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宛如藝術品的公館內,房門開啟的聲音並不能引起任何人注意。

不過女傭甜甜的道謝倒是聲聲入耳,過了一會兒兩手空空的走下來,大概已經完成任務。

戰擎淵目光陰沉的瞧著二樓,很想把那混蛋女人抓出來好好蹂躪,“奧古斯丁,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少爺,所謂的懷柔是要慢慢來的,即便楚小姐不中計,您也沒什麼損失。”

戰擎淵俊美的面孔依舊陰沉,眉眼間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什麼叫他沒有損失?

萬一楚慕語信以為真,他豈不是損失了自尊和名譽?

怒氣衝衝的丟下手中的餐巾,戰擎淵邁開長腿朝著二樓走去,砰的一下推開楚慕語的房門。

房間內並沒有開燈,他煙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一眼盯住了窗前安安靜靜的女人,嗓音桀驁的透著冷意:“楚楚,你……”

窗邊,楚慕語大刀金馬的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垂眸撫摸著自己的手腕。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三菜一湯只是簡單地動了幾筷子,顯然是不把戰擎淵的面子當回事。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戰擎淵微微皺起了眉頭,突然發現楚慕語不說不笑的時候,整個人都冷清的近乎死寂,和這房間裡奢侈精美的擺件並沒有任何不同。

煙灰色的瞳孔盯住她殘留著青紫指痕的手腕,他看不透她在想些什麼,只知道超出掌控的感覺令人十分不爽。

聽到戰擎淵低沉磁性的嗓音,楚慕語回過神。

往日欠揍討打的笑意重新浮現在眼底,她笑眯眯的表示感謝:“戰爺,謝謝您的晚餐。”

戰擎淵同時回神,狹長的眼眸由上到下的審視著楚慕語,煙灰色的瞳孔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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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到平時的她,讓人覺得剛剛那一幕並不存在,彷彿只是他的幻覺。

菲薄的唇抿成直線,戰擎淵眸色轉冷,走過去開啟窗戶。

夜風吹起了他黑色的衣角,他回身拿起托盤,面無表情的丟出了窗外。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楚慕語根本來不及阻止。

男人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眼中翻湧的戾氣在夜色的映襯下十足危險,“不想吃就丟掉,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戰爺……”

楚慕語愕然的眨了眨眼睛,臉上再度浮現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您請的這是營養師吧,放鹽精確到克的那種,淡的讓我想配一杯鹽水。”

戰擎淵微微皺眉,心裡的不悅減少些許:“你知道不是我做的?”

“知道啊。”

像是奇怪男人怎麼會問這個問題,楚慕語很誠實的回答:“您做的比這個好吃多了,怎麼可能嘗不出區別?”

戰擎淵眉眼間的戾色稍緩,不耐煩的睨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是邀請你來這做客的?挑三揀四就等著餓死吧。”

寄人籬下的日子過得久了,楚慕語向來對自己的身份有著正確的認知。

她當即苦笑著搖頭,哀嘆自己得而復失的晚餐,“所以,我本來是打算放涼了再吃的。”

早知道戰擎淵這麼看重營養師的勞動成果,她就快點吃完送下去了。

戰擎淵眸色冷冽的瞥著她,覺得這女人真是不識趣極了。

而楚慕語滿臉無辜的和他對視,直到戰擎淵拂袖而去,臨走前丟下言簡意賅的四個字:“閉嘴,睡覺。”

“……”

楚慕語欲言又止的閉上嘴,認命的告別了晚餐。

目送著戰擎淵大步流星的離開,她花十分鐘洗了個戰鬥澡。

經過戰爺的突然襲擊,她沒心思再去等那些永遠不會來的電話,溼著頭髮滾到床上去睡了。

凌晨時分,熟悉的劇痛將楚慕語從睡夢中驚醒。

冷汗津津的喘了口氣,她按著小腹坐起身來,想起胃藥沒有帶在身邊。

抬眸掃了眼床邊的內線電話,楚慕語自忖身份,還是沒有做出半夜擾人清夢這樣的壞事。

屏住呼吸磕磕絆絆的下了床,她踩著拖鞋開啟房門,花了一點時間移動到餐廳,準備在冰箱裡找點吃的,先捱過今晚再說。

……

由於過去的幾次意外,戰擎淵睡眠質量向來不好。

以往,出於安全方面的顧慮,整幢公館的二層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傭人保鏢和奧古斯丁都住在一層,三層則是他母親的故居,所有人不得進入。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聽著門外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響,男人忍無可忍的睜開了眼睛。

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他陰測測的瞄著關閉的門扉,彷彿能透過這扇門,直接盯死外面窸窸窣窣的混蛋女人。

……

開啟餐廳的小燈,楚慕語忍著疼拉開冰箱,目光掃視過大得誇張的存儲空間,並沒發現剩菜剩飯之類的東西。

也對,看戰擎淵揮金如土的霸氣,肯定不可能有什麼勤儉持家的優良品質。

拿出兩個顏色漂亮的蘋果掂量幾下,指尖觸控到冷冰冰的溫度,胃似乎疼的更厲害了。

依依不捨的把方便入口的水果放回去,有了前車之鑑,楚慕語放棄尋找泡麵,動手翻開那些蔬菜和海鮮,找到幾塊真空包裝的特級牛排。

低眸望著手上的肉塊,楚慕語本打算把它丟在微波爐裡叮一下,卻在動手前想到了某些來自過去的回憶。

五歲那年,墨家人去參加墨果兒的幼兒園畢業典禮,三天兩夜的短途旅行,只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

那時候墨家尚未發跡,還僱不起傭人和廚師。

她餓了整整兩天,頭暈眼花的踩著凳子去冰箱找吃的,卻夠不到存放生鮮蔬果的那層,又不敢去碰墨果兒的零食。

別無選擇之下,將就著啃了生肉,那種滋味至今還難以忘記。

不算是什麼美好回憶,但是想到墨雲端,也不是特別的不能忍受。

於是,等戰擎淵殺氣騰騰的身影出現在樓梯上,正好看到楚慕語垂眸打量著手中的牛排,唇角掛著不明所以的微笑,像是在琢磨從哪開始下口。

冰箱暖色的燈光照亮她的眉眼,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即便如此,這場面還是看的戰擎淵一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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