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身形猛地一頓,當他被刑忌雙眼盯住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似乎也有著某種暴虐的情感在湧動。
“沒有想到,這噬心魔毒竟然如此厲害!”
另外一邊,嶽天明始終都在觀察幻境內的變化,忽然,他傳音喝道:“小心!”
北辰一愣。
“小心,小心什麼?”
慕容無塵相距較遠,所以看得真切,他提醒道:“北師弟,小心身側!”
北辰聞聲,急忙側目望去,他只看到,殺害刑敢當的領頭人,正如同毒蛇一般緊盯著他,不光如此,對方手中的那一抹劍光,已經近在咫尺!
“不好!”北辰大驚,第一時間想要躲避。
但讓他驚駭莫名的是,在那劍光之下,他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唰!
“啊啊啊!”
寒光掠過,帶起一片血霧,慘叫聲中,北辰的左臂瞬間被斬斷!
“北師弟!”慕容無塵驚聲,然後急速掠上,他手中須彌劍橫揮,劍勢如虹,劍氣激盪!
此劍招正是一劍蕩九州!
“你快讓開!”
聽到慕容無塵大喝,北辰強忍著劇痛,閃身至另外一側。
與此同時,劍氣已至神秘領頭人面前,可奇怪的是,對方見此一幕卻是一動未動!
於是——劍威不可擋,瞬斬其身!
北辰心知肚明,以神秘人之前所展現的實力,慕容無塵這一劍頂多是阻礙一下對方的行動,不可能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
但事情的真相,要遠比他想象的殘酷。
神秘人承受劍招,毫髮無傷,而慕容無塵卻是口吐鮮血,倒飛而出,其身上一道劍痕從左肩直劃右腰,深可見骨,觸目驚心!
嶽天明急忙道:“此人在刑忌心中留下的印象,太過恐怖,在幻境中,他近乎是無敵的存在,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你們的神魂必然遭受重創,我將你們拉出幻境!”
話音落下,一道金光瞬間籠罩重傷昏迷的慕容無塵,不消片刻,他便脫離了幻境。
出去之後,慕容無塵即刻醒來,他雙眼陡睜,面色慘白,嘴中不停喘著粗氣。
嶽天明神識一掃,發現慕容無塵並無大礙之後,他又想將北辰拉出幻境。
這個時候,
北辰望著慢慢向他逼近的神秘人,忽然問道:“嶽前輩,如果我此刻脫離幻境,刑師弟他......是不是再也不可能變回原來的模樣?”
嶽天明眉頭一皺,不做回答,他手指一點,一道金光瞬間落向北辰。
誰知——
北辰眼中劃過一絲掙扎,接著,他竟避開了金光!
“你要做什麼?!”嶽天明怒道。
“嶽前輩,我想再試一試,我相信,刑師弟並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他會戰勝自己心中的恐怖!”
“胡鬧!他的雙眼盡黑,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你認識的那個刑師弟,你現在不論做什麼,都是徒勞,快給我出來!”
話音落下,又是一道金光劃過。
北辰想也不想,再次避開。
嶽天明見此雙目圓瞪,如果放在之前,他只要念想一動,便能將北辰強行拽出幻境,可此刻,他剩餘的神魂之力,已不足以支撐他那麼做!
“你快出來!”
北辰搖頭,然後慢慢走向刑忌,全然不顧身後的那個神秘人。
結果便是......北辰人首分離。
嶽天明想要趁機將北辰拉出幻境,誰知地上的北辰一陣晃動之後,再次站起,他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不斷滑落。
即便是幻境,那種死亡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嶽前輩,讓我試試。”
“你......”
嶽天明一臉動容,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到北辰眼中的堅定之後,所有的話語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幻境中的金光消散,北辰微微頷首,再次邁步走向刑忌。
“我認識的刑師弟,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
劍光一閃,北辰身體一分為二。
不多時,他又再一次站起,不過臉色更加蒼白,雙唇毫無血色。
北辰繼續邁步,口中說道:“他比誰都要堅強,比誰都要善良。”
血色漫天,北辰身軀盡碎。
......
北辰不停地死亡,又不斷地站起。
他始終都在勸說,他希望可以將刑忌喚醒。
幻境外,慕容無塵不忍道:“嶽前輩,再這樣下去,北師弟的神魂會支撐不住的,必須得要將他拉出幻境!
”
嶽天明聽聞此言,神色不定,北辰始終沒有放棄,他又怎麼可以擅自做主?
“再等等吧......”
“這......”慕容無塵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
幻境內,北辰再一次被斬殺,他的頭顱飛起,他親眼看到自己斷首的身軀緩緩倒下。
他也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麼?
按道理來說,像他這種貪生怕死之人,就應該老老實實退出幻境。
按道理來說,連慕容無塵這個主角後補一號,都無法拯救刑師弟,他又能做什麼?
按道理來說,這些本就與他無關......
可是,他就是不能置之不理!
因為如果他退出幻境,那個他所熟知的刑忌就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北辰站起,怒吼道:“刑忌!當初你的父母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將你救下,難道他們希望看到你變成這副樣子?”
“你不是要替你死去的親人報仇嗎?你不是要手刃仇敵嗎?就憑現在的你,能做到嗎?!”
“仇恨不會使一個人變得強大,它只會將人不斷拖入深淵,你所要做的——是正視心中的恐懼,然後超越恐懼!只有這樣,你才能走出過去,只有這樣,你才能變得足夠的強大,才能不讓自己再
次陷入悔恨當中!”
“你,明白嗎?!”
一番話振聾發聵,嶽天明與慕容無塵驚訝發現,原本不斷斬殺北辰的神秘人竟然不動了。
不光如此,那纏繞著刑忌周身的黑氣也似乎減少了一分。
刑忌的左眼,黑色褪去一半,他口中喝道:“閉嘴!你又知道些什麼?你又懂我什麼!什麼都沒有失去過的你,又有資格說什麼?!”
北辰看到刑忌恢復了一絲理智,嘴角微揚,他張開雙手,然後說道:“我有沒有資格說這些,已經並不重要,你,不是想要報仇嗎?
現在,你的仇人就在這裡!”
“我的......仇人?”刑忌喃喃重複,然後望向北辰。
這一刻,那神秘人竟與北辰合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