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逐漸風平浪靜,實際上,須霓市因為過高的發展速度,治安狀況一直不是很好,類似於沙斌這樣的地頭蛇其實有很多。只是打死了張老三,來了李老四,只要有利益驅使,就一直有人企圖渾水摸魚。
打擊黑澀會犯罪是一個長期的工作,沒人指望能一天就消滅殆盡,也沒人指望能夠真的一勞永逸,萬世太平,那不現實。
實際上,警方對這些黑幫團伙的打擊力度掌握的十分藝術。就是即將他們極力打壓在可控範圍之內,又依靠他們鎮壓其他企圖冒尖的小混混。
換句話說,水至清則無魚,搞的太乾淨一是不可能,二是未必是好事。
此時,西城區老大的位置懸空,這個案件高調又低調地進行了處理。對外宣傳就是沙斌和張華宇的那個狗腿子,為了爭奪地盤利益相互鬥毆,事情失控,導致多人死亡。
死了幾個流氓地痞,判了兩個涉案的“大哥”,事情告一段落。
李畫塵和張華宇從法庭的後門走出,兩家都派出了車子接人,頗有點大人物的氣氛。
李畫塵坐進車子裡,榮叔就跟李畫塵講:“這件事你沒有任何附帶的刑事責任,簡直是幸運的過了頭。畫塵,張家的那個小子,不要再招惹了,他們的勢力很大,你應叔叔也要給他幾分面子的。”
李畫塵點點頭:“他剛剛在門口還威脅我,我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這個張家的小子。”榮叔恨恨地道:“都說沙斌是黑幫,我看他就是最大的黑幫!藉著他老爹的名頭整天在外面搞三搞四。這次張久發和你應叔叔也碰面了,兩個人說的很清楚,他們想保住張家的小太子,咱們要保證你平安無事。以後如果他再找麻煩,你不要輕舉妄動,直接告訴你應叔叔或者是我,剩下的我們擺平。”
李畫塵看著窗外,淡淡地道:“就怕有些事情,是來不及的。”
榮叔語重心長地道:“畫塵,你知道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
李畫塵看著榮叔:“哪方面?”
榮叔焦急地道:“這車子裡就你和我咱們爺倆,我就跟你直說,你和凝凝是遲早要成親的,這個我看得出來,老爺子對你們的事態度就不用說了;你應叔叔除了感覺你年少輕狂,有些難以駕馭之外,對你的印象也很好;最重要的是,凝凝和你相處了這麼久,對你的態度大家有目共睹,你們……。”
李畫塵意外地看著榮叔:“她對我的態度有目共睹是什麼意思?她很煩我的,你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是撒了謊,才騙的她不討厭我的。”
“唉,男人都是要對女孩子撒謊的嘛。”
“不是。”李畫塵苦笑:“你沒明白,我騙她的事,她一旦知道實情了,就會立刻趕我滾蛋的,真的。”
“唉,你們這些年輕人,我是真的搞不懂了。”榮叔道:“總之,你以後得學會三思而行,而且要看大局。你應叔叔為了安排了很多之後的事情,你們上哪所大學,跟哪個導師他都在幫你們籌劃。他
是希望你將來可堪大任,能夠成為他的幫手,而不是一個和那個王華宇一樣吊兒郎當的富二代,你明白嗎?”
李畫塵沒辦法和他說,只好回應:“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小心的。”
“對,就是要小心。”榮叔道:“現在應家的麻煩很多,跨海大橋工程就要上馬了,你應叔叔的外界形象不能收到影響,否則會嚴重打擊他在政界、商界的影響力,引發的效應可能是地震式的。”
這句話進了李畫塵的心。
他原本以為,一碼是一碼,自己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但是此時突然意識到,自己到處樹敵,按照江湖的方式辦事,會影響應家的世俗步伐。兩套體系,會形成一種衝撞,自己的灑脫自由,會讓應家面臨滅頂之災。
看到李畫塵的表情凝重起來,榮叔心裡松了口氣,他知道,李畫塵這是聽進去了,他慶幸李畫塵是個能夠溝通的年輕人,不像有些人,完全沒辦法被說教,一被長輩教訓,就跟褲子被扒了一樣激動。
榮叔拍了拍李畫塵的肩膀:“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其實我們都相信你。”
李畫塵和應凝凝、張笑然等人在老宅子和應天籌一起吃飯聊天到很晚,今天大家都很高興。一是因為李畫塵被放了出來,解脫了這些天大家心裡的擔心和情緒上的低落;二是因為李畫塵歪打正著,這件事不但沒有讓應天籌對他印象減分,反而加分不少。
應天籌就是最討厭只會用拳頭解決事情的人,他稱那種人為無腦匹夫。大丈夫該出手時就出手,但是該動腦的時候,就得多動腦。這件事情上李畫塵就充分地進行了動腦活動。
他最瞭解,這些人想傷到李畫塵,是門兒都沒有的。李畫塵自己一個人殺到他們懷疑人生完全沒有問題。但是他沒有那麼做,而是自己置身事外,這也讓他們後期辦事舒服了很多。
老爺子一高興,那大家就都高興,大家都高興了,氣氛就不需要誰去烘托了。
接下來的一週時間裡,李畫塵把自己關在房門裡,一步都沒有出去過。
學校裡傳言滿天飛,李畫塵電話關機,誰的資訊也不接收,也沒有去上課,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裡。就連吃飯也是匆匆地吃幾口就回屋,和張笑然、應凝凝都沒什麼話了。
應凝凝和張笑然感覺很鬱悶。
這天晚上,李畫塵又是一個人一邊吃飯,一邊想事情,就好像完全看不到張笑然和應凝凝這兩個人一樣,一邊吃還一邊嘴巴在動,一隻手握著筷子,另一只手一會兒拳、一會兒掌地像是在琢磨什麼。眼珠子滴溜亂轉,但是誰也不看,就像是在思考什麼超級難度的數學題一樣痴迷。
應凝凝特地換了一身漂亮衣服,李畫塵跟瞎了眼一樣,一句讚美都沒有,此時又這個樣子,應凝凝生氣地啪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大聲地道:“不吃了!”
張笑然當然知道應凝凝為什麼生氣,她可以不理別人,但是別人不能不理她。
張笑然尷尬地道:“畫塵哥哥?
畫塵哥哥?”
李畫塵猛地抬起頭:“啊?哦,笑然,有事啊?”
“呃……你在幹什麼?”張笑然問。
李畫塵嘿嘿一笑:“沒事,沒什麼。”然後繼續一邊吃一邊研究。
應凝凝見李畫塵只是和張笑然寒暄了一下,竟然完全沒注意自己都沒吃飯,就更生氣了,大聲地道:“哪有這種人?我這裡又不是旅店餐廳,每天就吃飯的時候出來幾分鐘,吃完了就回去關禁閉。上次的事情誰也沒有怪過你,你幹嘛自己這個樣子?做這個態度給誰看呀?!”
李畫塵好像完全沒聽到,還在研究,腦袋轉過來轉過去,一會吸氣,一會兒瑣眉。
“哼!”應凝凝想要發火,但是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你到底聽到我說話沒有?”
“有了!”李畫塵猛地站起來,高興地轉過身,看著應凝凝一把抓住應凝凝的雙手,應凝凝當時就慌了,笑臉蛋紅了起來,氣消了一大半不說,還突然就害羞起來了。
李畫塵激動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應凝凝撅著嘴,害羞嗒嗒地道:“你知道什麼呀,大傻瓜。”
李畫塵哈哈一笑,扔掉應凝凝的手,走向張笑然,一把把已經傻掉的張笑然摟了個滿懷,嘴裡大喊:“我知道啦!哈哈哈哈!”
然後放兩個女孩子不管,自己直接衝向二樓,進入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應凝凝和張笑然,兩個人一臉茫然地看著二樓的樓梯口,就好像還能看到李畫塵一樣。許久,兩個人扭過頭對視,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蒙圈。
“畫塵哥哥,他……不是這一次刺激太大,傻了吧?”張笑然道。
“他把咱倆的便宜都佔了一遍就跑了,連個理由都沒有,你覺得他是傻的嘛?”
張笑然尷尬地一笑:“也沒有啦,只是報一下而已,我看他……挺開心的,應該是激動的。”
應凝凝歪著頭:“我怎麼覺得你也挺開行的?”
“啊?沒有沒有!”張笑然慌張地擺手:“我沒有開心,一點也不開心。”
應凝凝疑惑地盯著張笑然,張笑然趕緊道:“喂,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你絕不覺得,他這些天就怪怪的?”
“廢話。”
張笑然道:“我們今天準備了他最愛吃的肉,可是他跟沒看見一樣,就吃了一些青菜和米飯,這還是李畫塵嗎?”
“嗯……他還把自己關起來一個多星期了,也不知道在裡面搞什麼。”
張笑然嘿嘿一笑:“想不想看看,他在房間裡做什麼?”
應凝凝想了想:“男孩子在房間裡做什麼,我們怎麼看?”
“唉,你們家的所有門都是有科技鎖的嘛,有了密匙,哪個房間不能去?”
應凝凝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要去偷窺!?”
張笑然陰險地壞笑:“是‘我們’要去偷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