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森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嘉銘。

此時的嘉銘,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跪在地上,整個人像塊木頭,動也不動一下。

雷森很快發現了異常,嘉銘目光呆滯眼神渙散,視線沒有焦點,見到自己也沒有任何反應,像失了魂一樣。

杜蘭特在一旁輕笑:“不好意思啊,我現在手頭上就這一件貨了,別的貨過幾天才能送來,如果你想要女奴,過幾天會有一場奴隸拍賣會,到時候你自己去買吧。”

雷森皺眉,盯著嘉銘許久,還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不見其有一點反應。

顯然,杜蘭特和齋藤並不知道雷森認識這個‘奴隸’。雷森也沒打算透露著一點,只冷著臉道:“我要一個奴隸,至少得是個能給我幹活的人,你這什麼?給我一個傻子?”

“哈哈哈哈,朋友,別急嘛。”杜蘭特摸著自己滾圓的肚皮笑著,又是一勾手,旁邊的持槍漢子隨即送上來一條鞭子。鞭子出現的瞬間,嘉銘也現出滿臉驚恐

杜蘭特拿著鞭子隨意一甩,“啪”的一聲,嘉銘整個人都抖了一抖。

“過來!”

帶著恐懼至極的神色,嘉銘保持著跪姿,用兩個膝蓋一點點挪動、爬到了杜蘭特跟前。

杜蘭特正好啃完了手上的雞腿,鬆手讓骨頭掉在地上。

“吃了它。”

沒有絲毫猶豫,嘉銘俯下腦袋,用嘴叼起骨頭,咔吧咔吧嚼碎,咽了下去。

“怎麼樣?夠聽話吧?我調教出來的奴隸就這點好,就算你叫他去死,他也會乖乖去做的。”杜蘭特一臉滿足的笑意,驕傲地瞥了雷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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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銘像是被洗了腦,聽到那鞭子的響聲就對杜蘭特言聽計從。雷森稍一思索便有了猜測。

“你給他下藥了?”

杜蘭特有些驚訝:“喲?你小子看出來了?倒是挺眼力。”

說著,杜蘭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滿面自豪介紹起來:“這是我特別調製的,只要注射一點點,再用鞭子抽一頓,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有多倔,以後只要看到鞭子,都會乖乖聽話,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現在這還不是最完美的。”杜蘭特撇撇嘴,又繼續道:“必須每天都注射一點,才能讓他們保持聽話,超過幾天沒注射的話可能就會忤逆你,嘖,真是麻煩。”

“呵呵,你就別裝了!”一旁的齋藤笑罵插話:“我還不知道你想什麼?買了你的奴隸,還要長期跟你買這些藥,你能賺到的還會少嗎?這麼多年不見,你越來越奸商了。”

被拆穿的杜蘭特也不裝蒜,同樣笑罵:“你辦奴隸拍賣會,就算只是抽成,賺的也不少吧?我這不最近才到這附近,就聽到你的廣播,趕緊先過來跟你佔個位置,讓你這老朋友照顧一下我,不會不給面子吧?”

“你來都來了,我還能趕你走嗎?拍賣會的時候,給你的時間多點就是了。”

“好!這可是你說的!”

齋藤和杜蘭特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像是忘了雷森在場。

雷森已經想起在哪聽過杜蘭特的名字了,旅館老板艾瑞莎,做夢都想殺的人,不就是杜蘭特嗎?

而之前的風言風語裡,還聽說齋藤對艾瑞莎可有不一樣的心思,但杜蘭特又是齋藤多年不見,如今久別重逢的老友,要是艾瑞莎知道這點,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雷森這會兒還是更關心自己的事,從杜蘭特說的來看,他也是剛到德文城,為了參加下一次的奴隸拍賣。那把蘇靈賣給聖徒會的人,肯定就不是他了。

想要找到當初賣掉蘇靈的奴隸販子,難度不小,看來還是要分出一些精力,也多去查下聖徒會的蹤跡。

雷森如此想著,又把目光放在嘉銘身上。

跟他分別不過兩天,兩天前,這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怎麼會落在杜蘭特手裡?羅傑呢?那個遊騎兵的首領去哪了?

“這傢伙……你從哪弄來的?沒有別的了?”

杜蘭特以為雷森是對奴隸不滿意,攤手笑道:“我平時可不會把貨物隨身帶著,那麼多不好管,要是丟了一兩個我豈不是血虧?就這個,還是我走運撿來的,你就別挑肥撿瘦的了。”

“撿來的?”

“就在城西街邊,我當時還以為是個死人呢,過去一看還有氣兒,就是暈了。這小子剛醒的時候還真是生猛,不過,有我調製的藥,你看現在,聽話得很咧。”杜蘭特一臉驕傲道。

“就這個了?還有沒有撿到別的人?”

“沒了,當時就看他一個躺在街上。咋的?你也想去撿一個?”杜蘭特笑道。

雷森眉頭微蹙,看來,跟羅傑和嘉銘分開以後,他們肯定經歷了些什麼,不然嘉銘不會一個人暈倒在街邊。

齋藤這時走了過來:“朋友,我說話算話,該給你的已經給你了。這個奴隸,你是要他給你幹活,還是把他賣了,甚至殺了吃他的肉,都隨你。”

說著,齋藤打量起雷森,想起他在鬥獸場上可怖的身手,目光中透著欣賞:“你對我的人動手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以後跟我做事吧。”

“……”

“幫你做事?你能給我什麼?”

齋藤一愣,臉色頓時有些陰冷,顯然沒想到雷森會是如此回答。他可記得,當時在鬥獸場的時候,明明是雷森先示好的?

“你什麼意思?耍我?”

隨著齋藤態度變冷,他當狗一樣牽著的那白皙少年,好似也感知到了

主人對雷森的敵意,四肢撐地弓起身子,一臉兇狠地對著雷森呲牙咧嘴。

雷森還在檢視嘉銘的狀況,看也不看他們:“我可以幫你做事,但,我不會給你當手下。”

這意思很簡單,做事可以,但是要支付報酬。手下是不用支付報酬的。

齋藤稍稍怔住,隨即竟是笑出聲來:“好!有脾氣!有本事的人有點脾氣才正常!我欣賞你!”

說完,齋藤讓手下人拿來一個無線電對講機,扔到雷森手裡:“開著它,有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叫你。”

給了對講機,齋藤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屬物,同樣扔給雷森。那是一顆子彈,彈殼上刻著櫻花狀的圖案,很是特別。

“這個,能在黑市換任意一件你想要的東西,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齋藤道。

在他眼裡,雷森現在就是他的僱傭兵,類似於黑市裡那些接活的散兵遊勇。

雷森收起子彈,把滿臉呆滯的嘉銘從地上拉起,便要離去。

“誒誒誒!你小子,站住!”

杜蘭特忽然出聲叫住雷森,雷森沒轉身,只扭過頭來。

那雙眼睛,如鷹視狼顧,杜蘭特被那目光盯上,沒來由地渾身一冷。

“有事?”

“啊?哦!你真的是,東西沒拿全就要走。”杜蘭特突然不敢再擺譜了,把手裡的鞭子和那小小的玻璃瓶塞給雷森,又拿出一個針筒。

“如果他發呆不聽話,你就拿這鞭子抽一下;另外,這是十天的藥量,你掂量著點用,可別忘了每天給這傢伙打一點進去,不然,他反抗起來有你好受的!用完了,來找我,看在齋藤的面子上,我會給你打折的。”

雷森的餘光瞥到嘉銘脖子上,已經有好幾個針眼,又看著杜蘭特遞來的針筒,默然半晌,還是接了過來。

齋藤插話道:“這麼急著走嗎?一起吃點吧?”

大廳中央的桌上,擺滿飯菜,肉類蔬果,若是放到外面,那一桌食物足以讓許多人拼命,可見齋藤的生活還是相當滋潤的。

但雷森毫無興趣,彷彿沒聽見齋藤的話:“沒別的事了吧?”

見沒人再說話,雷森推著嘉銘便走。

到了門口,雷森卻又頓住腳步。

“管好你的人,如果那個三寸釘再來煩我,就不是一腳能解決的事了。”

等雷森帶著嘉銘走了,齋藤才坐下,牽著的那白皙少年匍匐跪地,乖巧地趴在他的大腿上。

杜蘭特在桌子另一頭落座,收起笑容,臉色認真地詢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顯然,他意有所指,是關於齋藤正謀劃著的一些大事。

齋藤也不搪塞,幽幽道:“還要準備一下,我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先把一些不穩定的因素都清除了吧。”

杜蘭特皺起眉頭:“你是說……你手底下那個侏儒?”

“呵呵,恐怕……他到現在還以為,自己做的事情,還神不知鬼不覺呢。”

“你準備怎麼處理?”

齋藤輕輕撫摸著白皙男孩的頭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不是……正好有個對他不爽的人,出現了嗎?”

杜蘭特想起雷森臨走時撂下的話,恍悟似的點了點頭。

城中,雷森推著嘉銘,正往毛里斯所在的遊民聚居地走去。他已經割掉了綁住嘉銘雙手的繩,嘉銘還是那張呆滯的臉,沒有絲毫反應,任由雷森帶著自己往前走。

路上,雷森隨手扔掉了杜蘭特給的鞭子,那瓶藥也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說實話,他是不太想管嘉銘的,他現在對雷森來說完全就是累贅,要早知道在鬥獸場連勝五場,得到的是這麼個“獎勵”,雷森可能連去都不會去。

但現在,嘉銘已經到自己手裡了,總不能當個棄嬰一樣隨地亂丟。雷森已經打算把他扔在毛里斯那兒,反正他現在這個狀態,也不會到處亂跑,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但同時,雷森也有些好奇,分開以後他到底經歷了什麼?遊騎兵首領羅傑又去了哪裡?這些事情現在都沒有答案,只能祈禱嘉銘不在被注射藥物以後,能自己恢復一點,說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遊民聚居區,毛里斯和他的同伴們已經埋好了湯婆婆的屍體,迴歸各自的日常。這些遊民的生活物資,基本都來自垃圾堆,平日裡,他們就會撿回一大堆東西,再從裡面尋找金屬、塑膠、各種還有點用的物品,收集起來後,拿去黑市換一點罐頭餅乾,勉強維持生活。

看到雷森回來,毛里斯趕緊過去迎接,他背上還用布袋揹著那嬰孩,所以動作很輕,聲音也刻意壓低:“老大你回來了,第五場你贏了吧?怎麼樣?給你奴隸了嗎?”

雷森直接把嘉銘推了出去。

“這個?這個就是給你的奴隸?”毛里斯有些懵,他還以為會是個女奴,結果竟然是這麼個大男人?

“嗯。”

雷森應了一聲,隨即摸出兩粒輻射藥片交給毛里斯。

“老大,這……”

“這兩粒藥,一粒算是我提前給你點報酬,另一粒,你去換一些罐頭和水備著,最近就不要到處亂跑了,我隨時都可能有事讓你做。”

毛里斯滿臉驚喜,忙不迭點頭:“好!謝謝老大!謝謝老大!”

雷森瞥了呆滯的嘉銘一眼,又對毛里斯道:“這傢伙,你隨便找個地方給他待著,也給他點吃的。如果他一直沒反應,你就把吃的喝的塞他嘴裡,別讓他死了就行。”

里斯有些疑惑,細細打量了毛里斯一番,發現他雙目無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似的,終於有些明白雷森的意思。

“好嘞,我這就去。”毛里斯叫了那滿口黃牙的同伴過來,把嘉銘安置好,自己揹著嬰孩便往外走。

雷森有些擔心毛里斯又被童幫的人逮住,而且還帶著嬰孩,想了想,乾脆也跟了過去:“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還有些事情要打聽一下。”

兩人,不,三個人,一起向黑市出發。雷森盤算著,再找人打聽一下,看有沒有聖徒會的訊息。

但走了沒多久,就有一輛轎車開了過來。

雷森認識這車的牌子,賓利,放在他所在的舊世紀,妥妥的豪車。如今的世道,車子可不像當年都市裡那般常見。雖然德文城中時不時也會有車子駛過,但也是少數,不是巡邏的士兵,就是像齋藤一樣,有些勢力背景的人物。

車子停在雷森和毛里斯旁邊,兩個持槍大漢率先下車,一前一後把雷森和毛里斯包夾起來。

毛里斯頓時驚駭不已:“各、各位大哥,有什麼吩咐?”

前車窗搖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頭髮剪成了寸頭,滿臉刁蠻,斜眼瞥了下毛里斯,目光中盡是不屑。

隨即,她又把視線放在了雷森身上:“你就是那個在鬥獸場,連勝五場的男人?”

“有何指教?”雷森不卑不亢道。

女子眉頭一挑,不屑一嗤:“切,男人,都這鳥樣,我看你也沒什麼特別的,能贏五場也是走了狗屎運,碰巧的吧?”

雷森根本懶得理她。半天沒有回話,女子臉色有些垮了,冷聲道:“上車,簡夫人讓你去一趟。”

雷森還沒有反應,旁邊的毛里斯卻是震驚不已,趕緊給雷森解釋道:“咱們這裡是城西,這一片的老大是齋藤。簡夫人是城東那一片的老大。”

包夾著毛里斯和雷森的兩個持槍漢子,都往前走了一步,示意雷森乖乖聽話。

雷森看了一眼毛里斯背上的嬰孩,稍一思索,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走。”

其中一個持槍漢子點點頭,過去拉開了後車廂的車門。

副駕駛的女子輕蔑一笑:“切,軟骨頭,就說男人沒一個頂用的。”

雷森並沒馬上上車,忽而扭身抓住毛里斯一隻手,看著就像是握手一樣。

“你帶著小孩,就別跟著了,該幹嘛幹嘛去。還有,如果有人鐵了心要弄死你,下跪是救不了你的命的,記住了。”

說完,雷森轉身鑽進了豪車後座。

看著賓利開遠,毛里斯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剛才那只被雷森抓住的手裡,放著一把明晃晃的爪刀。

這是雷森塞給他的,真正能保護他、保護嬰孩的最後底牌。

車子開了一段時間,來到了德文城東部,最終停在了一處看著像是夜店一樣的建築門口。

兩個持槍漢子走在最後,雷森在中間,跟著最前面的年輕女子一路往前。不得不說,這店裡的裝潢維持的很好,能看出真的有用心在保護,不少霓虹LED燈還能正常使用。吧檯後的櫃子裡甚至還放著一些尚存液體的酒瓶子。

相比德文城西邊,那些殘垣斷壁的廢墟,散發著黴臭味、腐敗陳舊的房子,這裡好了不止一個檔次,甚至有點舊世紀常態都市的味道。毫不客氣的說,這裡比齋藤的別墅都要完好,甚至可以用豪華形容。

年輕女子把雷森帶到二樓,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敲了敲門:“簡夫人。你要的那家夥我已經帶來了。”

“進來吧。”門後傳來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

雷森跟著年輕女子進入房間,兩個持槍漢子則守在了門外。

房間內,一個成熟妖豔的女人,身形高挑,穿著領口極低的豹紋緊身禮服,踩著高跟鞋,還穿著吊帶絲襪,對雷森的到來很是熱情:“這就是那位勝出五場的勇士吧?久仰久仰,來,坐吧。”

女人身材前凸後翹,加上這身衣服突出了她的傲人資本,令其更誘惑力。

美中不足的是,妝太濃了;大紅唇加誇張的煙燻妝,厚重的眼影弄得跟熊貓似的。

雷森也不多看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女人似乎對雷森忽略自己有些意外,但還是帶著笑臉,也同樣坐下,還順勢挽住雷森的一條胳膊,幾乎是貼在雷森身上。

年輕女子站在一旁,一臉不爽地看著雷森,也不知道在惱火些什麼。

雷森眉頭微蹙:“簡夫人?”

“是我。”成熟女人輕輕點頭:“初次見面,以後,多多關照哦。”

“關照?你是這片的老大,有什麼需要我關照的?”雷森面無表情道。

簡夫人輕笑:“聽說你……”

“茲……茲……”

雷森腰間掛著的無線電突然傳出響聲,打斷了簡夫人的話頭。

齋藤的聲音傳出:“朋友,你在嗎?聽得到吧?”

這無線電是齋藤今天才給雷森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簡夫人愣住,稍稍坐開了一些,輕輕一抬手,示意雷森可以隨意回答。

雷森拿起無線電答覆:“什麼事?”

那一頭,齋藤的聲色似乎有些慍怒:“你現在在簡夫人那裡,對吧?”

“嗯,有事?”

“……”

沉默片刻,齋藤不帶絲毫溫情的聲音傳出。

“殺了她!要什麼,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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