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公子哥兒的話讓四周為之一靜。
周恆也了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這人，發現自己與他並不相識。
此人是誰？
不需要周恆發問，在場的人便有開口的。
“你這小子，又是什麼人？”最先發問的是一個壯漢，皮膚黝黑，長著絡腮鬍子，眼若銅鈴，“憑什麼評判周恆和李無妄？”
“就是，你以為自己是誰，憑什麼說李無妄不如周恆？”又有一個少年俠客開口，道：“周恆現在人榜第三十一名，李無妄是人榜第十五，這其中差距猶如天淵，豈是你說不配就不配的？”
質問那公子哥的人越來越多，可此人卻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周恆散開精神感知，分辨出此人的氣息層次應是武道七品，並且與外界大天地產生了一定程度的交匯。
初步內景外顯，這竟是一個七品頂峰的年輕高手。
這公子哥兒年輕俊朗，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
若他有行走江湖與人比鬥，應當也是人榜有名，可能在前三十甚至前二十。
“就憑我是王修業。”公子哥兒冷笑一聲，目光掃向四周眾人，道：“若論人榜排名，我尚在李無妄之上。”
王修業！
這居然是王修業！
周圍的人聞言頓時都震驚了，就連原本站在遠處不怎麼關心這邊討論的人都側目看了過來。
人榜第十三位，王修業！
他是大齊十二世家之一的宣州王氏子弟，雖出身旁系，卻是這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弟子，修煉宗五品內功《巨靈神功》，擅用雙掌，力大無窮，號稱“三掌撼山。”
無論是外號還是武功特徵，都與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模樣截然相反。
許多時候，同樣話由不同身份的人說出來，效果就是截然不同的。
王修業說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原本還在質問他的人頓時偃旗息鼓，不再作聲。
沒辦法。
人家的確有資格評價李無妄。
江湖就是這樣。
強者為尊。
達者為先。
沒有誰會有異議。
“你們啊，根本就不知道周恆有多強。”王修業環顧四周，沉聲道：“我曾在長興派山門前，觀周恆為在武館的師長朋友出氣，一人壓一派，獨戰數十個七品頂峰。
“只不過那些人不在人榜，才沒有記錄在人榜排名上而已，周恆有義字當先，有絕強之力，足以躋身人榜前十。
“區區一個連自己師承來歷都不敢透露，只知道趁人不在場的時候口出狂言的李無妄，也配和周恆相提並論？”
這一番話再次把在場人說得啞口無言。
“那李無妄能衝進人榜前十五，想必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吧。”周恆忽然開口了。
沒辦法，他原本是想打聽一下李無妄情況的。
現在被這王修業一插嘴，若不自己問，都沒人討論李無妄了。
當然，王修業這一番話聽著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那是自然。”王修業不是無底線貶低別人的人，道：“李無妄實力不差，號稱‘龍槍’，神武司排人榜稱他槍出如龍，迅猛無比，槍鋒所至，無物可當，倒也不完全是誇大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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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見過一個被李無妄擊敗過的朋友，他言李無妄出手極其狠辣，下手極重，動輒斷人筋骨，碎人經脈，非是善類。
“這次我聽聞他在吳江府，便特意過去，試試他的斤兩，看看他的那杆龍槍，能否撼動我這一雙手掌。”
原來，他也是衝著李無妄去的。
只是聽著話裡有話，多半是為了被李無妄打賞的朋友報仇去的。
畢竟，人榜上高排名者主動向低排名者挑戰還是很少見的。
當然也有可能到時候李無妄會直接挑戰王修業也說不定。
隨後，周恆又從其他人那裡大致瞭解了一些李無妄的資訊，還聽聞了一些關於吳江府宗師寶藏的各種傳言。
這個傳言讓他有一種頗為熟悉的既視感。
當初餘洋縣事件的開始，似乎就是從那裡有突破秘六品的機緣這種傳言開始的。
“仔細想的話，真的有點像啊。”周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道：“不過，哪有那麼巧的事情？應該不會……不會吧。”
……
吳江府城，深夜。
烏雲遮月。
李無妄在吳江府城郊的一座小山頂上盤膝而坐，他正在運轉內功，調和內景小天地和外界大天地之間的感應。
這讓他周圍的環境都產生了變化，一呼一吸都能引動風浪在身周盤旋，吹動地上的草木，讓它們紛紛繃直，猶如根根長槍一般。
隨著李無妄呼吸越來越重，他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凌厲，那些草木也被他進一步感染，方圓三丈之內像是化作了兵戈沙場，一草一木都是兵卒，都是殺伐之器。
他的內景彷彿百戰百勝的大軍，鋒芒畢露，銳不可當！
“呼！”
李無妄吐出了一口氣，猶如一道白光，衝出前方三尺，破開空氣，發出陣陣嘶鳴，好似口吐飛劍一般。
在他緩緩睜開雙眼之後，眼裡那明亮至極的目光便迸發而出，頓時直直衝出眼前一尺，且凝而不散，數個呼吸之後，才開始漸漸消散。
這意味著他的內氣和精神都已經徹底達到了當前境界的最頂峰。
再往前，便是氣返先天，交匯外景的秘六品之境。
不過，這一步極其困難。
其關鍵已經不再是內氣是否渾厚和內景小天地與外景的契合程度。
而是精神意志方面的考驗。
架起天之橋，引內景外顯，徹底交匯天地，這都是精神意志之功。
不同高度的精神意志，會引動不同的天地異象，進而造就不同層次的秘六品。
若能以無敵之姿凝聚絕強的精神意志，那麼一旦開始內景外顯，交匯外景，必定會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要突破成功，便將成為遠強於同層次的六品先天。
“你們以為我登上人榜第十五後便要沉寂一段時間，卻不知這才是我的開始。”李無妄嘴角向上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眼裡神光閃爍。
“空止……程絳簡……司徒南豐……方文！我會把你們一個一個都踩在腳下，鎮壓一切，橫掃一切，最終成就我的無敵。
“無敵！
“鑄就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