躁的心情,聽見他們的哭聲,爆發道:“哭什麼喪啊?這不還沒死呢嗎!都給我淡定點!”

其實這話是說給我自己聽的,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已經開始不停地顫抖了。

到了醫院,我讓兩個小的,在車上等,他們兩個根本就不聽我的,就是緊緊地跟在我身後。

進了醫院,我再次撥通了那位警員的手機,然後就看到一個身穿警服的警察,從二樓走了下來,很和藹的問我道:“陳飛是吧?”

我急忙點了點頭。

他責怪的語氣地說道:“跟我來吧,你們怎麼這麼粗心大意啊?老人患有痴呆症,就該找人看好,怎麼能隨便讓他一個人,到處在大街上走呢?”

我哪有心情聽他教誨啊,也不回話,就是跟著他往前走。

經過了急救室的走廊時候,剛好裡面推出了一張蓋著白布的擔架床,我差點跪了下來,眼淚奪眶而出。就要衝過去。

一下子被警察同志拉了回來,問道:“你幹什麼?”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他,他對著我說道:“不是這邊,你的好奇心挺重啊?這你都想看看啊!”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啊?要是真那樣,你不得後悔死啊!這邊……”說完,領著我走向外科。

終於在外科的敷藥室裡,見到了正在敷藥的孫老爺子,我走了過來觀察了一圈問道:“這是傷到哪了?”

老爺子很清醒地說道:“就是胳膊擦傷了點皮,我都說不用來醫院了,他們非得讓我過來看看!”

這時一個下身穿著土灰色短褲,上身橫條襯衫的胖子,走了過來,擦著額頭傷的汗,很不好意思地說道:“是我騎摩托車撞的這位老人,我真的沒違反交通規則的,是他本來都走了過來,又突然轉身回來的,我沒剎住車,才把他撞倒的!我負責,我全賠!”

警察同志正色地說道:“不管你違沒違反交通規則,你都該在老人過去後,你才啟動車的!”

胖子一個勁兒地點頭道:“是,是,我不該啟動的那麼快!”

警察同志點了點頭,問我道:“你看看打算怎麼處理吧?我個人意見是,人沒多大事,做個全身檢查,就放他走吧!他也沒跑,還主動送老人來醫院,這事吧,也不能全怪他!”

耀陽憤怒地對著胖子說道:“我們在乎你那兩個錢啊!這是人沒事,人要有點閃失,我叫你……”

警察同志馬上呵斥道:“你要幹什麼?我都說了,不都是他的責任!”

我急忙把耀陽拉到一旁,對著胖子說道:“人沒事就好,沒事的,你也不用怕,我們不訛你,檢查完沒事,你就走吧!”

老爺子也說道:“這小夥子人挺好的,你們可別為難他啊!”

胖子不住地點頭稱謝。

檢查完,老爺子的確沒事,胖子才安心地走了,走之前還想留點錢,被我拒絕了,人能找到,還沒出大事,就是萬幸了,我還有點感激他呢,要不是他,估計我們到現在都找不到人。

遇到這種事,誰的心都很慌,很多人早就跑了,其實這胖子還算是很不錯了!

經過警察同志的又一番教育,我們才被放走。

在車上,我看著老爺子說道:“您可再不能這麼亂跑了,全家人昨天,今天什麼都沒幹,就找您來著,您要去哪兒,和我說啊!我帶您去!”

老爺子麻木地望著前方說道:“我估計我快去見麗紅了,我想走之前,去看看我們家老大!他從小就被我給予了太大的期望,上學時就要求他必須年年考第一,工作了就要求他年年爭先進,連他找女朋友,我都讓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可結果呢,到現在都沒結婚!有時候啊,我就在想,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業,為什麼就一定要他來完成呢?這是他自己的人生,為什麼一定要按著我的想法去活著呢!我對老二老三都很寬容,唯獨對他,太過嚴厲了。到最後,他成功了,卻一點不感激我,反而覺得我太多東西不如他了,他也不再尊重我這個父親了,這不怪他啊!”

我勸道:“您別這麼說,任何人的人生都是他自己走出來的,是他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您不一樣對勝男給予了很大的期望,只是勝男選擇了自己想走的路,而大哥選擇了另一條他自己想走的路,只不過,這路有點彎曲,總會回到正軌上的,您不必擔心!”

老爺子哎了一聲道:“不要瞞我了,我早就知道了,我記性不行了,但還是知道他肯定會出事的,剛開始還想幫幫他,但我沒那個能力了,你要是能幫他,就幫幫他,算是替我補償給他吧!”

我急忙說道:“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一家人,我理所應當的幫大哥的!只是大哥現在情況比較特殊,還在接受調查,但您別擔心,我見過他了,他現在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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