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昏昏欲睡

農家人種莊稼不容易，錢都是從牙縫裡好不容易才扣出來的，作為教書先生，每個月能有兩吊銅板，五十斤糙米，這都是他們商量過之後才拿出來的。

起先萬小姐與那書生的感情還是不錯的，新婚燕爾甜蜜如斯，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

萬小姐將自己帶來的那些嫁妝都花的差不多了，每個月就靠著書生那點兒銅板過日子，生活的別提有多麼的艱難了。

她埋怨書生掙不到錢，又埋怨書生的娘是個惹禍精，專門來挑撥是非的，大姐還未出嫁，是個只知道在家吃閒食的廢物。

她一個人大著肚子，還要伺候一家人的飯食，洗衣做飯這些瑣碎的時候，全部都是她的活計，每天做到精疲力盡的才能shangg睡覺。

可偏偏那個書生覺得這些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畢竟這村子裡的大部分婦人都是要做這些事情的。

他身為一個男子，如何能夠出入廚房呢。

古話說的好，君子遠庖廚。

不管怎麼樣，他一個男子都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地方的，所以也就只好多委屈一下自己的夫人了。

他母親身體一向不好，經常要去村子裡的藥房那裡抓草藥回來煎服，別說起來幹活了，就是讓她多走幾步路她都累的直喘粗氣呢。

身為後人，沒有讓母親享受到榮華富貴就已經是件不孝的事情了，他又怎麼能夠讓母親這麼大把歲數了，還要親自來操勞家務事呢。

他的姐姐，是個啞巴，雖然長相貌美，可是在這村子裡，一個健全的女子要比一個長相貌美的女子搶手多了，再加上姐姐年紀大了，脾氣也不好，經常容易發脾氣。

鬧的大家都不愉快，自家人尚且如此認為了，那麼別人家還不會將她視做眼中釘。

所以母親一直都捨不得將姐姐出嫁，還常言道：若是嫁不出去了，就留在家中，幫忙照顧小弟的孩子，將來就抱養一個孩子給姐姐，等姐姐年老之後，也好有個人提替她收斂屍體。

當母親同書生說了這個想法之後，書生猶豫了一下，看到自己悽慘的姐姐，突然一下子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和那個小乞丐一起欺負姐姐的事情來了。

年少不懂事所以才會這麼欺負姐姐，可是姐姐卻一直很大度的包容了他的不適，哪怕被他們這群小子捉弄的滿身的泥土。

她還是笑著用手指比劃道，讓他們去一邊兒玩，不要將泥土砸在門框上，到時候母親看到了會捱罵的。

這樣善良的姐姐，他怎麼能夠拒絕她的唯一一個請求呢。

書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母親和姐姐的要求，卻一點兒也沒有想和萬小姐商量。

到了預產期的時候，萬小姐還在家中煮羹湯，剛把一把糙米丟進去呢，就感覺腹痛不止，她雖然年輕，但早已經從鄰居家的嬸子嘴裡聽說了這件事，便知道自己這是要生了。

她疼的厲害，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身子一斜，徑直地倒了下來。

萬小姐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十分虛弱，她倒下去的時候，意識還沒有完全的模糊，所以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下墜時的輕飄感，以及觸碰到湯勺，濺起了鍋中滾燙的熱水。

那幾滴熱水又滴濺到了她的手背上，滾燙的像是某些人的眼淚一樣。

萬小姐手背疼的厲害，想要用另外一隻手去摸一下，卻徹底地倒了下去。

世界在她眼中一下子變得黑暗起來，就好像是有人將她世界裡的光明，一下子抹去了。

書生今日還未去學堂的，他每天早晨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家門口的那棵樹旁，打一套養身拳，雖然他動作不怎麼規範，這套拳還是靠著村口的那位大爺教，才學會了的。

但是書生仍然是每天早晨堅持起來鍛鍊，就好像這樣就能延年益壽似的。

他在院子外面，而母親則是還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的，根本就沒有想要下來幫忙的樣子。啞巴姐姐則是早早的扛了鋤頭下地幹活去了，雖然啞巴姐姐現在算不得善良，與萬小姐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可是她卻不是那種會經常壓迫人的人。

當她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將萬小姐當個丫鬟來使喚的時候，也有為其感到小小的委屈和不解，可是萬小姐自己被使喚都還沒有說些什麼呢，她怎麼能去多嘴。

萬一惹到了書生不高興，與萬小姐吵鬧了起來，她反倒成為了一個罪人。

別人甘之如飴的事情，她這個作為姐姐的，還是不要多嘴的才好。

啞巴姐姐知道家中的所有活計都是由萬小姐來負責的，她有心想要來幫忙，卻又沒有機會和多餘的力氣，只因為家中農田裡所有的活計，又全部都是由自己來負責的。

連帶上萬小姐一家人，還有母親與自己，一家四口人，一個月的吃食都是靠著啞巴姐姐去做活計才能換來的，而書生的每月五十斤糙米，則全部都是留給他們家自己儲存起來。

雖然四口人都是在一個鍋內吃飯的，但是母親則十分偏心的，讓萬小姐用家裡的糧倉裡的糧食來做飯菜，那裡面的糧食大多數都是啞巴姐姐每年辛苦勞作得來的。

書生剛進學堂教書不久，每個月的五十斤糙米，都是被母親找了個地方收藏好。

有一次家中實在是沒有了糧食，糧倉裡的都是一些穀粒還沒有去磨坊裡研磨出來，都還不能下鍋去煮的，之前那麼長時間都是吃的自己辛苦勞作來的糧食。

啞巴姐姐也覺得沒有什麼事情，畢竟那都是自己的弟弟與弟媳，母親也是她應該贍養的，所以就算是大家一起吃糧倉裡的糧食也沒有什麼，都是住在一起的，哪裡有那麼多的講究呢。

啞巴姐姐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忽然聽見了萬小姐發出了一道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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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放下鋤頭，走了過去，探頭一瞧，原來是米缸裡沒有米了。

“姐姐，這可該怎麼辦是好？”萬小姐弱弱地出聲問道。

萬小姐本來是個千金小姐的，在家中的時候身邊少說也有近五個丫鬟小廝跟著伺候著，平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連洗漱用的溫水都是由丫鬟打好了，端到她的房間裡去的。

依照萬小姐的身份，她哪裡需要進出廚房呢，每日裡忙著學習那些禮儀功課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