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行駛在荒蕪的大地上，在身後留下了一長串飛揚的塵土，車隊首領“大炮”——就是那位光頭中年人，“大炮”是他的外號——借給張明一個護目鏡，免得他總是要眯起眼睛。
一路的轟鳴和顛簸，給張明一種還在地球的錯覺。
他記得兒時去鄉下看爺爺的時候，坐三輪車在鄉間行駛時就是類似的感受。
偷渡船長說的沒錯，滅霸毀了這顆星球。
那美剋星人來訪地球時，張明簡單瞭解過他們贈與的科技，單說交通工具方面，他們的反重力車輛、單人飛行器技術早已十分成熟，隨便一輛車就能輕鬆突破音障，再看現在——
“有這玩意很不錯了。”大炮對張明說。
他為張明講解近幾年的那美剋星的變化：“最初官方根本不允許私人擁有任何運輸設備，這兩年才漸漸松了口。”
一路上，大炮跟張明說了許多，等抵達了首都阿爾約後，張明遞過去路費，大炮擺擺手拒絕了。
“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我們本來就是運貨順路把你帶回來，錢就算了。”大炮撕下一張紙，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聯絡程式碼，如果找不到滿意的工作，你可以聯絡我，這座城市我還認識幾個朋友。”
接過布片，張明目送這群看起來兇惡，實際上很溫柔的中年人們騎車遠去。
這顆星球還沒有完全腐爛，至少中年一代堅持著過去的生活準則，互相幫助，互相扶持，而那副可怕的外表，只不過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改變。
與大炮一行人對應的是新生代。
近幾十年，在滅霸統治下成長起來的年輕人，根本沒有傳承那美剋星人的意志，他們掠奪同胞、施加暴力，為了金錢和地位什麼都肯做。
這像極了18世紀的紐約。
當初歐洲掀起向美洲的移民浪潮，大量黑手黨湧入並紮根在紐約，操縱美國的賭博業、色情行業及販賣毒-品、走私軍火，從事職業性的犯罪活動，諸如綁票、殺人、搶劫等，導致當時的紐約人民極度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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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當時的紐約更糟糕的是，那美剋星的傀儡政府在滅霸的授意下背地裡是支援新生代的，這就使得阿爾約變得更加混亂。
張明找了個長椅坐下，把地圖在腿上攤平，拿出一支筆在地圖上寫寫畫畫。
大炮這群中年人的幫派是在老城區，他們保護著一群比他們更老的那美剋星人，透過幫助市民完成一些任務，來獲取微薄的報酬。
新區、商貿區、工業區……這些熱門區域都由新生代霸佔，政府推行嚴苛的工時制度，市民揹負極高的工作壓力，新生代幫派就為他們提供“快捷、方便、高效”的娛樂方式，然後把他們賺的錢全部奪走。
官方和幫派合作撈錢，這是一種可怕卻無法制止程序，一路上大炮向張明說了不少，要他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碰那些玩意。
“那玩意不僅會搶走你的錢，還會讓你的這兒——”大炮用手指點了點腦袋。“變成一塊爛肉，除了慾望，什麼都剩不下，最終要麼成為奴隸，要麼成為屍體。”
在聽完了這段話後，張明改變了之前的所有策略，他重新擬定了一個方向：
他要統一阿爾約的黑幫，成為一名地下皇帝。
至於時間的話……
一晚上就夠了。
一夜時間，清理整個阿爾約的地下勢力，足夠吸引烏木喉的注意。
張明看向遠方，三顆太陽依次落下，這座繁忙的城市迎來了短暫的休息。和大炮說的一樣，等夜幕降臨，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人們走上街頭，開始了醉生夢死的生活。
他們不是沒有儲蓄的概念，而是儲蓄變得沒有意義。首先官方儲蓄機構失去信用，沒人會放在銀行，至於放在家中……沒人知道會不會下一秒，就有人衝進家裡，為了那點錢，把他們全部殺死。
消費主義橫行，這座程式呈現一種病態的繁榮。
張明拿著地圖一條街區一條街區的找過去，說真的，他好久沒有親自幹這種“掃街”的活了，自從戰鬥力愈發提升，他的敵人也變得更強大，這種基礎的工作都委託了專業的神盾局特工處理。
好在這些黑幫大佬們都很囂張，身邊有小弟，上面有官方，彼此之間有利益和武力束縛，再加上年輕，做事風格張揚跋扈，一個個絲毫沒有掩飾蹤跡的想法。
不到十五分鍾，張明就拎著兩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走出了一家夜店。
到處是女人的尖叫，還有男人的叫罵，不過沒人敢靠近過來，夜店裡躺著的那些打手還在哀嚎，誰也不想斷上幾根骨頭。
張明把兩個男人扔在地上，想了想，從他們身上摸出通訊設備，又掏出大炮給他留下的號碼，打了過去。
“嘿，這麼快——”大炮對張明的印象不錯，可在聽到話筒那頭的吵鬧時，他擰起了眉。“你那發生了什麼？需要幫忙嗎？”
“嗯。”張明撓了撓臉，“能幫我搞來一輛車嗎？夠大就行，沒別的要求，我有點‘東西’想請你幫忙搬一下。我會支付報酬。”
他們只是見過一面，話筒另一頭的尖叫讓大炮有點猶豫，他最終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告訴我地址。”
張明開啟地圖，說出了下一個目的地的名稱。
“你來這找我，記住，車一定要夠大。”
“沒問題。”
結束通訊，張明扛著兩名黑幫大佬，前往下一個幫派管轄的街區。
半個小時後，大炮開著一輛運貨的卡車來到了目的地，街道盡頭就是一家大型賭場，平時他很少會夜晚來到這附近。在晚上隨便進入別人幫派領地，很有可能引發衝突。
“老大，他人呢？”
“不會是陷阱吧？”
聽到兄弟們的疑問，大炮點上一支煙：“再等等。”他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下意識的握住了槍。
就在這時，賭場兩扇大門直接砸飛了出來，與兩扇門一起摔在地上的還有四五個男人，一個個口吐鮮血，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掙扎。
張明左手兩個，右手三個，扛著五個人走了出來，他視線轉了一圈，看到了街道盡頭的大炮一行人，露出笑容。
啪嗒。
大炮嘴裡的煙掉在地上，他認出了那五個人的身份。
他衝著走過來的張明低吼：“你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各自有幾百個手下，你會害死自己，現在我來了，你還會順帶害死我！”
張明把五個人扔在卡車後面，聽到大炮的擔憂，他轉過來，用力拍了拍這位中年人的肩膀。
“我不會出事，你也不會。看那。”張明指著賭場的方向。
幾十個黑幫站在賭場門邊，每個人手裡都握著武器，然而，沒有一個人敢舉起槍，又或者提著刀衝過來。他們眼中都充斥著恐懼，這群無法無天的年輕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發自內心的害怕。
“你到底是誰？”
“喬魯諾·喬巴納。”
張明說出自己這次行動的假名，他笑著說：“好了，送我去下一個地方吧，我們今晚得把這輛車裝滿，等天亮後，我就會支付這次的‘運輸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