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婢領著程宗揚離開主樓,從樓後的月洞門來到一處偏院。

那果真是一間柴房,周圍四處漏風,門口別說房門,連條草簾都沒有。房內一半堆著乾草,一半是劈好的木柴。

香蔻兒道:“你今晚就睡這裡好了。記得啊,天亮前就要去點卯,誤了時辰可是要受罰的。”

香蔻兒一面小聲說著,一面臉紅紅的,不敢抬頭。程宗揚本來一肚子氣,看到她的嬌俏的羞態,倒覺得好奇。

“你在這裡做什麼的?”

香蔻兒小聲道:“我是夫人的貼身奴婢。”

“這間商館都是你們夫人的嗎?”

“我們老爺很早就過世了……”

香蔻兒聲音小得像蚊子,雙手擰著一角嬌黃的絲帕,那種面熱心跳的樣子,讓程宗揚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大灰狼,盯著一隻鮮嫩的小白兔不住流口水。這丫頭實在太小了,差不多是個還在上小學的女生。把手伸過去,他會有罪惡感的……

“呀!”

香蔻兒小小的驚叫一聲,拿著絲帕的小手掩住口,明亮的眸子怯怯看著肩頭上多出來的手掌。

程宗揚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伸出手,抓住香蔻兒柔嫩的肩頭。這小丫頭,身子還真又軟又滑……

程宗揚尷尬地放開手,為了補救自己的形象,他順勢拍了拍香蔻兒光滑的小臉,像一個大叔不懷好意的大叔一樣,誇獎道:“小妹妹真可愛。”

香蔻兒一邊後退,一邊訥訥地細聲道:“夫人還沒睡呢……”說著她臉sè通紅地轉身跑開。

程宗揚還沒明白過來,小丫頭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這麼小的女孩就急著要做女人了嗎?

看著那堆亂糟糟的乾草,程宗揚為自己失去的良機後悔不已。

那小婢明顯是chūn心已動,如果不是自己裝好人,這會兒已經把她壓在草堆上了。程宗揚是個守法公民,但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並不介意嘗試一下禁忌的味道,更何況...這個荒唐的世界似乎沒有禁忌這回事。

月過中天,四周一片寂靜。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程宗揚最不習慣的就是失去了清晰的時間。在以往世界裡時間隨處可見,在這裡卻無從知曉,只能靠太陽和月亮的位置,大致區別白晝與夜晚,上午與下午。

看月亮的角度,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吧。程宗揚不確定地想著。他把頭枕在手上,眼中毫無睡意。

回憶起這些天的經歷,就像夢一樣不真實。原本應該飛往上海的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這個世界。看到了半人半獸的巨人,目睹了羅馬軍團與六朝軍隊的大戰,經歷了好友的意外死亡,又撞到兩場豔遇。

這樣算來,這次狼狽的穿越並不是特別難以接受——單是月霜和阿姬曼這兩個美女,就值回票價了。

最初發現自己穿越時的惶恐已經平淡了許多,程宗揚現在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問題:自己要靠什麼生活?

第二個問題:往後要做什麼?

穿越的前輩很多,但相當一部分穿越時直接附體在某個貴人身上,什麼帝王將相、王妃公主,最差也是個富家少爺,生活根本不成問題,只要混個痛快。這些前輩的經驗對程宗揚全無用處。

另外一些情況和自己相似,屬於整個人原封不動穿越的型別。在段強的轉述中,這些人依靠自己的知識和智慧白手起家,不僅解決了吃飯的問題,還創造了屬於他們的光輝歷史。聽段強欽羨的口氣,顯然是把這些前輩當成了穿越者的楷模。

但那些人不是具備某方面的專長,就是運氣好到逆天。想造玻璃就造玻璃,想高爐鍊鋼就高爐鍊鋼。那恢弘磅礴的氣勢和《聖經》開頭有一拼——他說要有炸藥,於是就有了炸藥;他說要有盤尼西林,就有了盤尼西林;他說天下的美女要聚在一處,充實他的後宮,事就這樣成了。

程宗揚考慮了一下,自己可能還沒有這樣逆天的力量。別說玻璃,他連一枚釦子都不知道怎麼造。

的確,程宗揚生活在一個資訊爆炸的時代,自己所接觸過的文明技術,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就像神蹟一樣炫人耳目。他可以坐在家裡,與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人交流,瞭解對方的想法,聽到對方的聲音,甚至看到對方的相貌。

人們可以不費一點力氣地周遊整個世界,從天空飛過高山與大海。醫生們能把斷掉的肢體重新接回,甚至可以從一個細胞複製出一個完整的生物體;技師們開發出一分鐘shè擊三十萬子彈的槍支,可以讓一個王國的軍隊灰飛煙滅,更不用提可以抹掉一個國家的核武器。

科技的發達,讓種種神話變成現實。程宗揚就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裡。

可是程宗揚僅僅是這些產品與技術的使用者。自己知道用槍支會比弓弩更容易地殺死敵人,但不知道怎麼做出一把手槍,更不用說適合槍支用的彈藥。

身邊電能的應用無處不在,自己卻不懂得怎麼發電,更不知道怎麼製作那些電器。

他學過化學的元素週期表,知道這個世界是由原子構成的,卻不知道那些元素出自哪裡,由原子組成的種種物體都有什麼用途。

他會求二元二次方程、填字謎,知道地球是圓的,化石是遠古遺蹟,樹木在地下變成煤,石油中能夠提煉瀝青,塑膠的出現改變世界……

但程宗揚一種制作方法都不會。比如最簡單的火柴,他知道火柴頭外麵包的是紅磷,但火柴盒上面塗的自己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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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異時空的夜晚,程宗揚終於認識到,自己長期以來所接觸到的各類資訊,僅僅是一些膚淺的常識,而不是能夠改變世界的知識。

好吧,至少我可以當一個科技上的先知,告訴工匠們什麼可以實現,而什麼技術完全是錯誤,沒有出路的。程宗揚這樣安慰自己。

但程宗揚很懷疑,有沒有哪家作坊會聘請一個只會說空話的傢伙,畢竟他所具備的常識和這個時代至少相差了一千年。沒有知識的積累,這個時代的工匠不可能在他一句話的空洞說明下,憑空就造出鈦錳合金。

比如那根按摩棒,自己還帶的有樣品,但那些矽膠、電池、電線外面的絕緣體,就不可能被模仿出來。

程宗揚嘆了口氣,死了這條用技術吃飯的心。畢竟自己是文科生,與那些傳說有著豐富理科知識的超能穿越者專業不同。

文科呢?是否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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