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洛幽正在天祁宮內同朝中有頭有臉的大臣們議論登基事宜。
雲汐言趕到時，新撥過來伺候洛幽的小公公忙諂媚著迎了上來。
“娘娘，王爺正在裡頭召見大臣，怕是現在不便見您。”
“沒事，我可以等。”
雲汐言態度堅決，小太監也忙識趣的讓開了路，轉而進入到了內殿，悄悄向三王爺稟報了。
“啟稟王爺，王妃到了，就在殿外呢！”
“沒看到本王正有事要和幾位臣工談嗎？讓她先在外候著！”
冷著臉將那小太監呵斥出去，洛幽轉而一臉疲憊的嘆了口氣。
“你們一個個都幫著完顏老將軍求情！可知若非是他擅自將兵符交給了太子，又豈會害得本王自父皇過世之後，連皇城都回不得？現在要本王饒了他？不可能！”
“王爺息怒，完顏老將軍，一生為國征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王爺，念在其早已年過耄耋之年的份上，饒他一命，允准其告老還鄉。”
刑部侍郎此話一出，殿內眾臣也都跟著紛紛跪在地上，替完顏仲老將軍求起了情來。
“還請王爺開恩。”
“求王爺開恩。”
之所以此事如此緊急，原因無他，只因那完顏仲被關入天牢後，身上舊疾復發，命懸一線。
眾大臣從前多數人也都是有恩於老將軍的，因此才跟著一起，入宮為老將軍求情。
“此事……先暫且擱置吧！待本王登基之後再議。”
“皇上，如今完顏老將軍在那陰冷潮溼的獄中，性命垂危，還請王爺，念在其一生功績的份上，叫人先為老將軍治病吧！”
面對刑部侍郎的連連祈求，洛幽不禁頭疼不已。
“罷了！本王依你之言，回頭派個御醫前去診治就是了。爾等若無他事，便就都退下吧！”
想來阿言這個時辰來找自己，應該也是有事的。
只是，再如何不想見，他也不忍讓她在殿外等候太久。
“臣等告退。”
眼見著洛幽面上已滿是不耐煩的表情了，眾大臣也忙紛紛告退，撤出了殿去。
“小柚子！去將王妃請進殿來吧！”
“是。”
很快，待各位大臣離開之後，雲汐言便忐忑邁步到了天祁宮正殿內。
老遠就見洛幽臉色極差，眉頭微皺的樣子，一瞧就知，剛剛準是和這幾位大臣們動過了氣的。
“臣妾參見王爺。”
淺淺一禮，雲汐言表情恭敬道。
“阿言，為夫不是說過，若無外人在，要喚本王為夫君的嗎？怎麼又忘了？”
聞言，雲汐言將頭低了低，語氣微微有些委屈道：
“從前不敢忘，可現在，卻是不敢記得了。畢竟，王爺明日便要登基了，日後臣妾怕也要循規蹈矩不能再那麼沒規矩了。”
“還沒做皇后呢！怎麼就有了皇后的心胸和氣魄了？”
洛幽話畢，忙放下手上的奏章，自主位上起身，走到了其跟前。
伸手剛打算撫摸上其清瘦的面頰，就被雲汐言下意識躲開了。
“聽說王爺叫禮部的人，將立後的事推遲到了登基之後，所以，臣妾想來問問王爺，您還打算立臣妾為皇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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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說的什麼話？可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猛地皺起眉頭，洛幽面上微帶著幾絲不耐煩。
老實說，這件事他還沒考慮清楚，畢竟嫦虞和阿言，本該在他心中同樣重要。
如今他就要成為大祁的皇上了，可惜皇后的寶座卻只能是一個人的，屬實叫他兩下為難。
“臣妾聽到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夫君的心裡，到底有沒有動搖過，立臣妾為後的事？”
“不過是個皇后之位！你又何必這樣在意？即便是妃，或是貴妃，你也一樣可以同本王廝守終生不是嗎？”
許是被雲汐言的話逼急了，洛幽驟然語氣上揚了幾分，一改往日的溫和，面上的神情極為不耐。
一下子被洛幽吼得愣在了原地，雲汐言難免一時間無法接受。
她不知道，從前那個待她溫暖謙和的夫君，怎麼就一下子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到底是什麼，令他這樣暴躁？
或許連洛幽自己也被自己剛剛的態度嚇了一跳，目光始終遊移著不敢看向雲汐言的方向。
“阿言，我的意思是說，未必一定要做皇后，你才能同為夫廝守終生，若是貴妃，也無不可……”
“王爺的意思，是要我們家小姐做貴妃嗎？那麼皇后之位呢？王爺又是給誰準備的？”
未等洛幽說完，陪同雲汐言一同進殿許久的小清，終於忍不住上前，語氣略帶質問道。
“放肆！本王是在同王妃講話，你個小小的侍女，有什麼資格插嘴？出去！！”
聽得洛幽的呵斥聲自耳邊炸響，雲汐言儘量讓自己不被氣到的壓低了聲音道：
“王爺何必這樣疾言厲色？小清，你先出去吧！我沒事。”
“小姐……”
“出去吧！”
聽得雲汐言這樣說，小清雖心有不甘，卻仍是猶豫著脈動腳步，一臉不放心的磨蹭出了天祁宮正殿。
很快，房門被掩上後，殿內寂靜一片，望著眼前的男人，雲汐言強忍住不讓自己傷心的，苦笑了下。
“王爺，臣妾並沒有多麼執著於皇后的位分，只是想問問，在皇上的心裡，到底是臣妾更為重要些，還是先王妃東嫦虞？”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連名帶姓的這樣稱呼先王妃。
原本從前她是有所忌諱的，但現在，許是心中有一份憤恨在，她實在不願去多加忌諱。
“你和嫦虞……都是本王的王妃！這根本就沒有可比之處。”
“是，臣妾明白。可臣妾就是要在意，到底王爺更愛嫦虞姐姐，還是臣妾多些？”
他從前，從未覺得阿言的目光有多麼的熾熱，熾熱到令他無法直視。
如今，他竟是連斜眼偷瞄其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阿言，你莫要如此逼我。”
他說這話時，心中無比為難。
多次權衡之下，始終難分高下。
因為在他心裡，嫦虞和阿言，都是一樣重要的，根本就是無從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