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 你說的都是什麼話？你還是不是人了？！”
林果果的母親眼淚似乎已經流乾了，她緩緩地從床上面坐了起來，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存在，知道了林果果的死訊之後，她便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哭泣，此時那雙眼睛已經變得紅腫不堪, 她沙啞著聲音開口, 聲音異常平靜, 誰也不知道這些聲音下面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這位母親已經徹底陷入了絕望之中。
她以為自己的丈夫會給她安慰，會和她一起為自己慘死的女兒哀傷哭泣, 可是這個男人竟然冷血到這樣子的地步, 竟然能說出這樣子的話來。
他的親生女兒受到了傷害，他不想著為自己的女兒報仇，不去安慰自己受傷的女兒, 卻覺得自己的女兒是他們家族最大的恥辱，甚至因為她的死亡而拍手稱快。
他怎麼配當人的父親？怎麼配當一個人？
當女人喊出林天佑的名字時，他的眉頭靜靜地皺了起來, 臉上浮現出了一絲不快之色。
“張敏榮, 你在發什麼瘋？我說的是什麼話？我說的是實話，那個死丫頭做出這樣子的醜事，害得我們整個林家蒙羞，害得我在親戚朋友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人家都說我不會教女兒，教出來這麼一個不知廉恥的東西，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放？張敏榮，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女兒死了你再生一個就好了，反正你還年輕，你……”
林天佑說出的這番話簡直重新整理了他們對無恥的認知，這個人的心腸究竟是什麼做的？竟然能冷血到這樣子的地步。
跟著秦榮一起來的警察除了郭梅之外都是男性，就連他們這些男性也受不了林天佑，更何況是郭梅這個女性。
“郭梅，你冷靜一點兒，不能打人，你身上還穿著警服，不能打人……”
錢松見郭梅似乎受不了林天佑的言論，衝動地要上前去收拾他，他眼疾手快地攔住了郭梅，阻止她犯下大錯，郭梅氣得眼睛通紅，惡狠狠地看著林天佑，破口大罵道：“你究竟是不是個男人了？死得是你的女兒，她是個受害者，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的女兒？你怎麼能配當一個人！”
林天佑被暴怒的郭梅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見郭梅被人攔住了，他又有了底氣，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怎麼了？我做的沒有錯，這事兒不是出在你們身上，刺不掛肉不疼的，你們這叫站著說話不要疼，你衝著我嚷嚷什麼？我就不相信你哪天被人強/奸了，還能舔著臉活下去！”
要說這林天佑的嘴巴也是刻薄到了極點，郭梅本來就十分惱怒這個男人，這話一說出來，她的憤怒值立馬爆表，一把甩開了錢松，朝著林天佑走了過去。
“你說什麼……”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身影從郭梅的身邊衝了過去，撲倒了林天佑。
“我要殺了你！”
張敏榮撲倒了林天佑，劈頭蓋臉地朝著林天佑的臉上打了過去，她顯然是恨極了林天佑，手上的力氣用得極大，兩拳頭砸在林天佑的太陽穴上，便讓他徹底失去了行動力，只能躺在地上大聲哀嚎著。
“救命啊，殺人了！！”
林天佑嘶聲力竭地喊叫著，手腳無力地撲騰著，想要將張敏榮從自己的身上掀翻下去。
然而他的太陽穴遭受了攻擊，疼痛感讓他身體失調，手腳都軟綿綿的，哪裡能退的開盛怒之下的張敏榮。
他被打得嗷嗷亂叫，早已經沒有了先前那副溫文儒雅的模樣，整個人變得狼狽不堪了起來。
事情的發生實在是太過突然，正準備揍人的郭梅懵了，不過她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她沒有上前去攔住張敏榮，反倒是在一旁大聲叫好。
“打得好，打得好，好樣的，用力，這樣子的男人就該這麼揍！”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甭在這兒這麼添亂了成麼？想想你身上穿著的警服，你別添亂了成不成？”
錢松死拉硬拽，終於將恨不能衝上去補兩腳的郭梅給拉了回來。
事情的發展顯然是大家都沒有預料到的，不過大家有志一同地等張敏榮將林天佑狠狠揍了一番之後，方才上前將脫力的張敏榮給扶了起來。
林天佑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口鼻之中不停地往外冒著血。
秦榮走了過去，伸出手將林天佑從地上提溜了起來，然後從口袋裡面扯出幾張面巾紙，胡亂地拍在了他的臉上。
“林先生，你沒事兒吧？”
秦榮的問話很不走心了，都被揍成了這個模樣，要是能好才奇怪了。
從林天佑對自己女兒林果果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這個男人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就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他尚且不當個人來看，更何況是自己的妻子？
被自己妻子揍成這個模樣，對林天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緩過勁兒來之後，他捂著臉叫囂起來。
“你們警察是吃幹飯的麼？看著這個女人這麼揍我？這是故意傷害罪，我要告她！”
林天佑說話的時候扯到了臉上的傷口，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張臉瞬間扭曲了起來，鮮血湧了出來，很快便將他捂著臉的紙巾給浸透了，他的無恥已再次重新整理了眾人的下限，幾個警察惱怒地看著林天佑，就連脾氣最好的錢松也忍不住開口說道：“他這人怎麼這樣子？”
然而他們也就只能說說而已，哪怕心裡面再覺得這個男人是個人渣，也不能多做些什麼。
這不符合規定。
林天佑還在叫囂著要送張敏榮進監獄，他用一雙像是淬了毒的眼睛看著張敏榮，那樣子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妻子，反倒是像在看一個生死仇人似的。
而張敏榮被郭梅扶著坐在一邊兒，聽到林天佑的叫囂，她木愣愣地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存在。
“難怪林果果那個死丫頭會這麼不檢點，全都是你這個賤女人害的。”
聽到林果果這個名字，原本木愣愣坐在椅子上面的張敏榮倏地站了起來。
林天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然而想到身邊有這麼多的警察站著，他的氣焰又變得囂張了起來，挺直了脊背看著張敏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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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話有錯麼？上樑不正下樑歪，你自己的身體都不正，你還指望那個死丫頭是什麼好東西？”
郭梅見他仍舊在恬不知恥地大放厥詞，氣得要過去揍他一頓，張敏榮伸出手抓住了郭梅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動作。
“林天佑，那天晚上是你接果果回家的，她怎麼會一個人在那條路上？”
林天佑的臉色瞬間變了，張敏榮繼續問道：“那天本來是我去接果果的，因為公司有事，我讓你去接果果，為什麼那個時候你不在果果的身邊？”
張敏榮的語氣異常平靜，聽不出一絲感情存在，她看著林天佑，將自己一直想要問的話問了出來。
房間裡面的溫度突然降低了下來，林天佑只覺得一陣陣的寒氣湧進了他的身體，很快遍佈在了四肢百骸之中，他張了張嘴，想要狡辯，可是他的嘴巴卻像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似的。
“誰讓那個死丫頭不聽話，我讓她好好學習，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她偏偏要跟我吵，我，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把她趕下車了。”
林天佑那會兒也是在氣頭上面，但凡林果果當時給他低個頭認個錯，他也不會把她給丟下的，可是她偏偏死都不肯低頭，他氣急了，才撇下她開車離開的。
“就算是我丟下她的又怎麼樣？人家半夜三更出去的女孩子多著呢，怎麼人家沒事兒？偏偏她出事兒了，總歸到底還是她不檢點，要是她能要點兒臉，也不會被人糟蹋了。”
林天佑說來說去，表達的就只有一個意思，林果果出事兒完全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的問題，跟他這個當爹的在半夜將女兒扔在人煙稀少的馬路上完全沒關係。
小姑娘整整走了一個小時，在這一個小時裡面，林天佑從頭至尾都沒有回頭去找她。
林果果會遇到這些事情，最後選擇自殺，完全是林天佑一手造成的。
屋子裡面的幾個刑警偵辦過不少的案子，人性的醜惡見識過不少，可是他們完全無法去想象，林天佑的心腸要惡毒到什麼樣子的地步，才會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
屋內的幾個警察對林天佑怒目以對，可是卻拿他沒有任何的辦法，雖然他的行為導致了林果果最終走向了死亡，可是從法律的層面來說，他卻並沒有觸犯法律。
所以這也是他能理直氣壯站在這裡的原因。
說完這番話之後，林天佑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
恍惚之間，林天佑似乎聽到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爸爸。”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