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賈貴借坡下驢，順著老九給出的理由，言語了一聲。
說罷。
他把目光落在了坐在凳子上，貌似已經有些認命了的徐有福的身上，不曉得為什麼，賈貴發覺自己看不透徐有福這個人。
驢好吃一共三個人。
廚子老實木訥，除了會做飯，也沒有別的本事了。
就算手中拎著菜刀又能如何？
沒看到廚子兩條腿一直泛著顫抖。
全福圓滑，各方面滴水不漏，見了誰都笑呵呵的，尤其見了他們這些帶槍的人，更是討好的厲害。
比徐有福更像掌櫃。
唯有這個徐有福，賈貴看不明白。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愣頭青一樣，說話不經大腦思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一點不顧忌旁人的感受。
在小鬼子的淪陷區內，當著小鬼子的面罵小鬼子，當著狗漢奸的面罵狗漢奸。
這樣的事情，賈貴也做過，不過是藉著說話或者拍馬屁的機會，順帶嘴的說一聲，過過這個嘴癮。
可是徐有福卻不一樣。
這傢伙是真楞。
要是不楞，能做出讓老七朝著他腦袋開槍的愣頭青事情嘛。
不能夠。
徐有福看年齡，差不多四十來歲的樣子。
四十來歲，做事情還這麼不考慮後果。
有些不應該。
泉城跟青城市一樣，都是小鬼子佔領下的城市，裡面都有小鬼子和狗漢奸的存在，徐有福如果真楞，估計早死了。
問題是徐有福沒死。
人家在泉城開驢好吃館子，小鬼子常去吃，狗漢奸也老去吃。
真要是楞。
驢好吃就開不起來，徐有福也早死了。
賈貴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就是這裡。
徐有福為什麼能夠沒事？
事實上。
賈貴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是黃德貴和白翻譯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唯一的區別，就是物件不一樣。
賈貴是想不明白徐有福為什麼不死。
黃德貴和白翻譯是想不明白賈貴為什麼不死。
坑死了那麼多小鬼子，做錯了那麼多事情，搞砸了龜田太郎那麼多計劃，賈貴為什麼屁事沒有，該當偵緝隊隊長還當偵緝隊隊長。
嚴格的說。
是兩個人身上都有這個BUG。
賈貴的BUG是龜田太郎相信他，徐有福的BUG是稀裡糊塗的成了龜田太郎的朋友。
BUG之下。
一切都是枉然。
枉然的狗漢奸也都束手無策了。
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賈貴拿徐有福沒招，老九他們也拿徐有福沒轍。
都給錢了。
“給給給。”賈貴將五塊現大洋拍在了桌子上。
“現大洋。”全福驚呼了一句，徐有福的目光也落在了現大洋上面。
白花花的現大洋。
豈有不愛的道理。
燈光下。
白花花的現大洋散發著迷人的味道，惹得人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之前誰來著。
是徐有福。
不停的唸叨著現大洋。
現在現大洋就來了。
“可不是現大洋嘛。”賈貴拉長了語調。
這錢有些不甘心。
心疼啊。
如果賈貴確定驢好吃就是組織的點，這錢給的舒服，也痛快無比? 現在不是還沒有確定這個驢好吃是不是情報點啊，故這個錢給的有些不情不願。
賈貴也是精明，過手分一半的戲碼上演的是爐火純青，龜田太郎給的十塊現大洋? 經他之手一下子變成了五塊。
“賈隊長? 這錢是給我們的？”又是全福開的口。
這尼瑪是夥計。
分明是掌櫃。
至於掌櫃徐有福，此時依然變成了木頭人? 就那麼看著白花花的現大洋? 不說話? 也不表態。
簡直就是夥計。
有點意思。
賈貴搖了搖頭，他發覺驢好吃有太多看不明白的地方，就如眼前這一切? 夥計不像夥計，掌櫃不像掌櫃，廚子還是廚子。
要是廚子在不是廚子。
驢好吃可就壞菜了。
“當然是給你們的啊? 我賈貴又不傻，現大洋就這麼掏出去? 心疼。”賈貴臉上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這五塊現大洋夠吃多少天啊。”全福伸手去抓現大洋。
“有什麼好吃的? 可勁的給我們上。”老九咋咋呼呼道? 這有多少天沒吃驢肉火燒了? 饞蟲子都活了。
“行行行，這就去。”全福拉著徐有福就要走，可不能把徐有福留在當場，誰曉得徐有福又說什麼難聽話語。
“這錢可不是我賈貴的，也不是他們的，是龜田太君給你們的，你們聽著，龜田太君說了，讓你們二樓雅間給我們空一間出來。”
“行行行。”全福替徐有福做主了。
“什麼行行行，我說不行，我是掌櫃的，這個錢我們不掙，掙了可就成了狗漢奸了，這錢我們……。”全福和廚子兩個人硬生生得把徐有福給拽走了。
“M的，徐有福真楞，現大洋都不掙。”
“就是，換成我早就同意了。”
賈貴沒有發表意見。
徐有福楞嘛。
他不認為對方楞，楞人能活到現在。
誰當徐有福楞，誰才是真楞。
後院。
“掌櫃的，您怎麼不聽勸啊，現大洋。”全福擺弄著手中的現大洋，還吹了一下響動。
“我知道那是現大洋，可我就是不稀罕掙，這可是小鬼子的現大洋。”
“掌櫃的，你好好想想，小鬼子那裡有現大洋嘛，這現大洋一定是從那個老百姓家裡搶走的，小鬼子搶走的現大洋，咱們以驢肉火燒的方式將其拿回來，這是狗漢奸嘛。”全福換思路的勸說著徐有福。
“掌櫃的，全福說得對啊，咱們從小鬼子手中把咱們的東西拿回來，這叫物歸原主，不是狗漢奸，真要是不要，才是狗漢奸。”廚子幫腔了一聲，他也看著現大洋眼熱，五塊現大洋比今天一籃子準備票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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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這個錢咱們能掙。”
“能掙。”全福和廚子齊聲道。
“不是狗漢奸。”
“不是。”全福和廚子二次齊聲道。
“老百姓不戳咱們脊樑骨。”
“不戳。”
“那就掙。”心中有了決定的徐有福，有些不服氣的緣故，忽的從泔水桶裡舀了點水，放在了菜裡面。
“掌櫃的，這是泔水。。”
“我知道是泔水，狗漢奸就應該吃這個，給他們做一鍋泔水菜，讓他們在當狗漢奸，我呸，狗漢奸就不配吃人做的飯，給狗漢奸吃泔水菜，也是對泔水菜的不敬。”
“掌櫃的，這。”
“我是掌櫃的，我說了算。”
“好好好。”
不長時間，一盤新鮮出爐的泔水菜被端上了桌子。
“一個字，臭香。”老九聞了聞道。
“這是兩個字。”老七糾正了一下。
至於老八，沒說話，一個勁的吃，吃了好一會兒，才發表了意見，“不錯，真是不錯，我就喜歡吃這個臭香的味道，太好吃了，臭的你噁心，香的你不行。”
“隊長，您也吃。”
賈貴看了看幾個吃飯的狗漢奸，又瞅了瞅徐有福。
M的。
他總感覺有些不對頭。
“賈隊長，您怎麼不吃？”有些心虛的全福，提心吊膽道：“莫不是我們的菜不合您的胃口。”
“我不喜歡這個臭香得味道。”賈貴言語了一聲，他現在可以確定了，這個菜一準加了佐料。
狗日的。
又是一個老疙瘩。
昔日老疙瘩給他們狗漢奸做泔水菜，現在又有人給他們這些狗漢奸做泔水菜。
驢好吃不能來了。
“隊長，您真是沒有福氣。”老八自作聰明的替全福解了圍。
“賈隊長，這是驢肥腸，肥腸是裝什麼的？裡面裝的是糞，越是臭香，越說明我們保持了這個肥腸的本質，這叫出淤泥而不染。”轉變了心思的徐有福，編著嚇唬糊弄著賈貴。
這番言語。
惹得全福和廚子都愕然。
就喜歡你這種一本正經的胡說。
也使得賈貴納悶。
徐有福怎麼轉變了這個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