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潯琬挑眉，神情依舊不喜不怒，“那我倒要聽聽小夫人該如何辯駁。”
李氏舉起右手，“妾發誓！妾從未做過對七郎和九娘不利的事！這根本就是陷害！七娘難道不知道嗎，妾此生只有瑞兒這麼一個孩子，妾何故要冒險？”
“可七郎和九娘自從佔了小夫人送去的東西，就染上了天花，這又如何解釋？”
李氏斬釘截鐵，“誣陷！她的孩子是個死胎，便不想叫別的人有孩子！妾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白潯琬淺淺一笑，如沐春風，“自從嚴小夫人懷孕到生產，再到出月子，她從未接觸過七郎和九娘。”
“如此她才能將自己摘乾淨！”李氏道，“七娘，你要信我！”
“七娘，我阿孃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的！”不知不覺中，白瑞竟出現在了耳房門口，“七娘，我阿孃很喜歡孩兒的，每月阿孃一有剩餘銀錢，都會接濟給皇后娘娘開的扶童院，我阿孃決計不會害七郎和九娘的！”
扶童院中的孩子要麼都是些有先天疾病的，要麼就是缺胳膊少腿奴隸場不要的，這樣的孩兒若是沒人照顧是活不了的，皇后娘娘為了賢良淑德的名號，便在京都設下了這扶童院，為的便是照顧那些孩兒。
白瑞走到白潯琬的面前，十分真摯地看著她，“七娘，那些是我阿孃熬了好幾夜給七郎和九娘做的，龍鳳雙生本就是侯府的福氣，阿孃是想要沾福的。”
白潯琬微微一笑，“那麼你以為會是誰？”
白瑞搖頭，“不知。”
隨即他走到那籃子面前，看了一眼裡頭的東西，忽而咦了一聲，“阿孃，這肚兜可是你做的？”
李氏連忙轉過身看了一眼白瑞指著的那個粉色小肚兜，臉色瞬間變了，“這……這不是我做的。”
她頓了頓，“這是扶童院裡的一個孩兒送給我的，可我已經收好了，為何會放在此處？”
李氏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起身往門外一路小跑而去，半晌後，她帶著一個箱子回來，“這個箱子有人動過！”
白瑞也傻眼了，“這個箱子一直都是阿孃身邊的含香保管的，今日她請假回家探親了，難不成……”
李氏狠狠道，“若含香是攬雲軒的人，妾定會給嚴妹妹一個交代的！”
從凌香館中出來，蕊兒的憤怒已經消了一大半，“娘子，種種情況看來，這李氏似乎並不知情。”
“自然不會是她。”白潯琬談談道。
“那方才您如此質問她？”蕊兒不解。
白潯琬目光冷豔，“我要的是她的態度！”慕容氏在白章心中的地位，並非是一個嚴碧雲就能替代的，就算有十個嚴碧雲，恐怕白章心中還有慕容氏的地位。
慕容氏這麼多年在外頭置辦了私產，白章那麼精明的人如何會不知曉，大多時候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做女人做到慕容雲這份上，也算是很有本事了。
所以，白潯琬要她孤立無援，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離她而去！就像當初她對他一樣！
回到望水閣中，嚴碧雲早就醒了，只是如今理智未至，心情又十分低落，一直跽坐在廊下，看著外院發呆。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不能將她如何！郎主心中有她，若是我動了她，就是與郎主為敵。”嚴碧雲自言自語，“可我又該如何？九娘的眼睛又當如何？她的未來又如何……”
一個女人處於崩潰的邊緣，總會如此，白潯琬見狀，不語，只是從院子裡的水池之中撈了一杯水，直接朝她的面門而去。
冰冷的水順著她的臉流下來，這使得嚴碧雲一個激靈。
白潯琬道，“清醒了嗎？”
嚴碧雲呆呆地看著她，白潯琬繼續，“你想報仇嗎？”
聽到報仇二字，她立刻清醒了過來，她咬牙，“自然！”
“好，那我給你一個機會！”白潯琬道，“不過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叫他們放鬆警惕，如若不然，前功盡棄！”
嚴碧雲聽懂了她的話，直言，“好！我知道！”
攬雲軒內，苗嬤嬤前來報，“夫人，娘子，望水閣的那位今日氣沖沖地跑到了凌香館問罪，可後來，竟是安然無恙出來了。”
“什麼？你可看清了？裡頭真的安然無恙？”白溪玟道，“不可能！我做的可是天衣無縫！如何會安然無恙？”
慕容雲道，“玟兒，那白潯琬可不像咱們想象得那般簡單！”
她瞥向苗嬤嬤，“都做乾淨了？”
苗嬤嬤道，“做乾淨了，那含香回鄉也出了意外沒了，如今怕是連屍首也尋不到了。”
“很好！”慕容雲從浮雲榻上緩緩起身，輕輕的飲了杯水，“李氏是個沒用的東西，可有可無，如今最重要的是嚴氏的那兩個孽種！我看著都來氣！”
“母親，聽聞醫者已經離開望水閣了。”白溪玟道。
慕容雲瞥了她一眼，“帶著太多銀兩走，定然是有事。”她轉向苗嬤嬤，“查到了？”
“查到了，那醫者說，小娘子的眼睛被燒瞎了。”
慕容雲蹙眉，不夠！
白溪玟怒道，“只是燒瞎了眼睛？”
“正是。”
“還真是福大命大！”白溪玟喃喃道，“早知道如此，就該再拿一些的！”
“過滿則溢。”慕容雲道，“咱們有的是機會一步一步來。”
白溪玟道，“母親有什麼好法子嗎？”
慕容雲瞧她那副樣子，竟是慈祥一笑，“你啊，也不知你何時才懂事些！再過些日子，那兩個孩子可是要辦百日宴了。前些日子他們病了，滿月酒都未曾來得及辦，如今兩場一起辦，定然會十分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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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有法子了？”白溪玟問。
慕容雲冷冷一笑，“走著瞧吧。”
是夜，嚴碧雲守在孩子們的床榻旁，白潯琬也在一旁看著手中書籍，嚴碧雲道，“七娘，你說，孩子們會平安長大嗎？”
白潯琬嗤笑，“那就要看他們的造化了。”
“造化？”嚴碧雲冷哼一聲，“是啊，得要看她的造化了！”她說的她，自然指的是慕容雲。
“百日宴，可有好些人會來，”白潯琬提醒，“九娘的事……”
“我知道。”嚴碧雲冷冷道，“若是不傷她分毫，我也再對不住九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