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算是謊話說的在高明, 面對著這些成日裡與各種罪犯打交道的警察，她的演技便顯得拙劣了起來，還沒有等她把話說完，那個女警直接開口打斷了她。
“當時你害怕，不敢進去，這情有可原, 我們誰也怪不到你, 可是你難道不能打報警電話嗎？在退一步說, 你不能找酒店裡面的其他工作人員來幫忙嗎？退一萬步來說, 就算受害人從事的是特殊工作, 可是那會兒她也是被強行拉進去的，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和那麼多男人放在一起, 會發生什麼事情你不知道麼？”
女警看著林善芳的模樣，恨不能啐上她一口，像是她這樣子的人女警見多了, 從她所說的這些事情可以推斷出來很多東西。
林善芳從頭至尾都沒有想過要救林笑仙。
當時看到的時候她能說自己是被嚇壞了，怕被報復，所以才什麼都不敢說, 可是第二天, 第三天呢？
她有那麼多的機會可以說出來，可是卻偏偏忍著什麼都不肯說，任由著人家一個小姑娘背負著那麼長時間的罵名。
女警並不知道時隔這麼多年，林善芳又為什麼會說出真相來, 可是即便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她仍舊給自己的見死不救做辯解，話裡話外的意思就只有一個。
當年林笑仙之所以被害，是她自己不檢點，跟別人都沒有關係，她是咎由自取，活該倒黴。
像是林善芳這樣子的人，現實裡面有很多，可是見死不救這件事情卻並不是犯法的事情，法律也沒有這條規定，頂多是遭受一下道德上的譴責罷了。
可是林善芳這次的事情和從前的那些並不一樣，女警從她緊張不安的神情上可以看出來，她隱瞞了很多的事情。
女警做了這麼多年警察，審問人也有一套法子，她突然提高了聲音，開口說道：“根據刑法規定，隱瞞包庇其他人的犯罪事實，沒有及時上報警方，也是要接受法律制裁的，少則三五年，多則七八年，你……”
先前林善芳已經被林笑仙嚇破了膽子，現在面前的女警突然開口說這個，她被那些要判刑的話給嚇著了，急忙開口辯解道：“我沒有隱瞞包庇，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然而這話一說出口，女警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了起來，而林善芳的肩膀一跨，臉上露出了一絲灰敗之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女警又問了一句，這一次林善芳沒有隱瞞，將自己曾經看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九年前的林善芳的良心還沒有壞到極點兒，林笑仙被拖進房間之後，她又聽到了她的求救聲，林善芳有些不太放心，所以在一天的工作結束之後，又回到了那間房間外面。
那天她上的是夜班，下班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二點了，她正想敲門問問林笑仙出來了沒有，便聽到房間裡面傳出腳步聲來，林善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當即便躲到了不遠處的樹後面，將自己的身體牢牢地遮掩了起來。
然後她看到那四個男人抱著什麼東西從房間裡面出來了，鬼鬼祟祟地朝著酒店施工工地的方向走了過去。
林善芳怕自己的蹤跡被他們發現，只敢遠遠地跟著，到了地方之後，她看到那些人將抱在懷中的東西扔進了還沒有弄好的地基之中。
“那會兒的天太暗了，我並沒有看見他們扔的是什麼，早知道，早知道……”
說到這裡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開始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後悔之中，當時我該報警的，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女警神情冷漠地看著林善芳，見多了人性的醜惡面，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是林善芳所做的事情卻再一次重新整理了她對人性之惡的認知。
她厭惡地看了林善芳一眼，拿出紙巾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女警怕自己再聽下去，會違反規則揍她一頓。
女警離開了之後，林善芳扯了點兒紙巾擦了擦臉，她心裡面難受的厲害，倒不是因為可惜林笑仙的死亡，而是覺得當初的自己就不該留那麼點兒好心，去看林善芳究竟怎麼了，若不是如此的話，她也不會落到現如今這個地步。
想到這裡，林善芳悲從心來，再次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她哭了一會兒，感覺自己的眼睛腫的厲害，便想抽出張紙巾擦擦臉，可是當她的手拿到紙巾的時候，卻又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兒。
這觸感粗糙的很，警察局難道已經將窮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林善芳這麼想著，將抽出來的那張紙巾拿到了眼跟前。
當看到手心裡面的那個東西之後，林善芳的瞳孔緊縮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要尖叫，可是她的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似的，發不出一丁點兒的聲音來。
極度的恐懼感見她整個人籠罩了起來，她拿著那張卡片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林善芳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睛險些從眼眶之中掙脫出來。
怎麼會這樣？這是誰做的？究竟是誰做的？！
出現在林善芳手中的是一張半個手掌大小的小卡片，卡片的質地十分粗糙，可是上面的圖片卻十分清楚。
圖片上面是個穿著大紅色性感內衣的女人，她擺著性感撩人的模樣，那張不算漂亮的臉上卻展露出了極為魅惑的樣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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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女人林善芳很熟悉，熟悉到哪怕她換了個造型，她也依舊一眼把她認了出來。
圖片之中的人是她自己。
當初是她將林笑仙的圖片給了其他人，讓他們將林笑仙的照片印在了小卡片上，現在出現在照片上的人卻變成了她。
林善芳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拿著卡片的手顫抖得厲害，她想要將手中的卡片甩出去，可是那張卡片卻像是被黏在她的手上似的，無論她怎麼做，都沒有辦法將其甩出去。
這詭異的一幕幾乎逼瘋了林善芳，她突然想起了現在在酒店裡面遭遇的事情。
是了，是林笑仙，一定是林笑仙做的，那個女人怎麼能惡毒到這樣子的地步？明明她什麼都沒有做，為什麼她要這麼對她？難道要生生逼死了她她才開心？？
“不會的，我不會被你逼死的，你做夢，林笑仙，你做夢！！！”
林善芳尖叫出聲，此時的她已經是方寸大亂，利用輿論成功除掉林笑仙的她很清楚輿論的威力，當年的林笑仙還是個清清純純的小姑娘，尚且被人擠兌成那個樣子，她呢？迎接她的會是什麼？
——
“這東西哪兒來的？！！說，你們是從哪兒弄來這東西的！？”
齊天樂臉色發青，他將自己手裡面能砸的東西全都砸爛了，房子裡面已經是一片狼藉，小肉球團團被嚇壞了，縮在角落裡面一動都不敢動。
齊天歡懶得看將自己縮成球的團團，目光落在氣得渾身發抖的齊天樂的身上。
“小弟，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林善芳不是省油的燈，現在你相信了吧？她這樣子的女人簡直丟我們老齊家的臉。”
齊樂歡是林善芳的大姑姐，她向來不喜歡這個藉著肚子嫁給自家弟弟的女人，在她看來，自家弟弟是很單純的人，根本玩兒不過林善芳這樣子的心機女。
不過雖然不喜歡林善芳，可是齊樂歡也沒有過多摻和自己弟弟家的事情，這一次若不是因為看到了印著林善芳照片的小卡片，她也不會來找自己的弟弟。
“我看你趁早跟她離婚好了，平常看著挺老實的，誰知道居然會做出這種事兒，你看這衣服哪裡能遮得住她的肉？你婆娘都給整個涉縣的男人看了個遍，你願意帶著綠帽子繼續生活麼？”
齊天歡的話說得毫不客氣，齊天樂本就心煩意亂，自家姐姐還一直在後面喋喋不休，添油加醋，他心裡面難受得厲害，聲音也不免大了幾分。
“行了，你別說，還有完沒完？這事兒我自己知道。”
“你要是自己知道，也就不會娶林善芳了。”
齊天樂被堵得啞口無言，頹然地低下頭去。
看到自己弟弟變成這個模樣，齊天歡也有些於心不忍。
“好了好了，我給你幾天時間，你好好考慮，我先走了。”
說完這番話之後，齊天歡便離開了齊天樂的家，將齊天樂和團團兩個留在了家中。
——
“你們聽說了沒有？”
“聽說了聽說了。”
“真想不到芳姐是那樣子的人。”
“有什麼想不到的，我早知道她不是個正經人。”
“就是就是，虧得我們平常還叫她芳姐，現在想想簡直噁心透頂。”
“不如我們去像領導反映，把林善芳給開除了吧。”
“領導會同意嗎？不是說她是老闆的親戚麼？”
“怎麼不會？而且你別聽林善芳瞎說什麼，哪裡是什麼親戚？那都是她自己給自己貼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