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斬聞言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所以方才你將我重傷的同時將我體內的禁制打散也是為了這個吧。”
這話的意思就是指葉凡可不是為了救他才幫他解掉血主留下的烙印。
葉凡能夠解開血主留下的烙印很簡單,一方面,葉凡與血主靈魂同源,所以血主的魂力烙印對他的力量不排斥。
另一方面,葉凡擁有靈魂秘法源生魂法,論對靈魂的理解,葉凡絕對是數一數二的。
最重要的是葉凡的陣法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品陣法之境,在天蒼界,一品陣神,幾乎沒有。
血主顯然在陣法上面的造詣極高,他打出的靈魂禁制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破掉的。
顯然,血主小瞧了葉凡,又或者,血主有其他的盤算?
關於血主的想法葉凡並不清楚,他從來不會小瞧自己的對手,同樣,他也不會妄自菲薄。
原本葉凡可以溫和的幫助寒千斬解開禁制,但是葉凡選擇了重傷寒千斬,這,也是葉凡一貫的作風,你動了我的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
沒有了禁制,寒千斬已經是個自由人,他想要帶著雌月遠走高飛的打算自然也就能夠實現了,所以說寒千斬對葉凡其實是感激的。
“否則呢?因為你資質逆天,因為你有資格做我的對手,我就要去無償幫助你嗎?”
葉凡淡漠的反問道。
“你的改變很大,看來當年的一切,讓你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寒千斬有些複雜的看著葉凡,他對仙界的記憶只在他抗住星球的那一刻。
“身邊的兄弟死去,無數跟隨我的袍澤戰死,鮮血染紅冰川,我更是自我冰封數百年,寒千斬,你感嘆什麼?
你,有什麼資格感嘆,若不是為了天蒼界,我絕無可能與你心平氣和的說話。
若不是為了天蒼界,我也絕無可能會救雌月,即便她失憶了,她依舊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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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你已經死過一次,你的手上,依舊有著無數袍澤的鮮血。
你曾經被族人拋棄,你曾經問蒼天有眼否,你也曾經摟著至愛之人的屍體,你可憐,卻也可恨。
你,應該贖罪。”
葉凡平淡的表情慢慢變得激動,雙目緊緊的盯著寒千斬,有些事情,他不去想,不去提,不代表他忘了。
有些人,他不去說,不去掛念,不代表他不心痛。
寒千斬微微愣住,在這一刻,他卻無法回答葉凡的質問,他變成了人,他不在受到猩紅之氣的影響,而且,雌月復活了。
他不在被仇恨主導,他也不在因為雌月的死而滿身暴戾,更不會被猩紅之氣的毀滅意志所影響。
當他理智的時候,他很清楚自己確實是個罪人,他寒千斬當年也曾心繫天下,也曾是族人的王。
他瞭解葉凡,瞭解葉凡思想,瞭解葉凡的大義,也瞭解他對葉凡造成的苦痛。
“看來,你也變了。”
葉凡慢慢恢復平靜,坐在皇椅之上,眼中的情緒來的快,消失的也快。
現在的葉凡,確實與當年不一樣,厚重的壓力之下,多少次生離死別的苦痛,見過的腐朽與人性,都在不斷的改變他。
當年初出楚國,他何等意氣風發,揚言要帶著自己的兄弟,前往世界的最高點,俯視天下。
當年天府修行,他何等桀驁不馴,他的世界,一直是更廣闊的天空。
當年劍指魔靈,他何等蓋世無雙,劍鋒所指,所向披靡,天下為棋,萬靈為子。
今朝看去,不知何時,他已掩蓋了鋒芒,那一雙清澈的眼眸之中,滄桑。
是的,他變了,人總會改變,他不在是將摺扇開啟,風騷萬千的墨王爺,他現在,是人皇,站的高了,卻輸不起了。
寒千斬聞言依舊沉默,他也變了,亦如今日的葉凡,重生對於寒千斬來說並非多麼罕見的事情,但是當他的仇恨在轟轟烈烈的浩劫之中燃燒殆盡。
當他再一次迴歸人的身份,當雌月完好無缺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哪裡還有當年佈下千萬年之局,獻祭整個封仙界的梟雄霸氣?
不是寒千斬沒有了那個能力,而是他沒有了那個動機,他就好比一個江湖上的巔峰高手,現在想的卻是退隱江湖。
當他在江湖之上,跺一跺腳,江湖震動。
當他選擇退隱,時間,便會抹去一切。
寒千斬心中已經沒有了太多參於修行世界的打算,他現在一心只想帶著雌月離開,這個打算,在他的心裡已經醞釀了無盡歲月。
一座木屋,一片寂靜的山谷,雌月,還有他。
生兒育女,遠離世俗。
寒千斬的道,已經不是天地大道,他的道,是粗茶淡飯平凡一生。
這樣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尤其是在葉凡解開他身上的禁制之後,這種情緒的表達越發清晰。
“我可以給你血魂族逆轉成人族的秘法,但是,我累了。”
寒千斬看著葉凡,認真道,他知道葉凡明白他的意思。
“給我秘法,你我之間恩怨一筆勾銷,但是,你必須贖罪,仙界死去的英靈,他們無法原諒你。”
葉凡搖頭,他當然知道寒千斬的意思,可是,他不會同意。
“葉凡,我只想帶著雌月離開。”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天下,不是我的天下,我只是被天下拋棄的人。”
“那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我千百萬年的佈局,你都能逆轉,天蒼界的浩劫,能奈何你嗎?”
“寒千斬,這一場浩劫裡面,你躲不了,你不應該是逃避的人,你是寒千斬,你是敢於獻祭仙界的人,現在你卻要做一個懦夫嗎?”
葉凡站起身質問的看著他。
“懦夫也罷,英雄也罷,我,早已看淡了這些,至於你說的罪,對我來說,不過是立場罷了,這個世道,誰沒有罪?
當年我獻祭的人還沒有你在血窟屠殺的人多,你手上的鮮血,比我手上的鮮血可濃郁的多。”
寒千斬搖了搖頭,轉而看了一眼雌月,“罷了罷了,葉凡,你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