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界雖然是城邦制,卻是大城套小城的模式。根據波西的說法,他所在的便是西邊二十六區之一的P區主城P城,而主城之下的其他城市則是在P後面加上或是數字或是符號來命名。

比如波西的母親就是來自P1城,因此姓P1,而波西出生在主城,便叫做P波西。

“原來如此,你們的姓氏等於就是戶籍嘛。”伊流翎懂了,“咦,等等,你的女朋友不是叫做武芽兒嗎?那她也姓P嗎?”

“不是,芽兒她是,”波西垂下眼簾,“W區二級城市WU城的人,所以叫做WU芽兒。”

伊流翎悟了,定然是當初作者寫她名字的時候忘記切換輸入法了。

“聊完了嗎?”一旁漂浮的鬼魂少年興致勃勃地開口,“該介紹我了吧?”

“就屬你最愛出風頭,”波西白了他一眼,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指著那鬼魂說,“他叫馬野,是個孤魂野鬼。”

“嘿,孤魂野鬼。”馬野爽朗一笑,在空中飄飄忽忽落到了兩人身邊,順手搭在卡斯帕肩膀上,“這位兄弟怎麼稱呼啊?”

“我叫卡斯帕·信使。”卡斯帕雖然被馬野的自來熟嚇了一跳,但畢竟脾氣溫和,便老老實實自報家門。

伊流翎在一旁問:“孤魂野鬼是什麼意思啊?”

“字面意思,”波西指著馬野說,“他是在野外被人撿回來的,好像失去了記憶。”

“你也失去了記憶?”卡斯帕頓時流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是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連名字都是隨便起的。因為我在野外被炎足赤馬踢死了,所以就叫這個了。”馬野聳聳肩,“不過,我應該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不然不會埋在這裡。”

波西見狀,在一旁補充道:“他是遺體先被回收並建立墓穴,後來才被人找到在外徘徊的臉靈魂。”

“原來如此。”伊流翎點頭表示理解。

這一點並不奇怪,畢竟不是每個人死亡之後都會留下幽靈,所以大部分時候來收屍的人也只會考慮屍體,而不是去搜尋其靈魂是否還有殘餘。但如果後續發現了死者的幽靈,在不與對方的執念衝突的前提下,會將其指引回來。

不過,馬野的情況明顯比卡斯帕還要嚴重,至少後者還記得自己要回來養貓,並對自己的身份有一些認知。而馬野顯然是完完全全忘記了一切,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成幽靈,所以老老實實跟著來了這片幾乎見不到多少人的墓園。

後來,波西將女友安葬在了他的隔壁,便觸發了一年一次的哭喪事件,每每將馬野吵得不得不顯靈。

“說起來,”馬野對波西說,“都十年了,你一點線索都沒找到嗎?”

“是的,那魔王歹妙神出鬼沒,我這一路追蹤,也沒能找到半點痕跡。”波西嘆了口氣,“不過,我倒是結識了幾個同樣與其有仇的同伴,這次我提早來看芽兒,也是因為我即將出發去絕地一探。”

“絕地?”馬野瞪圓了眼,“你瘋了吧?絕地那地方大家避之而不及,你竟然還要往裡面鑽?你不會是覺得報仇無望,打算放棄人生了吧?”

“當然不是,”波西搖搖頭,“這些年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也不是沒有深入過魔域,卻都沒有半點訊息。所以,我們認為,歹妙只可能藏身於絕地之中。”

“但是,這也只是猜測而已。”馬野不贊同地搖搖頭,“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不能為了一個猜想就去送命。”

“並不是猜想。”

馬野動作一滯,轉頭看向卡斯帕:“你說什麼?”

“我說,並不是猜想,”卡斯帕看了伊流翎一眼,語氣平靜地說,“我之前說想起來的就是這件事,那位魔王歹妙就在第十絕地南方之中。”

南方,又名南方花園,因為位置偏南又正好是方形區域,所以被稱之為南方。

在南方花園裡生活著無數體積龐大的昆蟲類魔獸以及食人植物,也因此極其危險。但是,真正讓南方花園成為常人有去無回之地的原因,是飄揚在花園之中的神秘音樂,它能強化本地生物,削弱外來者,也能讓原本已經被擊殺的昆蟲和植物再度復甦。

所以,誤入此地的人只會在無盡的追殺中逐漸被耗空心力,活活累死。

當然,也因為南方花園的危險性是可見的具體的,所以只要有足夠強的實力,依然能夠殺出一條血路逃生。因此,它才會排在十大絕地的末位。

“你說的是真的嗎?”聽到卡斯帕這麼說,波西有些激動,猛地站起身朝兩人走去。

伊流翎連忙後退,這一下就把卡斯帕暴露在了護盾之外。只見他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然後連滾帶爬地回到了伊流翎邊上,倒是原本靠在他身上的馬野一個趔趄差點摔了。

“啊,我忘了,”波西看到一人一鬼的反應,尷尬地停下腳步,揉了揉鼻子,“抱歉啊,我也是有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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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要多記點事,”馬野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不是誰都跟我一樣沒有嗅覺的。”

“你沒有嗅覺?”伊流翎很吃驚,他明明才聽安娜貝爾說過,靈魂的感知是無法剝奪的,怎麼這裡就出來一個反例了?

“是的,”馬野皺了皺鼻子,“我之前問過婆婆,我好像是天生靈魂有缺陷,一直就聞不到味道。不過,我失憶了嘛,誰記得這個呢?”

“原來是這樣,”伊流翎就知道安娜貝爾的專業知識是值得信賴的,便轉而問波西,“我也很好奇,你為什麼不洗澡呢?”

“這都是為了對付歹妙。”波西撩起袖子,露出一截黝黑的胳膊,當然伊流翎明白這並不是他的膚色,而是常年不洗澡積蓄的泥。不過,透過那些汙垢,伊流翎發現波西的皮膚上繪製了一種奇異的花紋,“那個魔王歹妙非常神秘,甚至我們都不知道他的種族是什麼。但是,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能夠以一種特殊的方式影響人的心神,而我身上的這個符咒紋身可以抵抗這種力量。”

就是類似風暴之曲對塞壬魔音的效果咯,但伊流翎還沒完全明白:“但是,就算這樣,你為什麼不洗澡呢?這種符咒不能用防水的方式畫嗎?”

“這件事,”波西忽然露出哀傷的神情,“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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