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鈺根本不敢再杵在原地偷聽, 一看陸少華那表情就知道後面的節奏不對, 趕緊擠在人群裡進了電梯。電梯門合上, 透亮的玻璃牆壁映照出他黑漆漆的一身。他悄然松了口氣。仔細想想，從光束中出來到現在，應該沒有露出什麼可疑的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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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留了一手, 沒有暴露自己去跟餘思淼相認，否則眼下怕是已經在某人床上躺著了。哦不, 也許是他跟陸少華兩人大戰三百回合，然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開始被迫東躲西藏，最終被某個城府更深的人撿便宜將精疲力盡的他給扛回去。
天啊, 想想就可怕。
不過以陸少華那心機boy的心性, 在沒有確認他就是方鈺的前提下, 應該不會主動打草驚蛇。除非找到一個恰當接近他的理由。所以他必須這麼想，還好神經病夠多，大家相互制衡, 他暫時還是能當一隻自由白鳥的……現在想想，還好先遇到的是陸少華, 這要是某些直性子的，說不定直接一個大範圍掃蕩, 把所有可疑人物一網打盡。
到那時候, 沒有及時跑掉的他，那才叫有苦說不出。
在物資區兌換了一些強化點加強了身體，又買了一大堆道具, 武器，還有偽裝用的刀法，以及真正需要用的劍招秘籍後，方鈺才一臉幽怨地離開了穹頂大樓。哎。強化一個就很難了，特麼的他現在為了偽裝，還要加強一個小號。這糟心的……
站在大門口，方鈺望著來往的人群，忽然有些迷茫。
自上次陳昶跑過來打攪了他的睡眠後，他有些不敢回那兒了，怕被安插了一些什麼眼線，甚至更加高階的監控攝像頭。他不可能永遠偽裝起來，那得多累啊……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要去那兒？
指腹磨蹭著戒指光滑的戒面，方鈺猶豫著要不要去找謝江山，這人心眼是多了些，人還是挺靠譜的。從那次過來又是救場又是送晶卡的舉動，可以證明他是知道自己就是方鈺。那麼直到現在，林慕閒等人也沒有收穫到資訊，可見謝江山有意幫忙保守秘密。
如此說來，他也許可以跟謝江山合作，況且以對方現在的底蘊，眼線幾乎遍布整個主神空間。有他幫忙掩護，說不定能撐一段時間。到那時，他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就不用再怕被拖到床上硬來了。
越想越是這個道理，他開啟晶卡面，準備聯絡謝江山。
哪知虛擬視窗甫一彈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進入了余光中。他戳著虛擬彈窗上的聯絡圖示的手指有些微微地發顫。
陸少華一路追來，見他竟然沒走，眸色微微一沉。如果對方真是方鈺，那現在早就逃之夭夭了。現在居然還“有恃無恐”地站在大門口。可見是一點兒都不心虛。之前跟餘思淼聊過後，對黑袍人升起的70%的懷疑，瞬間降低到40%。
不過就算只有1%的比率，他也不會放過。
“你好。”陸少華輕快地走來，揚起一張友好的微笑臉。眸中的幽暗也終於被明媚的陽光所驅散。渾身上下散發出朝陽般卻並不過分熾烈的青春氣息。
方鈺看著他那張陽光笑臉，心臟登時停拍了一秒鐘。
你裝什麼裝！
心裡草泥馬體狂飆，表面上依舊高貴冷豔，釋放冰寒之氣，拒絕一切活物的靠近。他收回目光，繼續給謝江山那邊聯絡。
陸少華唇角的笑微微往裡收，換做別人根本不會發現，但這一幕落在熟知他的方鈺眼中，就知道對方現在心情是不美麗了。
他沒有因為方鈺的冷漠而離開，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是這樣，餘思淼是我男朋友的小弟，他這次完成任務九死一生，我想瞭解其中細節。但他中途好似被催眠了，丟失了一部分記憶。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可以嗎？”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的時候，方鈺沒忍住在內心裡翻了個白眼。
陸少華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表面上的態度也很禮貌，對方又是個高中生的無害模樣，是個人都不好拒絕。方鈺糾結了很久，要不要作答，他是能偽音不錯，可語氣還有斷句的節奏卻容易露餡。怎麼辦？要不還是將六親不認的人設維持到底？
“為什麼不說話？是啞巴嗎？”
方鈺臉一下子垮了，望著陸少華那張臉，手癢癢。可一接觸到對方那雙明明很明媚卻沒有絲毫溫度的眸子，他一下子又慫了。所以說對方語出驚人，說啞巴兩個字是要幹什麼，意在試探？他不知道一個正常人聽到被人說啞巴會是什麼反應。
不過作為一個脾氣並不好的高人，方鈺慌張了一瞬後，已是翻手拿出一杆長刀直接朝陸少華面門掃了過去。陸少華微仰著下顎，掃見凌厲刀光，輕輕往後跳了一步，最終刀尖抵在他清雋柔和的下顎線毫釐之間。
“多嘴。”方鈺單手持刀。一陣風平地而起，掀起他寬大的黑色斗篷，包裹其中的頎長身軀終於得以展露。又在黑色衣襬的舞動中，若隱若現，無聲地讓這份劍拔弩張的空間多了一絲詭異的旖旎。
陸少華眸光不甚在意地掠過抵在下顎的長刀，因為刀鋒逼人，甚至能隱隱感覺到皮膚上的微微刺芒。不過看著對方，他心下卻覺得眼前這人氣質斐然，不可多見，就是太冷了些，脾氣似乎也不太好。不過也不可厚非，高人就是有傲然的資格。
但，這是真的高人還是假的高人呢？
陸少華伸手手指敲開了威脅自己的長刀，很敷衍地扯著唇角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是我一下說錯話，惹您生氣了。”
“滾。”
方鈺惜字如金。像這種一個字，兩個字的，就是神也分辨不出來什麼語氣。
陸少華彷彿沒聽見，“為什麼要這麼著急趕我走？是我礙著您的眼了嗎？可是我們無冤無仇的，何必對我這麼冷漠？再說我已經向您道歉了。我這麼著急也是因為事關我男朋友小弟的安危。我希望能從他那裡得知我那個無情的水性楊花的狠心把我拋棄了的男友的下落。”
察覺自己拿著長刀的手被這番鬼話氣得開始發抖，方鈺狠狠閉上眼，收回刀轉身就走。不能再這裡耗著了。越是待得久越是容易被看出破綻。這個謝江山，死哪兒去了，半天不接通訊！
正當方鈺吐槽謝江山一點兒辦事效率都沒有的時候，通訊好死不死就在這個時候接通了。而且對方還是選擇用投影的形式降落在身邊。
一身華麗筆挺好似剛從頂級宴會出來的黑色禮服，一頭往上梳起，隨意散落兩縷在鬢角，打理得十分有型又參雜著一抹放蕩不羈的髮絲。一雙狹長有神的眸子，深沉似海，彷彿能攬括萬千蒼穹寰宇。
但最惹人注意的是，隨著他出場而浮現的浩瀚，史詩級一般的水墨化龍，攪動風雲的特效！所佔空間面具大概有四十來平方米吧……
方鈺望著他，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周圍的時間就好像被按了暫停，無數人瞠目結舌，一臉震驚地看著謝江山周身的特效。有的人認出了他，畢竟掌握主神空間尖端科技和地產的老闆的樣子早已廣為流傳。只是親眼看到，這震撼還是有些讓人回不過神。這就是檔次的差距嗎？
無數選召者留下了羨慕嫉妒恨的辛酸淚水，同時看向方鈺的眼神也不再漠然，而是強烈的好奇。
這是誰才能召喚出謝江山啊！
出場特效結束後，便只剩下簡約的水墨山水畫時而隱現，灑落點點金芒，特別好看。
謝江山朝看過來的眾人揮了揮手，“這是隨身晶卡剛研發的通訊進階版，可私人訂製投影出場特效和bgm。江山科技歡迎大家前往預約。”
方鈺，“……”你特麼還推銷上了是吧。
謝江山說完了，才看向旁邊存在感特別高的陸少華，跟已經散發出強烈不滿的方鈺。對此他遊刃有餘地上前，將手輕輕環在方鈺腰間，但到底不是親自降臨，虛幻與現實還是有所區別，“寶貝兒，你又不乖，到處跟人打架了？”
你特麼叫我什麼！
方鈺伸手要掐他，可惜手指穿過了對方。
謝江山聲音低沉溫柔地哄他，“感官模擬器還在研發，不用這麼著急。”說著又低下頭悄悄耳語，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就好像是謝江山在親吻他的脖子一樣。
方鈺很艱難才忍住了一拳把人揍開。
“你要想離開就配合我。”
他忍。
於是大家就看著，剛剛還特別高冷特別暴躁的人特別乖順地依偎？在謝江山的懷裡，耳鬢廝磨。
附近眾人都有些不忍直視，一臉害臊得轉身離開，準備去那什麼江山科技諮詢一下這什麼出場特效。實在是太能裝逼了。
也就陸少華揣著口袋，靜靜地看著兩人，只是不知為什麼，心中總有些不痛快，很想把前面兩個公然秀恩愛的傢伙撕開，於是越看，煞氣越重。一隻眼睛完全呈現了幽黑色，鑽出絲絲森寒的鬼氣。
終於，謝江山好像才注意到“旁人”，將方鈺拉開一點，轉頭看向了陸少華，“少華啊，我記得你昨天剛完成一次任務，怎麼現在又來了。我家寶貝兒脾氣不太好，喜歡舞刀弄槍的，有點兒不快就想跟人打架，沒傷著吧？”
陸少華死盯了一下謝江山壞在方鈺腰上的手，又想起後者剛才還一副“別惹勞資”一副社會大哥的樣兒，無語極了，“呵，謝總你這愛好真是與眾不同。”
謝江山也不吝嗇往他身上插刀子，“我家寶貝兒越厲害，我就越放心，不用擔心被別人搶走。”
想到方鈺身邊總是趕不走的一群虎狼猛獸，陸少華一陣心悶，偏偏他嘴巴上還真的就說不過謝江山。畢竟人家說得太有道理了？
“我就帶我寶貝兒先走了。”
謝江山揮了揮手，擁著方鈺離開。
坐上謝江山招來的車，徹底離開了穹頂大樓，方鈺扭頭就看向謝江山，黑色斗篷下，眼睛亮晶晶的。
謝江山被看得莫名，又被對方閃閃發亮的眼睛鬧得莫名心跳加速，“怎麼？想感謝……”
“我要去江山科技。”
謝江山默默吞下最後一個“我”字，“去那兒做什麼？”
方鈺一臉的嚴肅，“給我搞個私人出場定製。”
“……”
謝江山有點兒氣悶，開始懷疑研發這個東西到底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