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故人不在
門吱呀的一聲被開啟了。
餘月明抬起頭，望向餘嵐，這是她的小姑姑，或許就是她以後唯一的親人了。
即便之前她們從來都沒有見過，可是餘月明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和她有一種莫名的情感，那就是天生的親情吧。
所以她一見到餘嵐送走婦人回來了，便主動和她打招呼，說道：“小姑姑。”
餘嵐冷笑一聲，“別，我可不是你什麼“小姑姑”。”
“你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我叫餘嵐。”
她彷彿累極了一樣，徑直地走進了房間裡，找到了床鋪，不管是誰的床鋪，往上面一躺。
面對著餘嵐這前後不一的態度和模樣，餘月明還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以後，就想明白了，小姑姑應該是太累了吧。
之前她一個人提著那麼多的東西，又從來都沒有來過自己的家，提著這麼多的東西，不知道在黑夜裡摸索了多久，才找到了這裡。開始是有嬸孃在這裡，好歹也算是外人，所以小姑姑沒有表現出疲乏，現在累了去歇息，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餘月明輕手輕腳的走到餘嵐的床邊，見她並沒有睡覺，反而是睜著雙眼望著床幔。
“小姑姑，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不知道為什麼，餘月明就是覺得現在的餘嵐，很像母親在某個階段的時候一樣。
餘嵐一點兒也沒有想要理會她的意思，翻了個身子，轉過去，並不想理會她。
而餘月明並沒有生氣，她見餘嵐並沒有搭理自己，便轉身到外面，去院子裡打水，然後又進了小廚房一通忙活。
平時這個時候，母親總是會打水，去廚房燒水給她和父親洗漱。
從今兒以後，再也不會有這麼一個善良又溫柔的人，來幫她洗臉打扮了。
她必須要自己適應這些事情才行。
餘嵐就聽見不斷地有細小的聲音響起，她不想去聽，可是這些聲音就像是有奇特的魔力一樣，一個勁兒的往她的腦子裡鑽。
她像是在烙煎餅一樣，在床鋪上左右翻滾，甚至是將被子打散，遮蓋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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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聲音還是傳入耳中，餘嵐實在是忍無可忍，最後開口問道：“餘月明，你究竟在做些什麼呢！”
這大半夜的，究竟是在做什麼，怎麼會弄出這麼吵得動靜來。
只可惜餘月明正在小廚房內燒水，她壓根兒就沒有聽見餘嵐的問話。
在房間裡等待了一會兒以後，餘嵐還是沒有聽見餘月明的回答，她被這吵鬧的聲音實在是弄的無法入眠了。
只好下床找了雙乾淨的拖鞋，踩著出來，她扶著門框，看見餘月明那瘦小的身影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手上還拿著一塊木柴往火裡放著，時不時地用燒火棍吹一下，讓火燃燒的更旺。
而火上放著的是一個燒水壺，很顯然餘月明這是在準備燒水洗漱。
餘嵐低聲罵了一句，“還真的和你那死去的娘一樣，都是愛矯情的東西……”
她也不管餘月明，往房間內走去，剛才是睡意來襲，所以才在床鋪上躺了一會兒，可是現在，她是什麼睡意都沒有了。
回了房間以後，餘嵐才看到了剛才自己睡得床鋪似乎是餘先生和餘太太的，因為她在房間裡看到了梳妝檯，上面還擺放了一些女子用的化妝品和一些擦臉的東西。
餘嵐臉上神情變幻，她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走到衣櫃那裡。
開啟，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些屬於男人的長袍，旁邊掛著幾件做工精緻的旗袍，上面的暗紋在燈光的映照下，彷彿閃著柔軟的光想。她尖利的指尖從那些旗袍上劃過，甚至有些想要用剪子，將這些旗袍全部都給剪爛了的想法。
可是，她不能夠這麼做，因為這是她的嫂嫂的衣物。
餘嵐的手在那些長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猶豫不決，她艱難地下定了決心，才從上面輕輕地拂過。
多少年了，她終於又回到了這裡，可是，故人已不再。
這人間的事情，為何都是這樣的不圓滿呢。
一看到那些長袍的時候，餘嵐的思緒就忍不住飄到了很多年前。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養父母的反對的話，或許，她早就已經嫁給了他……
可惜，現在再想這些又有什麼用處呢。
她此生最愛的這個男人早已經結婚生子，甚至現在已經屍首兩分開了。
餘嵐滿臉的哀愁，自從離開這裡以後，她就強迫自己變得堅強起來，是他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就算他們此生都不會再見上一面，就算他們都會各自成家。
當餘月明端著已經調好溫度的熱水來到屋子裡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小姑姑，正一臉悲傷的看著自己父母的衣櫃。
她奇怪地出聲問道：“小姑姑，你在做些什麼？”
這突然出現的聲音驚醒了陷入回憶的餘嵐，她迅速地背過身子，用手將臉上的淚擦拭乾淨，並且將衣櫃門也一把關上，像是連同自己和他的回憶，也給關上了一樣。
“沒做些什麼……”
等她收拾好情緒以後，再度轉過身子，冷冷地看著餘月明，“誰讓你喊我小姑姑的，不是讓你叫我餘嵐嗎！”
餘月明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允許自己喊她小姑姑，可是既然她不喜歡，自己也就不喊了吧。
也就是一個稱呼而已，她不想惹得餘嵐不開心。
餘月明將銅盆放在了地上，怯怯地喊了一聲：“餘嵐，我把熱水放在這裡了，你洗把臉吧。”
“你下去休息吧，明兒一早還有事情要辦呢。”
看著這個和那人有三分相像的人，餘嵐實在是沒有辦法對她冷言冷語的，可是在餘月明的身上，還流淌著她最恨的女人的血液，一想到他會和那個一無所有的女人成婚，她就氣得發瘋。
余月明見餘嵐的眼中情緒翻滾，還是下意識地問道：“你為什麼會回來？”
當時父親分明告訴了自己，他和小姑姑結怨已久，不可能再和好的。
那麼在這麼多年以後，餘嵐又為什麼會突然間回來替他們處理身後事呢？
難道真的如同嬸孃所說的一樣，時間可以磨平一切嗎？
餘嵐臉上的神情一下子消失的乾淨，她面無表情，輕飄飄地問餘月明，“你仔細地瞧瞧我的模樣，是不是覺得與誰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