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前輩，你們認識這東西？”周恆詢問道。
太尊和天理兩人的反應如此之大，明顯是認識這漆黑手指的，只是看他們的反應，似乎還有些恐懼？
這兩位可是天人！
“算是認識吧，不過這應該只是受了它的汙染。”太尊略微平靜了一下心緒，沉聲道：“星主大人，這個東西您是從哪裡得到的？”
“是我剛剛殺掉的。”周恆道。
“……”太尊聞言不由愕然，過了好一會兒才笑道：“星主大人的實力真是非同小可，這東西的實力怕是已經堪比宗五品了啊。”
他看得出周恆是剛剛突破到秘六品沒多久，可就是這樣的修為境界，居然殺掉了堪比宗五品的汙染物。
這樣的實力，完全超出了正常秘六品應有的層次。
“當初我和太尊的肉身，其實就是因為這東西被毀掉的。”天理看著這半截頭顱上的數十根漆黑手指，面具下的臉龐神情複雜。
“啊？”周恆聞言愕然，疑惑道：“兩位前輩的肉身被毀，不是因為一千六百年前從西荒禁地裡出來的大魔蒼華嗎？”
“蒼華有一件極強的魔寶，是一截漆黑指骨。”太尊常常嘆息了一句，繼續解釋道：“其實，那時我和天理是有機會逃走的，只是那魔寶強橫，直接將我二人鎮壓，未能逃脫便遭了大劫。”
“是黃桐府城地下鎮壓的那截指骨？”周恆眉頭微皺，有些不解。
因為他之前有聽吳宗山說過，那截漆黑骨指在朝廷的各種文獻記載裡都沒有，根本就不知道是何來歷。
這意味著，那截指骨被封印的時間起碼應該在三千年前，甚至是在中央皇朝形成之前的中古時代。
可是現在按照太尊的說法，一千六百年前，大魔蒼華的手裡就有一截指骨。
“不，不是那個。”天理見周恆疑惑，便搖了搖頭解釋道：“黃桐府那半截骨指的事情我聽角宿說過了。
“從描述來看，那截指骨應該是包括指尖的部分，與蒼華手裡的那截從指根到中斷的部分並不一樣，差別很明顯。
“不過，我其實一直有個猜測，黃桐府城地下鎮壓的那半截指骨，或許是和蒼華手裡的指骨出自同一根手指。”
“一千六百年前，蒼華帶著那根指骨從西荒禁地闖入大齊境內，恐怕就是為了找尋這一截骨指。”太尊沉聲道。
“沒錯，有可能。”天理也點了點頭，道：“當初它只憑其中的一半就實力驚天，若是能得到完整的一根骨指，威能必定大漲。”
“且不提這些了。”太尊把話題拉了回來，道：“星主大人，看著半截頭顱的樣子，應該是有人被這魔氣汙染了？”
“沒錯，這是安禾府的府主。”周恆點了點頭，道：“我懷疑是上次那半截指骨破封殘留的影響，擔心黃桐府也受到影響，所以來問問兩位前輩那手指究竟是什麼東西，汙染能力近如此之強。”
“這指骨的來歷，天乙大人曾與我們講過，他懷疑是某個魔君的手指。”太尊略微思忖，對周恆道：“從先前角宿說明的情況來看，黃桐府城裡封印那半截指骨的禁制，應是在中古時代甚至更早就已經存在了。”
“疑似魔君的手指……”周恆倒吸了一口涼氣。
魔君！
這是和二品道君同層次的存在，本身就象徵著某一條大道的大能，放在許多世界裡甚至都能穩坐一方道祖的尊位。
不過，既然是疑似是魔君的手指，那為什麼沒有將其徹底毀滅掉？
無論是中古還是現在，世上都是不缺神一品的。
周恆問出了這個疑惑。
太尊給出的答案讓周恆感覺有些熟悉——
因為上三品的魔物不死不滅，連道君都無法徹底殺死天人級的大魔只能鎮壓，魔君級的這種不滅特性就更強了，就連神一品都無妨將其殺死。
如此一來，就只能將其身體儘可能多地分割開來，並封印在相隔極遠的地方。
“兩位前輩，魔，究竟是什麼？西荒禁地又是怎麼回事？”周恆沉聲道：“關於鬼物、邪物，我有已經有所瞭解，可對這魔物卻幾乎一無所知。”
“這……”太尊猶豫了一下，道：“魔物，其實也和邪物一樣，是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我們將其稱作魔域或者九幽。
“只不過邪物想要降臨我們這個世界，需要經過重重阻礙，跨越一個又一個的世界，最後哪怕成功降臨，實力也會被極大削弱，可魔物不同。
“九幽魔域和我們這個世界是直接連通的，也即是說魔物想要來我們這個世界，就只需要穿過連通介面便可以了。”
“這個連線口就是西荒禁地？”周恆道。
“沒錯。”太尊輕輕頜首，道：“西荒禁地直接連通九幽魔域，若非有諸位道君和神聖在最前線抵擋，現在只怕已經湧來不知多少次魔災了。”
“強如大魔蒼華，也不過只是一條漏網之魚。”天理有些苦澀地道：“我們這個世界所面臨的危機，遠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嚴重太多了。”
“……”周恆沉默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先前藉助紫微星宮的力量，看到的盤踞在這方世界之外的諸多邪神，就是這方世界所面臨的所有危機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九幽魔域在虎視眈眈。
那可是一個大世界，並且裡面的魔物還不死不滅，殺不死，幹不掉，只能封印，還要時刻提防破封而出。
難怪不讓普通的成員知曉這些事情，這是怕瞭解得越多越絕望啊。
“那關於九幽魔域的資訊……”周恆還想繼續詢問。
“星主大人，其實我們不建議你繼續瞭解下去了。”太尊和天理同時出言提醒，阻止了周恆接下來的詢問。
“為何？”周恆疑惑道。
他記得之前周天巡界司的規矩是是秘六品之前不要瞭解關於魔物的事情，因為知曉關於魔物的事情越多，就越容易瘋狂。
可是現在他已經到了這個層次。
難道還有其他的限制？
“星主大人，這其實也是因為最近天地情況有變。”太尊連忙解釋道：“放在以前，秘六品瞭解關於魔物的資訊其實是沒有太大關係的，還方便在其他世界完成任務的時候調查魔物痕跡。
“可是，在之前一月十八的聚會上，天乙和青龍兩位大人的話您也聽到了的，九十九州大陣被撞出裂縫，中原三國各地都會滋生魔物。
“這就意味著見到魔物的機率極大提升，而在親身面對魔物的時候，知曉其相關資訊越多，就越容易受到精神汙染，越容易瘋狂。
“現在我們都已經在盡力召回曾經瞭解過魔物資訊的秘六品，並讓他們去完成其他世界的任務，免得在此方世界之中遇到魔物，陷入瘋狂。”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周恆不由咋舌。
這樣的話，魔物比邪物和鬼物的危害就大太多了。
“還請星主大人莫要誤會，這並非我等刻意隱瞞。”天理的目光很認真，沉聲道：“您是我們現在的希望。”
“嗯，我知道了。”周恆輕輕頷首，道：“兩位前輩，若是我修為更進一步，是否就能瞭解更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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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可以的。”天理點頭。
“其實等到您境界達到宗五品，這種影響就不大了。”太尊又補充道。
“還是我修為境界太低了。”周恆微微一笑，隨後正色道：“兩位前輩，接下來我要去黃桐府城，探查是否有人受到了那半截指骨的汙染，可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
“魔物的汙染極其隱秘，被汙染的人可能並不自知，通常只會在偶爾下意識地有一些異於尋常的表現。”天理沉聲道：“這需要你自己細心仔細觀察才能發現。”
“雖然那半截骨指已經被封印，現在產生汙染的應該只是之前現世時留下的烙印，但依舊不可掉以輕心。”太尊也嚴肅道：“被汙染者可能會有用有一些及強大的詭異手段，要小心。”
“還有一點。”天理叮囑道：“注意莫要讓自己也被汙染了。”
“若是需要，可以找同伴幫你。”太尊道：“周天巡界司是一個組織，你也不必孤軍奮戰。”
“多謝兩位前輩。”周恆拱手行禮，微笑道：“我先過去探查一下情況，若真有需要，我會回來求助的。”
……
透過紫微宮的星光大橋，周恆降臨到了距離黃桐府城最近的一處入口。
騎著棗紅馬，他很快就來到了這個自己最為熟悉的城市。
四月的黃桐府城已經開春有段時間，街道上種植的黃桐樹葉已經開始泛黃了。
這是一種十分古怪的樹木，四季都有葉子，只不過在秋冬的時候，葉子是綠色的，等一開春，葉子就會泛黃。
與正常的樹木截然相反。
由於周恆在黃桐府城的名氣已經非常大了，所以他這一露面，立刻就有許許多多的人圍了過來，想要看看他現在的樣子。
只是這人雖然多，但周恆卻並沒有感覺有多熱鬧，因為人們的聲音都非常地小。
似乎說話都有氣無力。
周恆眉頭微皺，目光掃過這些人，神識也一併進行探查。
很快，他就發現這些人裡有大部分體內都纏繞著一股類似於病氣的力量，似乎正在侵蝕著他們的生命。
差不多這裡的七成人都有。
“怎麼回事？”他有些疑惑。
此時，圍在這裡的人少說也有三千，裡面的七成就是兩千多人，都有一股類似於病氣的力量糾纏在體內。
這是誰做的？
瘟皇宗？
還是說另有其人？
或者說這個時候，就已經有人受到了汙染？
周恆心裡猜測。
不過，現在這情況也不是詳細詢問的時機。
只能等回到武館之間再向於鶴他們問一下情況了。
嗯，也要檢查一下他們的情況。
……
現在純陽武館已經步入正軌，成了黃桐府城裡規模最大的武館。
雖然現在還沒有武館弟子真正被純陽宮招收，但大家都心懷希望，因為他們都知道自己有著光明的未來。
周恆作為純陽武館的館主，又是名動天下的紫電劍仙，如今更是已經踏上了秘六品，成為了高來高去的大人物，這次回來自然也在武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許多學徒都想要近距離接觸他。
對於這種情況，周恆並不討厭，他還挺喜歡看到武館學徒這種朝氣蓬勃的樣子。
並且，他還見到了謝衝。
這小子的進步很快，現在已經是九品武者了。
守門的姜二老爺子也在，周恆向他問好，這老爺子也向周恆點頭示意。
“哈哈！周恆，你回來了啊！”就在這個時候，爽朗的笑聲傳來，卻是於鶴聽到周恆回來的訊息，趕了過來，滿臉歡喜。
“呦，於大掌櫃，你這體型可是越來越富有了啊。”周恆見到於鶴，也不禁笑了起來，自從開始經營純陽武館之後，於鶴的武功差不多完全放下了，體型很快就圓潤起來。
“嘿，走走走，跟我走，莫廢話，老哥帶你喝酒去！”於鶴走過來，嬉笑道：“自家的酒樓，好酒好菜管夠，給你接風洗塵。”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周恆笑道，他在武館這邊和於鶴的身上都沒有察覺到有病氣存在，這讓他稍稍放心。
至於其他情況，就要在酒桌上詢問了。
……
於鶴擺宴給周恆接風洗塵，自然不會只有他一個人，林蒼和雷修遠當然也是在的。
算上週恆總共四個人。
這差不多可以說是純陽武館的“創始團隊”了。
酒過三巡。
周恆開始把話切入正題，詢問道：“於鶴，林師傅、館主，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比較反常的事情或者人？”
“反常？”
“什麼反常？”
“有嗎？”
三人疑惑地對望一眼，各自思忖片刻，最後都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我在進城的時候，發現許多人的身上都有病氣。”周恆沉聲道：“並且這些人都比較虛弱，病氣纏身，數量有兩千多，這不正常。”
“啊，你是指這個啊？”於鶴似是恍然大悟，笑道：“其實這個，和那位在我們武館守門的老大爺姜二有關係。”
“什麼？”周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