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第 269 章
起初一切都很順利, 黃河沉棺天坑位置難尋，時刻變化，但有曾進入過黃河沉棺天坑傅清南等人在, 又有善於卜算凌雲上人出手，很快他們就找到了黃河沉棺天坑入口。
黃河並非每一段河道河水中都飽含有大量泥沙, 也有清澈河段。但黃河沉棺天坑秘境中的水一片昏黃, 渾濁骯髒，非常容易迷路, 甚至水渾濁到無法看清藏在河水裡棺材。每一具沉棺中都有一頭強大的天鬼，萬一不小心碰到棺材就要準備戰鬥, 而戰鬥又會驚醒越來越多天鬼。
上次傅清南等人進入黃河沉棺天坑後沒有任何資料資訊，在天坑內浴血奮戰，殺了三天三夜，最終才由傅清南找到陣法核心，成功啟動七棺考驗後殺戮才暫時結束。但這只是對入七棺接受考驗七人而言, 七棺考驗啟動後, 隨著時間的推移，到最後整個黃河沉棺天坑內天鬼都會揭棺而起, 悍不畏死瘋狂攻向七人。這對最後守尾的那人來說是極大地考驗。
有了過往經驗，以傅清南打頭的小隊這次在尋找陣法核心過程中沒有去驚擾到任何一頭棺中天鬼。而在某一時間傅清南忽然停下時, 透過兩人間的陰陽契約，不用眼神相對也不用言語交流, 巫嶸便知道他找到陣法核心了。
這速度和庫庫卡講述的險峻經歷相比, 簡直輕鬆到不可思議。歸根結底是這次九人要麼對巫嶸忠誠，要麼巫嶸對他們有恩。團隊執行力自然比上輩子來自世界各地，語言性格皆不相同九大英雄要更強些。但輕鬆也只到這裡，接下來才是最艱難的時候。
當傅清南啟陣法, 以自身為陣眼，引得整個黃河沉棺天坑裡渾水湧動凝成通天徹地的恐怖旋渦，散發著陰冷森寒恐怖氣息的七口青銅棺出現瞬間，巫嶸聽到成千上萬刺耳滲人的棺材啟的‘吱呀’聲。
“入七棺！”
傅清南厲聲道，陣法凝成濃黑陰氣凝成腐蝕性極強荊棘鎖鏈，纏繞他全身。熾熱白金色的正陽火轟然而起，與陣法上陰氣怨念抗衡，霎時間成對抗之勢。傅清南正陽火更強大了，體內有正陽火種巫嶸最能體驗到這一點。一瞬間他生出疑惑，從傅清南正式迴歸到現在不到半月，他功法便近乎大成，正陽火實力強上數倍。
而他出生時代正值靈異復甦初期，是強者輩出，天師等能力者最好的修煉時代。偏偏在那個時候傅清南功法竟沒有大成，硬生生拖到了現在，這其中又有什麼緣故？
只是短暫思緒偏移，緊接著巫嶸就無暇再去思考這些。陣法啟，凌雲上人等七人已入七棺接受考驗，黃河沉棺天坑被徹底啟用，接下來巫嶸就將面臨成千上萬天鬼襲擊！原本激盪渾濁昏黃水流像是被旋渦盡數吸走般消失不見，裸露乾涸的骯髒河床上出現密密麻麻棺材，一眼看去望不到邊際。
或全部暴露在外或一半被掩埋在河底棺材材質不同，樣式各異，不變是其中滲出的幽深恐怖氣息。棺材接連啟的或沉悶或尖銳聲音不絕於耳，周遭溫度驟降，原本溼潤軟爛河泥被凍得堅硬如石，一縷縷強悍詭異天鬼氣息大量出現，巫嶸與最中央陣法徹底包圍了。
面對此情此景，巫嶸面容凝重，毫不猶豫靈魂出竅，直接以自己最強的狀態應對！而失了靈魂身體卻並沒有如之前那般倒下，而是閉上了雙眼。淡青色的蛇鱗如精緻紋身般三兩出現在巫嶸臉頰耳畔，一直蔓延到耳後。他額心隱約出現一抹彩色蝴蝶紋路。
瑪瑞亞蝴蝶振翅而飛，翅膀上晶瑩鱗粉灑落，驀然間巫嶸身軀睜雙眼，眼底似有斑斕色彩閃過。巫嶸此刻就如有了化身一般，意識分為兩份。絕大部分意識控制鬼王靈魂，小部分意識卻在蠱種幫助下仍能掌控身軀。
有青靈蠱強化身體，蠱種掌控精神巫嶸身軀戰力絲毫不差，而且還彌補了鬼王巫嶸在精神幻境方面的漏洞！到時候鬼王巫嶸單殺強悍天鬼，人類巫嶸施展幻境控住天鬼潮，一切準備就緒，一襲黑衣的鬼王巫嶸神情冷峻，陰氣鬼氣凝結於手成一柄尖銳長刀，不等天鬼潮徹底形成，他手一揚，陰氣長刀尖銳呼嘯而至，直刺向目前氣勢最強的天鬼。
先發制人！
但意外就在這時出現了。
咔噠。
悶響聲並非是天鬼身軀被利刃泯滅的聲音，而是陰氣利刃狠扎在棺材板上，卻無法更進一步的聲音！在千鈞一髮之際那本該從棺材裡衝出的天鬼竟然翻身躲回棺材裡了！
情況不對，收回陰氣利刃，鬼王巫嶸擰眉環視四方，發現那些本該破棺而出的天鬼們竟然都只露出半個頭，巫嶸目光每到一處那裡天鬼就乾脆利落合上棺材，顯得格外苟苟慫慫。越來越多棺材隨著陣法啟接連打，數不勝數，但那些天鬼同樣不肯直接出來廝殺。
巫嶸甚至看到一個天鬼隨慣性衝出來半個身子，緊接著他一愣，火燒屁股似著急忙慌竄回了棺材中。巫嶸沒看出天鬼眼中情緒，本該嗜血無理智瘋狂廝殺棺中天鬼竟然有情緒理智，不肯出棺。這和當初傅清南他們遇到的情形截然不同！
是陰謀，還是桐傅遠背後操控？巫嶸不是不能破壞棺材，直接天鬼連棺殺死。但這些棺材與黃河沉棺天坑緊密相連，破壞棺材很可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到傅清南他們的破陣。棺中天鬼們不肯出來，巫嶸無從下手，一時間這場面詭異中竟有一絲和諧，棺材啟又關閉的咔噠聲聽久了甚至還挺有節奏感。
但巫嶸沒有放下絲毫警惕，仍戒備以待。原本按照計劃天鬼潮會有十餘波，雖是天鬼數量會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但每一波鬼潮間都會有間隙，巫嶸大可以殺盡上一波天鬼從容以待。但現在所有天鬼都不出棺，從棺中甦醒天鬼數量卻呈幾何式增加，簡直相當於鬼潮疊加。
若是當天鬼積攢到恐怖地步，在最後一刻傾巢而出，那造成恐怖壓迫力就連巫嶸都覺得棘手。
要想個辦法破局才。
巫嶸持刀立在陣法前，凝重目光從這一望無際成千上萬棺材上面劃過。幾乎每個棺材都只開了隨時都能閉合縫，藏在棺材裡天鬼只用眼睛偷窺巫嶸。成為數萬敵人目光焦點的感覺本該是極度難忍，頭皮發麻，但實際上巫嶸並沒有這種感覺。
說來旁人可能不敢相信，但巫嶸卻本能發覺，這些棺中天鬼對他目光裡竟沒有太多敵意。更多是畏懼，膽怯，甚至還些小心翼翼親近感。‘天鬼在進化’，這是巫嶸之前從某個資料上看到的話語。這一刻他清晰認識到這點。
正如人類化無數年，成了現在的樣子。原本只有情感粗糙，唯有瘋狂殺念的低階天鬼也發展出了相對細膩的情感。而從七大天坑出現天鬼爆發到現在不過六十年，不算大天坑被封印的時間的話只過了三十多年。這和人類漫長的化史相比起來簡直短的不可思議。
所以那位學者提出大膽猜測，高階天鬼與低階天鬼有本質區別，甚至區別大到可能算不上是同一物種。低階天鬼有是類似螞蟻或蜜蜂群體意識，它們能透過吃人獲得群體化，人類無數年化發展出來的東西，諸如情感與智慧甚至種族傳承，天鬼靠吃人就能瞬間學會。
而低階天鬼的數量太過龐大，群體意識存在令每吃一個人帶來的經驗被極大分薄稀釋，所以三十年間天鬼沒有發展為現代人類的規模，仍停留在類似原始人的最初階段。正因為天鬼的特性，所以這個種族將取代人類，導致人類的滅亡。天族與人族說是生死仇敵都不為過，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絕沒有共存可能。
而現在的棺材中的天鬼們便是進化過，已經擁有相對不太粗糙情感。他們的目光不像人，倒是更像有靈智的動物，尤其是他們看向巫嶸目光令他想起屍洞中遇到的那群鬼面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黃河沉棺天坑中的棺材啟了大半，而巫嶸身後陣法輻射出的能量潮流越發洶湧澎湃，某一時刻巫嶸忽然若有所感，巫橈與庫庫卡前後腳透過了青銅棺內考驗！動開始前傅清南給了小隊中眾人一種特殊丹藥，這也是當年英雄們曾吃過，能在他們之間構成類似靈魂契約的關係，從而讓最後守衛的一人能及時覺察到棺內變化。
巫橈與庫庫卡開了頭後，緊接著苦禪大師與凌雲上人的青銅棺內也傳來了動靜，接下來是紅袖，還剩下棺老人和慧心仍在經受考驗。陣法要到最後關頭，黃河沉棺天坑內數萬棺材內天鬼始躁動，最終時刻將要來臨，巫嶸嚴陣以待，眉頭擰緊。
他和傅清南承受著陣法及整個黃河沉棺天坑帶來的壓力，陣法被破解度越多，巫嶸承受的能量洪流衝擊越大。這些衝擊並不是作用於身體，而是作用在精神與靈魂，隱隱巫嶸感到自己靈魂最深處記憶與力量的封印被衝擊的出現缺口，無數破碎模糊記憶充斥著他腦海。
那些不知道是那裡畫面，場景，乃至各種各樣的生物，嘈雜混亂聲音，都無法擾亂巫嶸堅意志。封印上裂縫越來越大，像被老鼠啃過土豆，流露出的記憶畫面也越發清晰，聲音不再嘈雜。忽然間，巫嶸聽到一個聲音。
那是從記憶缺口中流出的，屬於他自己聲音，但時間並非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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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種族不該以吞噬其他種族為途徑，加快本身化程。’
這聲音像是巫嶸，但又不同。如冰冷機器沒有半分情感，威嚴又冷酷，如同神明闡述真理。
‘禁止，否則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