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在這裡呆了十來天,牧言真的包袱裡有一個空心的小錐子,這是給他們從樹皮中取樹汁用的。兩天前蘇玦終於找到了這種樹木,它樹幹粗壯而且汁液豐富,雖然只有兩棵但已滿足了他們的飲水需要。所以當下他們最棘手的不是水,而是食物。牧言真的冊子中提到過,

這林中的草木大多含有劇毒,而且除了狼群就是成片的毒蟲,這些東西是萬萬不能充飢的。他們已經四天沒有進食,再這樣下去只能活活餓死。

越千瀧癱倒在地,她後悔沒騎馬進來,這樣好歹能有馬肉吃啊。忽然,她聞到了一股肉香,越千瀧猛坐起來,附近升起了一團篝火,而火堆上正炙烤著什麼東西。

真是肉!越千瀧肚子一下‘咕咕’作響,也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力氣讓她一下跳到了火堆前。此時蘇玦正在一邊坐著,冷臉不語。

“這……這是什麼?”

“方才打到的一頭野獸。”

野獸?自那狼群以後越千瀧就沒在滄浪原見過活物,而蘇玦當真神通,去撿些柴草的空擋竟然就帶回了這東西。

“這是什麼野獸?個頭怎麼這麼小?”忽而想起那本小冊子,越千瀧又問:“這肉能吃嗎?會不會像那冊子裡說的有毒啊?”

“你願意被毒死還是活活餓死?”

看來蘇玦已經沒轍,到這地也只能飲鴆止渴了。

烤得差不多了,蘇玦剛將木叉舉起越千瀧就要去攀。

“等等,太燙了。”

“我不怕我不怕,現在能被燙到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虧得牧言真細心,還給他們準備了一小包細鹽,撒上鹽花後越千瀧就咬了一大口,這肉烤得實在恰到好處,突來的好吃勁把越千瀧的眼淚都激出來了。

“阿玦這些給你,”越千瀧把剩下的一大半遞了過去,“我吃飽了,你吃吧。”

本來東西就不多,這就能飽了?

“不用。”

“阿玦你跟我一樣幾天沒吃東西了,怎麼不用?”

“我不餓。”蘇玦明明面色蠟黃,短短幾天下頜都已經瘦了幾圈,怎麼會不餓?

“你快吃吧,我食量小,這些真夠了。”

“你不用多想,我並非是要讓你。”

真是個倔脾氣,越千瀧靠過去,剛想往他嘴裡塞就被這人擋開了。

蘇玦面戴怒容,喝說:“越千瀧你到底要幹什麼?聽不懂我說什麼嗎?”

“你這是怎麼了?”越千瀧轉念一想,忙解釋道:“阿玦你是不是怕這東西不安全?可看我現在活蹦亂跳的,我想肉裡應該沒毒,你多少吃一點吧。”

“拿開。”

“阿玦……”

“我讓你拿開!”蘇玦眼中隱有赤色,彷彿下一秒就要奪人性命。

越千瀧一愣,只好自己先縮在角落裡。

現在的蘇玦喜怒無常,讓越千瀧完全找不著規律,蘇玦的每次當頭棒喝都來得這麼猝不及防。而蘇玦對自己一些照顧完全也是因為性格使然,那人心中對自己無比抗拒,或許正因為自己跟他的過去有關,蘇玦才會對她有難解的牴觸。看著天邊漸暗的陽光,越千瀧也嘗到了一絲酸澀,她覺得失落,更覺得失望,不過這些都是對她自己,越千瀧只想著,如果當時在太華山她一直守在蘇玦身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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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瀧一口一口的吞下了所剩食物,她走到蘇玦身邊,交代道:“你先休息吧,我去附近看看還有沒有什麼食物。”

“天快黑了,你如何能找到食物?”

“難道你能找到我就不行?”

“你是要跟我比個高低嗎?”

越千瀧賭氣道:“我沒這麼想,我只是不想看你被活活餓死,反正我吃過的東西你就不會再碰了對不對。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食物回來,到時候我一點也不沾,你也不用因為對我的厭惡跟自己過不去。”

蘇玦盯了她好半天,似乎根本沒明白她話裡的意思,直到越千瀧轉身他才喝了句‘站住’。

“你為什麼偏要跟我作對?越千瀧,你到底怎麼回事?”

“蘇玦,現在讓人看不明白的是你!”

蘇玦移開目光,一字一頓,“回去,坐下。”

“我……”

“我困了想休息,今晚你給我放風。”

聽到這裡越千瀧才服了軟,罷了,入夜後她也不放心讓蘇玦一個人呆著。

這一夜蘇玦在躺篝火邊睡得很沉,越千瀧悄悄將身子湊過去後把起了這人的脈,蘇玦脈象有些虛弱,但沒什麼大礙。越千瀧這時才放心,猶豫一會兒後竟小心翼翼的在這人身邊躺下了。她閉上眼睛聞了聞,這人周身還是有股淡淡的艾蕭味,聞著讓人安心不已。

“阿玦,阿玦?”見這人不回應,越千瀧乾脆環住了這人的胳臂,她將身子縮在一起,想儘可能的跟這人多接觸一些,看著蘇玦恬靜的睡臉,越千瀧打趣道:“要是被你知道,肯定又要說我不懂禮數不知自重了。”

雖然滄浪原是個沒水沒糧的惡地,可星夜極美,這漫天的星辰跟啟荒城一樣。越千瀧神思清明的看了一夜,直到天光透亮才有了睡意。奇怪的是醒後她又聞到了一陣肉香,蘇玦依舊坐在篝火邊,遞給她給昨日差不多大小的熟肉。

“你又去打獵了?”

“嗯。” “你是怎麼獵到的?我明明沒看到一個活物,難道你找到了狼群?”

但這東西吃起來一點也不像狼肉啊。

“快吃吧。”

蘇玦臉色不好,嘴唇也沒一絲血色。

越千瀧推說:“好啊,既然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蘇玦似乎不想再跟越千瀧糾纏,他拿出匕首將那塊肉分成兩半。

“現在能吃了嗎?”

“當然,怎麼能讓阿玦你的努力白費?”越千瀧三兩口吃完了,可蘇玦還是沒動。

難道這食物真有什麼問題?在越千瀧疑惑的注視下,蘇玦將其拿到了嘴邊,可咀嚼幾下後他立馬臉色一變,俯身就開始乾嘔。這幾天蘇玦滴米未進,除了苦水根本吐不出什麼東西。

“喂喂,”越千拍著他的脊背,關切道:“阿玦你怎麼樣了?”

“咳咳咳,你,走開……”

“哦,我……我先給你取些水,你等等。”

片刻之後蘇玦平靜下來,不過他眼神渙散,彷彿身在夢中。

“阿玦,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讓我先來看看吧。”

“沒有。”

“我在太華山也學了醫術,皮外傷的話我可以醫治的。”

“不用。”

“啊玦你別再固執了。”

“我說了不用就不用!”不再管這人,蘇玦直接道:“我們要儘快離開,雖然這裡有水源但沒有食物,在這裡我們再撐兩天都難。”

“可,可牧言真的冊子裡也沒說哪裡可以找到食物啊,奇怪了。”

“你去取一些水備著,我們沿原路回去。”

“回去?可我們在這裡兩個月還不到呢。”

蘇玦冷然一笑,“你以為兩個月之後就會有人來放我們出去?滄浪原這麼大,我們一路也沒留下印記,就算撐到了兩個月又怎麼樣?你不記得了嗎?寧王說了滄浪原是一片死地,雖然勝出能獲得莫大榮寵,但千百年來沒幾人能走出去。我想我們一開始就弄錯了蕭祈煜的意思,他並不是要讓我們在滄浪原守兩個月,而是給我們兩個月時間找到路從滄浪原出去。”

蘇玦說得有道理,這裡地域寥廓,而且讓人不辨時間、方向,就算要原路返回,他們也不一定有把握。

剛出紮營地日頭就變大了,他們腳下植物稀疏,雖然不見黃沙但感覺像一下到了荒漠。這次蘇玦沒有走在前面,越千瀧憑著系在兩人腕子上的腰帶感到蘇玦很虛弱,好像每邁一步都艱難無比,但那人要強得很,死活不讓自己上去扶他。

“阿玦——”還沒走半個時辰這人就倒下了,“阿玦你怎麼樣?”

蘇玦試著睜開眼睛,但神志已有些不清。不對,他如果沒有受傷就肯定是中毒了。越千瀧將其帶到樹下,解開蘇玦的衣物就仔細檢查起來,除了舊日的傷痕這人上身並無新的傷口。

“怎……怎麼會這樣!你怎麼受的傷?”

“你,別管。”

蘇玦大腿根部有兩處碗口大的創面,左腿的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流膿,而右腿像是剛受傷不久。越千瀧拔出那人腰間的匕首,比對過後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吃的那些根本就不是獵來的野獸,而是蘇玦從兩腿處生生割下來的。

“蘇玦你怎麼這麼自以為是?誰讓你這麼做了!”

蘇玦沒再回應,他已經昏迷了,看著這駭人的傷口,越千瀧卻流不下淚來,蘇玦自己已經給傷處塗了傷藥,可牧言真給的只能用作尋常的止血化瘀,對當下的蘇玦根本沒用。

“算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出口的,我一定帶你平平安安的出去。”越千瀧說著背起這人,正依照記憶往前走。

可經過這些天的折磨,她實在已沒什麼力氣,才走百步雙腿就如同鉛灌般使不出力來。

不行,這樣不行!

北域,太華山腳下。

不好,蘇玦在滄浪原有危險,他的傷處竟然沒有及時癒合。素靈犀掌中是自己派去蘇玦身邊的符鳥,她想不到,此時的蘇玦竟然還會不惜割肉去救越千瀧的命。素靈犀一收掌,一隻如生的雀鳥就在她掌中被化為粉碎,眨眼間這小家夥又聚集成形的對著素靈犀鳴叫起來。

看來這滄浪原,她是非去不可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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