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東方醫院照常的熙熙攘攘。
內科樓門外有個感應門禁，還有保安把手。
家屬們被堵在外面，排著長長的隊。
“七點半到八點是醫務人員上班時間啊！醫務人員直接進去啊！
病人和家屬自覺在外面等待！現在擠進去了也沒有醫生看你啊！”
門口的保安扯著嗓子喊出了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臺詞，一雙凌厲的眼神盯在湧向正門的人群中，甄別著對方是否是醫務人員。
其實也很容易。
那些揹著小包的，大多是醫生。
那些捏著兩個包子或者一個油條，等不及這點路程，邊走邊狼吞虎嚥的，指定是醫生。
染頭髮的不是醫生。
塗指甲油的不是醫生。
袖子過肘的不太像是醫生。
拎著一大堆早餐的不是醫生。
打扮的花裡胡哨的也不是醫生。
憑藉著多年的工作經驗，保安總能找出混在裡面，想要早點進去的患者或者家屬。
然後不顧他們的抱怨，毫不留情的把他們揪出來。
張天陽旁邊就混了一個拎了一大堆早餐的大姐，被攔住之後還嘟嘟囔囔的試圖理論。
但保安只是淡定的拿出腰後插著的電警棍，放在手裡掂量著。
人群立刻就安靜了。
穿過空曠的大廳，電梯前面依舊是擁擠的人群。
基本上都是上班的醫務人員。
張天陽左右看了看，在左邊靠裡面的電梯門口排隊。
每臺電梯早上這個點都只停兩層樓，比如5樓13樓，或者9樓15樓。
根據自己科室不同的樓層，選擇電梯，然後再自己走一兩層。
這樣會大大增加電梯使用的效率。
神經內科，剛好在9樓，做這臺電梯可以直達。
旁邊很快聚集了一群同樣等候著的人。
張天陽眼神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
有抓緊時間抱著包子狼吞虎嚥的。
雖然在醫院的暴露空氣中吃早餐容易病從口入，但是除了現在吃兩口，他們沒別的時間來填飽肚子了。
有皺著眉頭對著手機噼裡啪啦的。
眼神在螢幕上掃過，剛好看到對方從聊天介面切出來。
在明顯長得像是臨床指南的ppt上操作一番，複製黏貼一些文字，然後回到聊天框繼續輸出。
也有在聊著家長裡短的。
但聊的不是誰誰誰家出軌了出國了，而是誰誰誰家的小孩又生病了，是哪哪哪床的病人走的好像是哪個教授的關係。
話題特別的“醫生”。
張天陽也在解決自己的早餐。
順便聽一下旁邊兩個女醫生聊的興起的八卦。
“今天週一，不知道週末又收了多少病人，今天又會分到多少病人，難搞哦！”
“好像全科室兩天收了七八個吧？隔壁組昨天還收了一個急診科轉上來的。”
“啊，急診上來的病人最難搞了！”
“就是說啊！聽說急診那邊被病人弄的雞飛狗跳的。”
“有鬧事傾向？”
“這倒不是，家屬態度還挺好，就是患者意識改變，跟猴子當年大鬧天宮一樣。”
“好像還收了個老頭，走的咱們教授的關係，不知道會不會分給我。”
“有醫院背景的病人也難搞，特別容易半桶水晃盪，還容易不遵守醫院規定。”
“對對對，太難了。”
“今天週一，好像有新人入科？”
短短三分鐘不到的等電梯外加電梯執行時間，兩個女醫生話題幾度跳躍，竟然跳到了實習生身上。
張天陽下意識的支起耳朵。
“不是上週一才入科幾個嗎，這周沒了吧？”
“上週不是來的五年制，這周好像還會來幾個八年制。”
“話說回來，你覺得五年制和八年制，哪個省心點？”
“不好說，按照以往的經驗，八年制的整體素質會高一點，總體都偏高。
但是五年制就比較神奇，兩極分化比較嚴重，每年都有幾個賊坑的，也有幾個賊厲害的。”
“啊，那不相當於八年制是國債，賺的不多但是不會虧，五年制是期貨，開獎刺激落差較大？”
“好像有點像。對了，你之前是不是買了國債來著？”
話題似乎又開始飄了。
剛好電梯到了九樓，張天陽不動聲色的往外走。
“誒呀快快快，還有三分鐘，再不打卡要遲到了！”
那兩個女醫生卻好像也是神經內科的，步履匆匆的竄到了張天陽的前面。
張天陽倒是沒有跟上。
他不用打卡，沒那麼著急。
花了幾秒鐘時間，他好好觀察了一下神經內科病房的構造。
神經內科的構造跟其他科室不太一樣。
一般來說，出了電梯門往左拐應該是醫生辦公室，右拐是護理站和病房。
可九樓出了電梯門左邊是堵牆，原來應該是醫生辦公室的地方還在，但是需要繞過護理站，再穿過一道需要滴卡的鐵門。
或許是因為這裡是神經內科？
張天陽想起昨晚踮著腳尖唱著歌的小黃雞大漢，對這樣的構造深以為然。
護理站正對著的一般會是一個大號的病房，一個病房裡放上八到二十張床的那種，需要上監護的病房。
神經內科的大號病房也在，但是被改造成了icu。
只允許醫生進入，家屬止步。
病房全都由白的的牆遮擋住，留給家屬探視的窗戶因為沒有到探視時間，也被厚厚的窗簾遮擋。
再往裡面，則是跟其他科室差不多的普通病房。
熟悉了神經內科的構造，張天陽這才順著兩個女醫生之前的路線，繞過護士站，進入沒鎖的鐵門。
鐵門往裡一直走，就是醫生辦公室了。
而現在，早交班已經開始，門外還杵著六隻一看就是實習生的小白貓。
感受到張天陽的靠近，六隻小白貓們分別回頭。
“早啊。”
張天陽看到昨晚跟自己一起處理小黃雞大哥的林可安，她正笑著用口型跟自己打招呼。
“早。”
張天陽也回了個口型，眼神在剩下五人身上一掃而過。
估計這些人，就是今天要入科的八年制了。
因為他額外放了一週假的原因，他所在的五年制輪轉小組的其他五個人，比他早一週入科。
所以，他現在算是“單”著的。
張天陽決定跟他們站在一起，等待分配。
辦公室裡，值班醫生很快唸完了各個病人的交班，主任也安排了各項注意事項，然後匆匆離去。
剩下的醫生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自己的上級醫師先走，自己再走。
可一群主治們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今天是不是有新來的實習生？”
不知道是哪個醫生開口問的，很快得到了響應。
“有名單嗎？我們可以自己選人嗎？”
“可以點名要人嗎？我想要那個，上週沒入科，今天才來的那個五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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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我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