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嫂子愣了愣：“啥意思？”
李月寒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趕緊接茬兒：“顏小姐的意思是你的繡樣比趙欣兒的值錢多了！”
“啥？真的？那趙欣兒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同齡姑娘裡女紅活兒最好的姑娘嗎？”
“她？就她？”顏紫湘一臉鄙視：“要不是看在她花樣設計還算精巧，搭線配色什麼的也嬌俏，我們家才看不上她的手藝呢。”說著，顏紫湘拽了拽自己的椅子，靠近了周嫂子，拿著一副最普通的鴛鴦戲水繡樣湊到周嫂子眼皮子底下道：“大嫂子，您看您這手藝，我都使勁的揉了幾遍了，不僅針腳一點兒也不亂，甚至連線頭都藏得看不到，你這才叫是女紅啊！”
“……”周嫂子的女紅好她自己當然是知道的，當初還指點過汪蘭的繡工呢！如今汪蘭是玉月布莊的二等繡娘，她的手藝能差到哪裡去！
但是手藝好歸手藝好，能被顏紫湘這樣的有錢人家小姐這麼直接的誇讚，那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呢！
“紫湘，你覺得周嫂子的繡樣你們家布莊能要嗎？”李月寒趕緊趁熱打鐵。
聽了這話，顏紫湘又皺起了眉頭。轉頭在那籮子裡蒐羅了好一會兒，挑了將近十個繡樣出來一一擺開，道：“周嫂子的手藝紮實，但是就遜色在圖樣構思上，配色其實都是上品，但是設計就不是很出彩。這一籮子這麼多繡樣裡，只有這幾個才算得上是能拿得出手賣上銀子的。”
“那……那顏小姐，您能跟我說說怎麼構思圖樣不？”周嫂子趕緊擦了擦手，一臉虛心求教的模樣。
“這簡單，你就把平日裡看到的花啊樹啊鳥啊蟲啊什麼的都秀一秀，”顏紫湘大大方方道：“繡樣百樣不出實物，只要把這眼睛見過的東西繡出來，那這繡樣就是好貨！”
“等大嫂子你把這些東西都繡了好多遍了，自然而然在設計圖樣上就有自己的心得了！以大嫂子您的天賦，肯定能出上品佳品的！我拍胸脯保證！等我差人送信回家裡，周嫂子下回趕集就拿著繡樣去顏氏布莊吧！”說著，顏紫湘還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聽了這話，周嫂子不知道多開心，站起來轉了幾個圈兒，居然就要向顏紫湘下跪。
這可下了顏紫湘和李月寒一大跳，趕緊把人截住。
“大嫂子，可不能這麼客氣！咱現在是手藝人了，手藝人靠手藝吃飯，膝蓋子可不能軟！”顏紫湘就是個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加上本身就胖，力氣也比尋常姑娘大不少，一下就把周嫂子給提了起來。
“我真是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才好！”周嫂子的眼眶眼見著紅了起來：“家中一直都是大虎賺錢養家，可一年到頭累死累活也賺不了幾個銀子。加上我這身子又要藥調養，到現在都沒有孩子，家中開銷一直吃緊。如今有了顏小姐這句話，我……我今兒可真是太開心了！”
說著，周嫂子居然開心得落下了眼淚。
見到這一幕，顏紫湘顯然也有些慌張：“這是開心的事兒，怎麼還掉眼淚了，大嫂子，咱不哭啊，我保證我顏氏布莊肯定不會剋扣你的工錢的！”
“紫湘，”李月寒哭笑不得，哪有這麼安慰人的：“周嫂子這是喜極而泣，又沒說你會剋扣工錢。”
“嗨，我這看到大嫂子哭了我就嘴禿嚕了。”顏紫湘說著，自己打了自己手心一下，道：“大嫂子，我跟您賠個不是！反正我說了，以後你的繡樣我顏氏布莊都要了，那什麼狗屁趙欣兒的再也不要了！”
“誒，誒……”周嫂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點頭應聲。
見事情說完了，李月寒也沒打算跟顏紫湘賴在周嫂子家裡，便雙雙跟周嫂子道了別，轉身離開了她家大門。
嚯！好傢伙，一出門，李月寒和顏紫湘就看到曹氏渾身凌亂的坐在她家大門口，口中似乎還喘著粗氣，一腦門都是汗，髮鬢也散得差不多了。
“顏大小姐！”一見到顏紫湘出來，曹氏一個健步起身衝到李月寒和顏紫湘跟前，二話不說就跪倒在顏紫湘身前，使勁的抱著顏紫湘的大腿，到：“是我這個老婆子不懂事，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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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紫湘此時心情正好，冷不丁被一個糟亂亂的婆子抱住了自己的粗大腿，當時臉就拉了下來，二話不說就把曹氏踢開了：“哪裡來的叫花子，隨隨便便就衝過來，小心我一屁股坐死你！”
此時顏紫湘是真沒認出來曹氏，還以為是章寧村的乞丐呢。
“紫湘，是曹氏，趙欣兒的母親。”李月寒悄悄提醒。
“哦哦，”顏紫湘點了點頭，而後叉腰，道：“趙曹氏你聽好了，本小姐已經決定了，你家姑娘的繡樣雖然圖樣尚可，但是繡工太差，用手一搓線頭就散了，所以顏氏布莊從今天開始收你家的繡樣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哭也沒用，還不如回家教你閨女好好做繡樣，手上功夫上去了，指不定以後還可以合作。”
顏紫湘在眾目睽睽之下傲氣十足的拋下這番話，二話不說，拉著李月寒，又十分自然的牽起了沐川的手，徑自走進了李月寒家的大門。
曹氏還怔忪在原地，顏紫湘已經用力的把李月寒的大門給合上了。
院子裡，李月寒見到顏紫湘這麼孩子氣的一面，不由得也有些想笑：“你這是做什麼，那曹氏又沒得罪狠你。”
“你是不知道，”顏紫湘說著，自來熟的搬了把結實的椅子坐下：“那個什麼，趙欣兒的繡樣，其實圖樣確實是算得上好的，但是繡工實在是差勁。一開始我們家掌櫃壓根兒不想收，本來嘛，我們收繡樣就是為了大批量的去做的，繡樣是要拿來當樣子貨的，可那繡工都經不起我兩根手指一搓就散了，還開了老高的價錢了！”
“還有這事兒？”李月寒一邊說著一邊讓沐川帶靈犀回屋看書，然後也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顏紫湘身邊：“說起來，你們顏氏布莊收了多久趙欣兒的繡樣了？”
“挺久了，前年開始在我家賣繡樣的。”顏紫湘說著，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滿都是嫌棄：“本來我大哥說咱們看上的是圖樣不是繡工，所以壓了壓價格，不算離譜就收了。還特意囑咐了好好提高繡工，可惜後來送來的繡樣，還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