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人潮湧動。龍銘一雙手插兜站在欄杆處，正面對著大江。
“龍哥……”白昂熙來到了龍銘一旁邊，面沉似水。
“今天的夜色怎麼樣？”龍銘一問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不錯。”白昂熙說道：“你電話裡說的是什麼意思？”
龍銘一看看白昂熙，“你呀。養尊處優的時間太長了，完全沒有你黑心的伯伯那兩下子。你父親自從動手術後，身體就不太好。所以白老才迫不及待的推你出來。”
白昂熙點點頭。
龍銘一繼續說：“可是你要知道。你爺爺年紀大了，他不能罩你多久。”
白家企業的股權很複雜。當時白季勇和夫人各持20%股份，夫婦貌合神離。夫人死後，股份直接給了大兒子白雪堅，才造成了白家現在這種股權情況。白季勇本來立了遺囑，股份都給二兒子白雪強。白雪強身體不好，白季勇這樣一立，白雪強萬一死了怕分不到孫子手裡。所以白季勇就改了遺囑，直接將股份留給白昂熙。
白昂熙還是點頭。
“白老無論讓你和誰聯姻，必定是家世顯赫的。”龍銘一說道：“那家也必然帶有一定目的。那就是也希望借你家的力量，增強自己的實力。兩人能不能合適先不談，你也看過不少聯姻了。有多少人能做到守望相助？”
白昂熙低頭思索。他心裡也沒有好主意。
“爺爺想讓我和張家聯姻。張越倩。”
龍銘一記得，當時在酒會上張越倩確實和他父親張德義，與白季勇談了很久。
“你要是說你喜歡張越倩，我馬上走，並且欣欣永遠不煩你。”
“我當然不喜歡她。”白昂熙說道：“張越倩是什麼樣女人，龍哥您也知道。”
“我跟她不熟。”龍銘一趕緊將自己和她撇開關係。
龍銘一這麼急忙撇開關係，就知道張越倩多麼不招人待見了。
張越倩單論長相等外形條件，沈宜欣是比不了的。張越倩基因太好了，母親是演員，演過電視、電影，現在五十歲瞧著還像三十呢。可就是這樣的天之驕女，張越倩私生活不太檢點。傳聞她的男朋友手拉手能圍著明珠塔站一圈。
“白老這是什麼想法？”龍銘一不明白，“張越倩？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吧？”
“因為張德義可以支援我。”白昂熙說道：“他雖然手裡沒有白山股份，但是他在白山的股東和董事中有些影響力。他可以保住我。”
“所以，可以犧牲自己所有的幸福。張越倩這種女人不會安心過日子，到時你們白家肯定丟人。你腦袋上肯定是一片青青草原。”龍銘一說道：“說句不客氣的，是不是你爺爺糊塗了。”
“龍哥。”白昂熙說道：“你這麼說我很不高興。”
“昂熙，我是為你好。”龍銘一推著他的背，兩人走到一處臺階坐下。
“昂熙。”龍銘一說道：“張德義你不太瞭解。這個人的野心比你伯伯還大。十年前，他為了保住公司，坑了他的合作伙伴，搞得對方家破人亡。五年前，為了利益，他踢了當時的副手，獨佔資源。他支援你？沒好處才不會幹呢！一旦聯姻，成了親家。你們的董事會席位肯定得有他的。到最後，是‘白山’還是‘張山’，姓白還是姓張，根本說不好。”
“那我爺爺不知道？”白昂熙問龍銘一：“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得問你爺爺。”龍銘一說道：“我也不知道。張家爸爸是見利忘義的卑鄙小人，女兒是水性楊花的賤人。你爺爺這麼安排，他這更像是等著坑你啊。”
白昂熙鬱悶極了。他已經鬱悶了一天了，現在更鬱悶了。真和張越倩結婚，他得被周圍的人笑話死。
龍銘一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和可疑。他靜靜地回憶了一下，白季勇和他說的所有的話，其中一句“他究竟是‘朱允炆’還是‘弘曆’，得靠他自己。”
“原來是這樣。”龍銘一恍然大悟說道：“這件事是這樣佈局的。白老真是有兩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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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哥，怎麼回事？我爺爺怎麼佈局的？”白昂熙說道。
“今天你爺爺和我說你，‘他究竟是‘朱允炆’還是‘弘曆’，得靠他自己。’什麼意思，我大致猜到了。朱允炆被朱棣打敗。雍正九龍奪嫡成功。你要想繼承白家，就必須得扛得住伯伯的攻擊，要學會用身邊的人。你指望不上父親，可以指望別人。”
白昂熙搖頭，他不明白指望誰。
“以我對張德義的瞭解，只怕白雪堅不聯絡他，他也會聯絡白雪堅。張德義趁亂肯定是要做點事的。”龍銘一說道：“這件事我就不說破了。你去找你爺爺吧。說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白昂熙很疑惑，但是點頭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白昂熙打來了電話，“龍哥，爺爺說現在方便的話，他想見你。”
“好啊。我一直等著呢。”龍銘一又一次來到了白家。
還是白天見面的廳，還是那一杯碧螺春，還是那個彈琴的女樂師，只是這次彈的是《戰颱風》。
“我一直說銘一聰明。”白季勇點頭，“果然還是被你看破了。”
“白老真是……”
“一個老頑童。”白老舉杯，邀請龍銘一品茶。
“您客氣了。我只能猜到一二。”龍銘一坦誠地說道：“昂熙，這是白老在考驗你，也在考驗欣欣和我。”
“嗯？”白昂熙滿臉迷茫。
龍銘一笑笑說道：“將來掌舵的你，必然需要有堅定的心念和敢於說‘不’的勇氣。面對要失去所愛，面對塞給你的不合適的婚姻，你都不敢說這個‘不’字，白老怎麼能放心將這一大攤子交給你？到時你上任，你的大伯伯步步施壓，你就會越來越窩囊。”
白昂熙點點頭。
“給我留面子了。大致是這樣。”白季勇說道：“其實，這也是考驗沈宜欣和銘一。沈宜欣這丫頭，比較活潑，單純，個性我也很喜歡。你和她在一起開心。人生不長，爺爺確實希望你一輩子快樂。可是欣欣單純，從頭腦方面給你的幫助就少了。她可能會是個好妻子，但不一定是賢內助，未必能是個幫你獨當一面的人。”
白季勇對龍銘一說道：“選了沈宜欣，你就必須得有助力，有外部力量來幫你。我得看看她的姐夫，是不是能為了她而願意得罪我。有沒有為了親人而戰鬥的勇氣。很明顯，銘一非常有。他今天下午臨走，還點了《十面埋伏》，要弄死我啊。”
龍銘一笑了笑。
白季勇欣慰的點頭，“有銘一，我很放心。”
“那張德義？”龍銘一說道。
“他呀。早就聯絡了我大兒子。”白季勇面上愁雲浮現，“我得穩住他。酒會上也和我說了不少。這人名聲雖然不好，但秦檜尚有三個朋友呢，我們的董事還有和他不錯的。”
“可見這件事，還得著落在我身上了。”龍銘一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