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畫塵去看了一眼蔣渙。
蔣渙此時已經醒過來了,只是虛弱的很。
李畫塵走到他的床邊,他想要動身:“殿下……。”
李畫塵趕緊輕輕按住他:“別動了,好好養傷。”
蔣渙躺了回去,微微一笑:“殿下,我這輩子都沒想到,跟著您,會這麼風光。”
“你是沒想到差點死在南國吧?”李畫塵抱歉地道:“我連累你了。”
蔣渙搖搖頭:“其實,之前很多人都不願意做您的侍衛,感覺沒前途。您……看上去沒什麼幹勁兒,即不能繼位,又得罪了很多人,而且還是北戰國惹禍堪稱第一的王子。”
李畫塵一笑,輕輕給他把脈。
“但是這一次,我算是知道殿下的為人了,您守信用,籤了字,就算天塌地陷,也會堅守到底。”
李畫塵點點頭,回頭道:“藥翁前輩,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他這條命是您救的,請受李畫塵一拜。”
藥翁輕輕扶起李畫塵:“畫塵啊,一個中四門,把一個已經走到絕路的太子扶上了王位,鎮壓了當地的叛亂,你應該是古今第一人了。”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實際上是所有南國古武者自己的選擇。”
“但你是領袖,你是星星之火,點燃了整個南國。”
“您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碧柔板著臉走了進來:“下次再惹這種麻煩,別找我們!我們又不是你的救火隊員,師父年紀大了,被你這個小鬼發號施令到處奔走,自己也弄的一身傷,你的輪椅呢?”
“我……坐不住。”
碧柔猛地放下罐子,怒道:“坐不住也得坐!傷口崩開了誰管你?”
李畫塵嬉皮笑臉地湊到碧柔跟前撒嬌:“碧柔姐姐,弟弟知道錯了,姐姐不要生氣啦。我給姐姐唱首歌,歌名就叫《我有一個好姐姐》。”
碧柔繃不住了,直接笑了,去扭李畫塵的耳朵:“你呀,就是喜歡摻和別人的事,南蠻國二爺黨逼供奪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算老幾啊,跟著又是喊又是殺的,那麼多高手,一個不小心就要了你的命。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這麼自以為是?”
“是是是。”李畫塵道:“姐,你猜怎麼樣?我也是一陣陣地後怕啊,下次再有這種事,我一定腳底抹油,跑的比豹子還快,直接去找姐姐,跟姐姐在山裡採藥、下棋、插花、種菜。”
碧柔害羞地瞪了他一眼,聲音柔了下來:“你的傷要不要緊,我幫你看看?”
“不礙事的。”
“給我看看。”
“真的不礙事。”
“給、我、看、看。”
“哦,好。”
關雎在後面感覺這一幕十分詭異,悄悄湊近了關嬡:“喂,你覺不覺得,他們之間有點詭異?”
關嬡微微一笑:“豈止是詭異。”
碧柔道:“兩位公主不要誤會,畫塵是我的弟弟,我是他們的姐姐。你們以後入了門,還得叫我一聲‘姐姐’呢。”
關雎一愣,關嬡趕緊乖巧地道:“姐姐好,關嬡早就聽畫塵說過,說姐姐醫術高超,而且心地善良。
”
關雎也反應過來了:“哦,姐姐好。”
“你說過麼?”
李畫塵道:“當然說過啦!我幾乎是逢人就說,我姐姐叫碧柔,是藥翁坐下第一女弟子,醫術啊、善良啊都不在話下,最要緊的是,我姐姐漂亮的就像是雲中仙子,就是天上的嫦娥,我都不敢讓他抱兔子,否則分分鐘飛到月亮上去……。”
“你可真貧嘴!”碧柔用手指戳了李畫塵的腦袋,回頭對關氏姐妹道:“將來你們要管好他,他到處管閒事,你們就揍他,反正他就是個中四門,打不過你們。”
李畫塵哭喪著臉:“那我慘了。”
三個女孩子一起笑了起來。
藥翁道:“畫塵,我聽說,你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
“嗯,明天就回去了。”
藥翁點點頭:“瑤池有人出來了,你知道嗎?”
“父親跟我說了。但是我直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瑤池到底是怎麼回事。”
藥翁嘆口氣:“沒人能搞清楚,她們是怎麼回事。”
“您去過瑤池嗎?”
“去過一次。”藥翁道:“瑤池仙人有一年心情很好,去北國看雪,去東吳坐船,去南國賞花,去西涼騎馬……,最後邀請我們去瑤池喝酒。”
“這麼酷?”李畫塵笑著道:“我倒是真的羨慕這個人了。”
“但是這個人喝完了酒,就開始哭,怎麼都止不住。大家都去勸,結果她發起脾氣來,要和所有人比劍。最後所有人都故意輸給了她,她才開心。”
李畫塵愣住了:“這人有病?”
“她詩詞歌賦堪稱一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刀槍劍戟信手拈來,而且樣貌俊美,風采絕倫,談笑間點評天下英雄,世人莫不為之傾倒。我們那時候也都年輕,和她也算是有了交情。但是她這個人,說翻臉就翻臉,翻臉比翻書還快。而且還不是吵架的那一種,而是直接刀劍相向。但是她卻又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也不是反覆無常之輩,總之,很難捉摸,但是你又不覺得她做事有錯……。堪稱天下第一奇人啊。”
李畫塵愣住了,這還是人?
這也不是人啊,什麼都行,什麼都能幹,看藥翁的表情,直到現在,提到這個人,還是一臉的幸福、羨慕和嚮往。
“這個人年紀不小了吧?”
藥翁道:“要是早幾年,有人問我她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說的。呵呵。”
“現在呢?”
“哎,這幾句不算什麼,她現在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應該也不會追過來殺我了,哈哈哈。”
藥翁倒是難得地頑皮了起來,隨即又很嚴肅:“畫塵啊,你此行千萬要小心,瑤池要得到你,怕是北戰王也攔不住的。而且你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華夏,我估計,你在北戰國大戰七爺和八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得到訊息了。現在他們公然出動,毫不避諱,這正是他們的風格。要做什麼,從來不遮遮掩掩,就是要讓天下人都知道,瑤池要辦的事,必須辦到,也一定能辦到,瑤池要抓的人,一定抓到,也必須抓到。”
“那我不是死定了?”
“哎,
你直接去北戰國,他們總不能衝進北戰國裡去抓你嘛!鍾極皇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嘛。”
李畫塵心裡咯噔一下子。
藥翁都沒說“北戰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而是直接說“鍾極皇的面子”。可見,這天底下,除了鍾極皇,瑤池似乎誰都不甩了。
李畫塵回頭問關雎:“我們明天走哪裡?”
關雎也被說的緊張了:“坐飛機,直奔北戰國,中途不停。”
李畫塵松了口氣:“他們總不能在天上把我抓走吧,哈哈。”
“您和碧柔姐姐有什麼打算?”
“我們要先留在南蠻國,參加登基大典,這次的大典比較匆忙,來不及請那麼多人了,所以我得留下。而且太子爺邀請我當見證人,我也不好推辭。”
“見到燕十一,幫我跟他說謝謝。”
“哎,這個人說謝謝也沒用的,他肯幫你,就說明他認可。他不認可的人,你跪在他面前他也不稀罕打理,他認可了,你說謝謝他反而覺得你不拿他當朋友。”
李畫塵搖搖頭:“這有本事的人怎麼都這麼奇怪呢?我師父和您就不這樣。”
“哈哈哈,所以我們才是老頭子嘛!”
李畫塵又問:“我師父,最近有訊息嗎?”
藥翁搖搖頭:“全無訊息。但是我聽說,他帶著一個實力強勁的少年,出現在過北海。”
“老三?”李畫塵道:“那師叔呢?”
藥翁皺眉:“誰?九尾妖狐?他還活著?”
“哦,是……是的。”李畫塵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師叔活著的訊息,連五老翁都找不知道。
“呵呵,這個小子,現在聽你師父的話了?”
“聽話聽話,他就是不太聽我的話。”李畫塵道:“他就欺負我打不過他,欺負老三沒他聰明,老二他就不敢惹。”
藥翁嘆口氣:“哎,我老了,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將來會怎麼樣。”
碧柔道:“人家那四個人都逍遙自在,只有你天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你隱居去,不問世事,我就不信,這地球還不轉了?”
李畫塵笑著道:“藥翁心繫天下,是天下武者的福分。”
藥翁道:“畫塵,再過幾個月,就是十大遴選了,你有興趣嗎?”
“我?一個中四門?”李畫塵指著自己,然後使勁擺手:“我會被人活活打死的。”
“可惜了,你的師弟,那孩子倒是有機會爭一爭。”
李畫塵也有些難過起來:“他命不好,被我害了。”
“呵呵。”藥翁輕輕拍拍李畫塵的後背:“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我觀你師弟的面向,像是個有後福之人,畫塵你不用太為他難過。”
李畫塵點點頭,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哎,對了,那個……。”
“你才想起來明錦勝是不是?”碧柔問。
“呃……是。”
碧柔微微一笑:“他天賦不錯,師父沒看走眼,現在已經是個上四門了。”
李畫塵睜大眼睛,長大了嘴巴:“啥玩楞!?這才幾個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