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可可點點頭，“借你吉言，不過還是先希望今天晚上的事情能夠順利一點，也算給我自己積德了，哈哈。”她沒心沒肺的咧著嘴笑，順勢倒在沙發上，沒一分鐘就睡著了，真的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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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靜靜的看著她的睡容，招來一條毯子搭在她身上，可能是因為心裡有事，她睡得很不安穩，陸安伸手撫平她眉心的疙瘩和一直扶著心臟的手，竟有些心疼，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真是難為她了。
外面夕陽半落，陸安展開遮光簾，有一抹悽豔的餘暉掃在他臉上，他皺了皺眉，卻沒有躲開。似乎與人類接觸多了，他也有了一些人氣，不那麼冰冷，也似乎不那麼討厭陽光了，只是，陽光無法包容他這樣一個人類和陰冥都不願意接受的莫名其妙的存在。
他向遠方瞟了瞟，殘陽如血……
晚上八點鐘，陸安叫醒了孫可可。孫可可朦朧之中摸出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麼訊息，卻發現竟有十幾條趙啟帆發來的簡訊，而且都有被回覆。
她看了一眼陸安，後者淡淡的說，“看你睡著，就幫你回了。反正你醒著也是我教你。”
孫可可沿著口水看著短信內容裡那些極盡肉麻之能事的酸詞，簡直就是一個小姑娘在和男朋友撒嬌啊，她不敢想象像陸安這樣像是冰窖裡生出來的傢伙是如何發出這些詞句的。
她現在真的是徹底的服了，一個優秀的男鬼，一定要玩得起高冷，耍的了賴；裝的了女人，打得了怪。
她突然問陸安，“你說像姓趙的這樣貪婪又沒什麼根基的人，還能把公司做的不錯，怎麼會有人願意和他做生意呢？要是我，看見他的嘴臉就會覺得噁心了。”
“生意人，看中的是利益。”陸安看著窗外，語氣清清淡淡的，“若是讓你選擇合作伙伴，你會選擇什麼樣的？”
“當然選擇踏實可靠的啊，難道不是嗎？現在的生意人都喜歡這種眼裡都是錢沒有人情味的傢伙？”
陸安解釋道：“你弄錯了重點，他們選擇這樣的人合作，不是因為人品。”孫可可瞪大了眼睛聽他講，就像是小學生聽老師講課一樣。
陸安接著說：“準確的說，生意場上並沒有真正踏實可靠的人，商人永遠都是利字當頭的。所以……”他回過頭來看著孫可可的眼睛，“他們會選擇一個目的單純的合作伙伴。像趙啟帆這種人，他的目的永遠都只有錢，這樣的人只要價籤談得攏，其他的一切都好商量。這樣的人在生意場上是最好掌控的，也是在他們這種資金流動不是特別巨大的公司之間合作的時候最容易談成生意的。”
他看看孫可可有些懵的臉，笑道：“那這樣解釋吧。如果你是一個老師，而且是一個教學能力不是很強的老師，你是願意教那些一心一意學習乖乖聽話的學生，還是願意教那種看起來很厲害滿腦子都是花花腸子沒事就要搞個競賽參加個演出做個設計之類的學生。”
孫可可想了想，“那如果我教學能力還不強，肯定願意教聽話的學生啊。”
“這就對了，我剛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趙啟帆接觸的合作伙伴也都不是特別出眾的，物以類聚，他們就會選擇他這種目的單純好控制的合作伙伴。不過像他這種人很難得到大公司的垂青，所以他也就這樣自己做這樣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以他的根基來說，也算是不錯了。”
孫可可聽得有點崇拜，這傢伙上次提了一嘴量子力學就讓她驚訝的不得了，現在講起商業交流竟然也是頭頭是道的。看來不僅是鬼界的翹楚啊，在人類的社會依然可以做個……人上鬼。
陸安依然很平靜，沒理會孫可可的崇拜。提醒她，“換好衣服我們該走了，談生意早到一點是對客戶的尊重。”
孫可可笑了一下，“把客戶推向贖罪的道德制高點才是我對他最大的尊重。”說完還擺了個勝利的手勢，眼睛笑得像個彎彎的月亮，可愛得緊。
不過，等她換好衣服真正要出門的時候，人卻有點慫了。她看著鏡子裡穿著一身紅裙的自己，清秀的臉都襯得妖嬈而魅惑，天時地利現在都有了，就是缺了點膽氣。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淡定如常的陸安，告訴自己，有他在，沒事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點慌，隱隱的不安著。
晚上九點二十分，趙啟帆進入到訂好的包廂，孫可可已經在裡面等了，見到趙啟帆，連忙站起來，寒暄入座。
孫可可特意坐在趙啟帆的旁邊，側著精緻的臉蛋甜甜糯糯的笑著，偶爾還撩一撩及腰的長髮，千嬌百媚，看的趙啟帆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孫可可假裝正經的聊著生意的細節，一邊暗暗的躲開趙啟帆揩油的手，有幾次他的手伸過來，陸安輕輕的彈了他胳膊上的麻筋，搞得他的手抖一抖又垂了下去，像個發癲癇病的患者。
孫可可不動聲色的繼續談著，趙啟航已經無心應付，整個人想要貼上來了。看來白天他正襟危坐的樣子是裝的，夜幕降臨，心裡的妖魔野獸什麼的也都出沒，原形畢露了。
談的差不多了，孫可可突然捂住自己的胃，輕咬下唇，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趙啟帆趕緊問：“怎麼了孫小姐？”
孫可可可憐巴巴的說：“可能是胃病犯了，有點不舒服。”說完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趙啟帆，說：“您要是沒事的話，能……送我回家嗎？”
趙啟帆的眼神瞬間閃起來貪婪無比的賊光，連聲說好。說完就要伸手扶孫可可，孫可可趕緊閃開身，嬌羞的說，“其實人家也沒有那麼嚴重，不需要扶啦。”說完還楚楚憐人的看了趙啟帆一眼，那眼神裡的暗示簡直已經快成明示了。
趙啟帆的臉上都開始泛著興奮的油光，和孫可可並排走出去。
幾次，他都伸手要扶孫可可，孫可可抬眼看著監控輕道：“您這樣的大老闆，被拍到緋聞就不好了，我們到家之後慢慢聊嘛。”
趙啟帆笑的更加不要臉，似乎眼前這個如晨露中的花一樣清新嬌豔的可人兒已經被他收入囊中了，他不知道，這個花一樣的容貌下藏著的心暗暗的想著一件多麼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孫可可和趙啟帆一起走到飯店門口，站在臺階下等司機開車過來。趙啟帆還自認為很有紳士風度的想把外套脫下來給孫可可披上，不過陸安伸手就把外套丟在地上，還特意丟到了一塊撒過水未幹的地上。
趙啟帆也沒搞懂好好的拿著的衣服怎麼就脫手掉地上了，還弄了一些泥漿，有些尷尬的對孫可可笑了笑。
孫可可假裝沒看見，只是低頭皺眉，裝作不舒服的樣子，其實心裡打鼓的厲害，已經足夠讓陸安聽著心跳唱京東大鼓了。
不一會兒，車開到面前。趙啟帆給孫可可開了車門，故作姿態的擺了一個請的手勢，孫可可嫣然一笑，剛要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可可？”
孫可可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啊，似乎是……畢遠。她還沒有進到車裡，身後急匆匆的腳步聲過來，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有人拉了她一下，她條件反射的回頭看，正撞上畢遠乾淨如水的眼睛。
畢遠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孫可可，他們單位在這裡聚餐，本來就不喜熱鬧的他出來透透氣，遠遠的看見一個女孩的側臉很像孫可可，他以為自己可能是想她了，出現了幻覺，揉揉眼，依然像，於是試探性的過去看看，沒想到竟看到了這樣的場面。
那個喜歡穿棉麻襯衫帆布鞋，不施粉黛清新美好的女孩，此刻正身著紅的有些刺眼的連衣裙，踩著尖細的高跟鞋，在晚上十一點要上一個中年男人的車。
只要是個成年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會想歪，孫可可看著畢遠有些震驚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突然有一些絕望了。她本以為可以和畢遠好好相處，甚至想過走的遠一些，可是如今這樣的場面竟然碰巧被他撞見了。
畢遠對她說：“可可，你在這裡幹嘛？”
趙啟帆插話道：“孫小姐，你們認識啊？”
孫可可有點反應不過來，不知道說什麼好。事到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了，她和陸安為了閔冉冉的事情做了這麼多，生死攸關，絕對不能功虧一簣。至於畢遠，只能等以後找機會跟他解釋了，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陸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在她耳邊說：“說他是你前男友。”然後飛快的閃到畢遠身邊，抬手扼住他的喉嚨。
畢遠被陸安控制說不出話來，在旁人看好像就是情緒太激動了一時語塞。
路安看了孫可可一眼，說：“快走。”
孫可可回過神來，輕蔑的看了畢遠一眼，對趙啟帆說：“誰沒有個不死心的前男友啊。”然後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趙啟帆也輕蔑的笑了，緊跟著上了車。陸安看見車開走了，飛身一道黑風回到孫可可胸前的小木牌裡。
留下畢遠看著絕塵而去的車，久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