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知好歹

黑霧逐漸濃厚起來，終於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裡面。

到了夜半時分，老太太派人前來詢問。

卻從丫鬟的嘴裡得知夫人與少爺待在院子裡已經整整一日了，卻還是沒有出來，其他人都十分的不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又因為夫人早在這之前就囑咐過：未有她的允許，不得擅自進院子，否則直接杖死。

這麼嚴厲的懲罰一向是府中不輕易使出來的手段，可夫人金口一開，誰又趕去阻攔呢。

都是些低賤的丫鬟，是生是死，還不是主子家的一句話。

夫人院子裡的其他丫鬟都守在門口，而她的貼身大丫鬟婉如，則是跟隨著她一起。

老夫人聽說之後，氣得直接拍了下桌子，力氣雖然不大，卻也震的桌上的茶盞抖動了幾下。“你們這是無法無天了？夫人都一日未出來用餐，你們也沒有想過進去瞧瞧？”

底下幾個小丫鬟連忙跪成了一排，見一向和藹的老夫人爺發火了，身子抖的如篩糠似的。

見此，老夫人愈加的生氣了，柺杖一剁地，喊道：“來人來人，快把這些沒良心的狗奴才給我拉出去，要著她們又有什麼用處，主子身子不適都沒能察覺，還盡找些理由躲懶。”

老夫人話一落地，門口數名身強體壯的侍衛便都湧了上來，拉著跪在地上的幾個小丫鬟就要往門外走去，若是讓他們這麼帶走了，恐怕就留不下來了。

這周圍幾十裡的人，誰人不知，府中的好待遇，每年四季五套換洗衣物，兩對珍珠耳環，一串玉鐲子，銀錢從來不虧錢，逢年過節還打賞了不少的銀墜子。

這些福利隨便一樣說出去都能讓人眼紅不已的，能來府中幹活的都不是一些普通的下人，好歹也是攀親帶故的，否則哪裡能夠進來呢。

好不容易進了府中，還沒有待多久呢，就這麼被趕了出去。

別說這群小丫鬟的爹孃們會覺得丟臉，便是她們自己也會覺得沒面子，再說了，被趕出府的丫鬟們，這附近的好人家，又有誰會要呢？

沒有活計可以去做，便只能在家等死了，這樣的日子還不如拉來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老夫人，不是我們不去，而是夫人不讓啊！”

許是在生命和榮華富貴的面前，小丫鬟們也顧不上自己的臉面了，紛紛哀嚎著，想要掙脫開，但是她們好歹也算是嬌生慣養的，做的也都不是什麼需要力氣的重活。

平時裡也只是跟隨著夫人，伺候夫人洗漱與梳妝，再不濟就是打掃一下院子，擦擦灰塵，院子裡的那些珍惜花種也是有專門的人來伺候的，她們的日子可謂是過的無比的瀟灑。

所以都養的如同小戶人家的小姐似的，哪裡來的什麼力氣。

掙扎了沒有幾下，就被那群侍衛給拖了下去。

“一群不知好歹的狗奴才……”

老太太看著這幕，更加生氣了，胸口不斷地起伏著，險些喘不上氣來。

“老夫人，我知道你是擔心夫人和少爺的安危，但你好歹也要保重點自己的身體呀。”

旁邊站著的桂嬤嬤見此連忙走了過來，替老夫人拍了拍背，幫她順氣。

“行了，我自己的身體我還是知道分寸的，現在死不了。”老夫人坐下，那張保養的極好的臉上，卻掛滿了愁苦，她連忙讓桂嬤嬤帶著下人去找夫人和蒲陽少爺。

桂嬤嬤是自小跟隨著老夫人來到這裡的，與她關係極好，見她如此，心裡也是擔憂的不得了，勸慰道：“奴婢這就去，老夫人別著急，夫人和少爺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無事的。”

話落她知道老夫人急著要去找夫人，所以也不待多說些什麼了。

桂嬤嬤點了幾個大丫鬟，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夫人所住的院子了裡去尋人。

還未走近呢，便看到兩個模樣清秀的小丫鬟橫七豎八地倒在了石子路上，桂嬤嬤心中一慌，連忙讓人把那兩個小丫鬟給扶了起來，她伸手一探，好在，這兩個小丫鬟還有呼吸，雖然很微弱，但是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夫人向來不會做這種的事情，她知道老夫人的身體不好，一定不會做出讓她平白擔憂的事情來，那麼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還有這守在院子門口的小丫鬟，兩個人怎麼都倒在了這大門口？

桂嬤嬤想不明白，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推開了大門，卻聽到咚地一聲。

待大門完全開啟之後，她才看到原本應該守在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婉如，此刻正無力地倒在地面上，她伸長了手指，卻沒有觸碰到門。

“還不快把人給扶起來！看看有沒有呼吸！”

眾人都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傻了，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桂嬤嬤率先回過了神，大喊一聲，將眾人心中的那一抹恐懼給驅趕走了，其餘的幾個人才手忙腳亂地把婉如扶起來。

一個小廝碰巧捱到了婉如的手腕，只覺得冰涼的要命，彷彿是剛從冰河裡剛撈出來的一樣，他膽顫心驚，雙腿直發顫，好歹與其他幾個人將婉如擺平了。

他伸手一摸，婉如早已沒有了呼吸，就如同死去了多時的人一樣。

“桂，桂嬤嬤，這婉如已經沒了……”

“什麼？”桂嬤嬤彷彿不相信小廝所說的話一般，又伸出了手，放在婉如的鼻子下面試探了一會兒，才發現是真的已經沒有呼吸，而且這人的皮膚上已經出現了屍斑。

桂嬤嬤曾經給自己的祖父養老送終過，所以她知道，只有真正的死人才會出現這種斑點。

她嘆了一息，說道：“可惜了，婉如今年就滿二十了吧，不是送出府去就是給老爺填房，眼看著就要過上好日子了，卻就這麼輕易的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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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一個人唸叨了幾句，就讓小廝們把婉如給抬了出去。

她和其餘的幾個小廝則是沿著小石子路，進了院子，去尋找失蹤的夫人。

剛離開沒有多久，那扇木門又突然一下子“啪”地自己關上了，黑霧始終不散。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夫人的房間裡，剛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很衝的味道，令人不禁向後倒退了幾步。

小廝捂著口鼻，艱難地發聲，問道：“桂嬤嬤，這是什麼味道，為何如此刺鼻？”

“你這小子，哪裡來的這麼多話，還不快些進去看看，若是夫人還在裡面，該如何是好。”桂嬤嬤怒目圓睜，見這幾個小廝都紛紛捂著鼻子，躲得老遠，一想到老夫人還擔憂著這邊的事情，便覺得更加的氣憤了，一個沒有忍住，便提腿往那離她最近的小廝身上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