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多少誠意,我就能拿出多少誠意。”朱天不卑不亢地直視著柳相國的眼睛:“而且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們想要什麼。”

“虛擬實境技術。”

聞言,朱天嘆了口氣,將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如果這就是您的誠意,那麼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言罷,朱天作勢欲起身。

站在門口的柳浩天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天,他怎麼也沒想到對話會發展往這個方向。

茶室內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且慢。”如朱天所預料的那樣,柳相國叫住了他。

只見這位老者的眼中閃爍著一道精芒,那如老鷹般的視線毫不掩飾地鎖定在他的臉上。

“敢這麼和我說話的,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年輕的一個。”端起茶杯抿了口,柳相國淡淡地說道。

“在‘這裡’。”朱天補充道。

“哈哈哈哈……沒錯,你說的沒錯,是在這裡。”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老人哈哈地笑著,將茶杯緩緩地放在了桌上。

房間內的空氣驟然一鬆,氣氛緩和了下來。

“誠意是嗎?貴方在虛擬實境技術上無論如何也不肯做出讓步咯?”如變臉似得,柳相國臉上恢復了那慈祥的表情,笑呵呵地問道。

“沒錯。”

“那我要是讓你們‘在這裡’做不成生意呢?”話雖然說的漫不經心,但柳相國將中間那三個字咬得很重。

“那我們會全面撤出。”

“全面撤出?”柳相國愣了愣,有些好奇地看著朱天:“這14億的市場,你就半點都不心疼?”

“領先時代至少五十年的技術從手中溜走,你就半點都不心疼?”朱天笑著將問題還了回去。

“這裡從來都不缺有才能的人。”

“如果有才能的人能研發出沉浸式虛擬實境技術。虛的玩意兒,不要也罷。”

“我也沒有非塞給你,包括現在和將來,大明科技拿出的一切新玩意兒。”

朱天的話讓柳相國陷入了沉默。

在這場談話之前,或者說在幻影頭盔被公佈為沉浸式虛擬實境技術開始,他們這些高層就在討論大明集團的問題了。科學院的人給他的答覆很悲觀。至少在五十年內,他們是沒辦法將虛擬實境技術做到幻影頭盔這種程度。

除非,在醫學和電子學這兩個領域同時出現重大的技術突破。

如果將幻影頭盔關在門外,而其它國家接納了幻影頭盔。這意味著什麼柳相國不會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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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新技術拒之門外,只會被這個世界甩下。

可隨即柳相國便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嗤之以鼻,就憑他區區一個公司?也敢妄稱自己的新技術引領了下個時代?

然而真的不可能嗎?

看著面帶微笑的朱天,柳相國一時間又是有些懷疑自己的想法了。

“還真是個有趣的對手。原本老夫以為自己這步棋可以選擇的走法太多,現在這麼一看。似乎並不其然。”

“哈哈,不敢當。我此行可不是為了來與您老下棋的,而是來尋找值得合作的盟友。”

“盟友嗎……你的口氣倒是不小。”柳相國斜了朱天一眼。

“請不要小看大明集團的技術實力。”朱天晃了晃食指,微笑著說道:“只有你想不到的技術,沒有我們做不到的。”

頓了頓,朱天神秘一笑,接著說道。

“更何況,帛琉真正的統治者,你們不會猜不到是誰吧?”

彷彿是印證了朱天的猜測,柳相國用鼻子哼了聲。

“小子,挺滑頭啊?”

“您老過講了。”

雖然是謙虛地話語,但此刻朱天的臉上,再不見半分謙遜之色。

……

當朱天離開院子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關於合作的具體內容,雙方談論了很久,並在最後達成了令雙方都心滿意足的協議。

雖然只是口頭上的協議。

柳浩天給替朱天拉開了車門,然後自己也坐上了車。

“今天的收穫還算滿意嗎?”

“非常滿意,甚至可以說,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柳浩天透過後視鏡看了朱天一眼,然而僅憑這匆匆的一瞥,他也沒法分辨出朱天說的話是否發自真心。談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的父親便用眼神示意他迴避。雖然有些在意柳家或者說唐國會和大明集團達成什麼協議,但老頭子顯然沒有讓他知道的意思。

“那個柳叔,是你父親?”

“沒錯,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對於朱天突然和自己搭話,柳浩天困惑道。

“這還用看?你不就姓柳嗎?”朱天翻了個白眼,回到了這個白痴的問題。

這倒也是……

柳浩天汗顏地在心中道。

“說起來,你們柳家在唐國的地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朱天漫不經心地問道。

聽到朱天問起這個問題,柳浩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傲的弧度。

“世家之首。”

當朱天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將紅旗L9停進車庫後,柳浩天並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只是向朱天表示他會在明天早上八點到達酒店門口,然後便開著自己的車告辭了。

或許是擔心朱天這麼晚還沒回來,夏雨荷站在酒店的門口,不停地看著表確認時間。看到朱天從車上走下,她立刻迎了上來,看著他埋怨道。

“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雖然語氣依舊是那麼的不近人情,但她臉上的關切卻是讓朱天心頭一暖,不由寬言道。

“別擔心,只是和某位大人物談生意耽誤了一會兒,具體情況一會兒回屋裡說。”

“誰,誰擔心你了。”夏雨荷臉一紅,不坦率地移開了視線:“總而言之,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還真是教科書式的傲嬌呢。

看著夏雨荷翩然離去的背影,朱天不由如是想道。

回到了客房後,將西裝扔在了一邊,朱天呈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上。

“伊芙。”

身旁的空氣微微波動,穿著西服的嬌小身影,就這麼憑空浮現在了床邊。

西裝西褲都是由特殊材料製成,因為她曾向朱天反應過,穿著黑色的碳奈米作戰服太過於顯眼,於是七號避難所便拿出了對應方案。即透過特殊材料製作成的衣服,能夠與光學隱形裝置同時進入隱形狀態,以避免作戰服過於顯眼的問題。在原理上,與隱形衣配套的槍托和戰術背心相同。

湛藍色的瞳孔靜靜的看著朱天,少女等候著主人的吩咐。

“周圍有沒有‘眼睛’?”

朱天指的自然是監控器或攝像頭。

“已經檢查過了。”伊芙搖了搖頭。

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放心。

看著那俏臉,朱天笑著拍了拍一邊的床鋪。

“來,坐到我邊上吧。”

伊芙很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坐在了床邊。

“在想什麼心事嗎?”

伊芙困惑地看了朱天一眼,拿表情彷彿在詢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都寫在臉上了。”坐起身來,朱天一邊笑著說道,一邊伸出手在她的秀髮上揉了揉:“可以告訴我嗎?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

“不是我的事。”少女搖了搖頭,有些出神地微微翹著嘴,搖晃著搭在床邊的小腿,小聲地呢喃道,“朱天……是如何看待雨荷姐的呢?”

見朱天半晌沒有回答,伊芙不由側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朱天。

“我的問題……果然很奇怪吧。”

“不,沒什麼奇怪的。”回過神來的朱天笑了笑,輕輕捏著她的手:“只是,我覺得如果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太過自私了。”

伊芙使勁搖了搖頭,看著他的雙眸認真地說:“不會的。”

“因為是伊芙,所以覺得不會的,但別人可不一定哦。”

“主人……很煩惱嗎?”

“這個稱呼怎麼又冒出來了……算了。與其說是煩惱。倒不如說是有些不知所措吧。雖然我能修改帛琉的法律,讓一夫多妻制合法,但傳統的觀念是不會改變的。”

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他一直都在小心地維繫著現世這邊的人際關係。他不確定在捅破那層窗戶紙後,他和夏雨荷之間的關係是否還能保持現在這樣,也正是因此。明明有幾次都差點走到那一步了,都被他的急剎車給停了下來。

畢竟,這裡是現世……

望著朱天的側臉,伊芙確認了她心中的猜測,嘴角不由浮現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果然,得幫幫他呢……請允許您最忠誠的女僕,稍微任性一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猶豫的敲門聲。

敲門聲剛一響起,朱天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伊芙噌的一下就消失了。

“……已經睡了嗎?”門外傳來了夏雨荷的小聲嘀咕,她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離開。

無奈地看了一眼伊芙消失的方向,朱天站起生來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我這就來開門。”

拉開門,一縷香波的清香隨風飄過朱天額鼻尖。從那白皙脖子處的水珠來看,她應該才洗過澡。

夏雨荷向朱天身後張望了下,故作鎮定地問道:“伊芙呢?”

“你為什麼會認為伊芙在我的房間裡。”朱天摸了摸鼻子。

雖然沒有撒謊,但是他用了個很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的說法作為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理由,下意識地就掩飾了伊芙來過這個情報。

或許是朱天的錯覺,總感覺聽到了這句話後,夏雨荷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朱天問道。

“剛才……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有嗎?

朱天仔細回憶了下,臉上隨即浮現了恍然的表情。

好像還真有,剛回來的時候,他有說過“回屋裡在說”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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