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常安推門進室沉聲說道:“殿下,都處理好了” 璟溶端坐在書案前,執手起墨,聽聞只淡淡一應。

醒園內,蘇清徽聽著門外丫鬟和侍衛低聲交談,不一會便又恢復了安靜。

門忽的被開啟,西月閃身進來,蘇清徽看見她驚異出聲:“西月,你怎麼” 西月急急開啟盒蓋,拿出外衣滿面焦色:“來不及解釋了,小姐,走吧,車馬我已經找好了,只要離了城,不管此事真假,蘇家都不會為此大張旗鼓的找人,相反會竭力壓下,這樣小姐總得保全一命”

“不,既然有人煞費苦心的想要置我於死地,不管我去哪都逃不脫”“可小姐,你也不能任由他們處置啊”“西月”蘇清徽忍痛起身,深深的看著西月,一字一句的說道:“西月,還有一條路,我想搏一搏。”

“殿下,”常安輕聲道:“人來了。” 璟溶聞言絲毫不停手中筆墨:“讓她等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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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徽在門外已等了有一刻鍾,腦中不斷的回想那侍衛的話,若是真的,那阿昭的哥哥明日便會被亂棍打死,阿昭現下也不知被押在哪裡,背了這汙名,她也難逃一死。

想到這她不由哀聲道“常侍衛,求您再通報一聲,清徽真的有急事”

“什麼急事”璟溶推開門,低頭晲著她道:“是要聽自身難保的蘇小姐,如何為他人謀出路麼”“四殿下”蘇清徽不顧他口中的諷刺,懇求道:“清徽求殿下出手。”

一片沉默後,蘇清徽定定直視這他冷清淡漠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道:“多份籌碼的交易,四殿下一定會喜歡的”

她在賭,賭他深夜出現在偏僻的醒園,賭他今日出手干預這事,必是有因可詢。

“希望不是樁賠本買賣”身後蘇清徽聽聞這話,終是一陣鬆氣。這才撐著疼緩緩起身,一路躲閃溜回醒園,側身進房門的那一刻,房中一道暗影閃過。

“殿下”房中, 一個劍眉星目的黑衣女子低聲回稟道:“屬下探查過,這五小姐房中的確沒什麼可疑之處,倒是白日蘇崇在她身上留下的這一身傷,看似嚴重卻絲毫未傷筋骨,還有蘇清徽身邊的丫頭西月,似乎和已故的蘇孟氏有些關係。” 璟溶聽罷眸光一暗:“他倒是做的一手好局。”說著遞給聲旁的黑衣女子吩咐道:“遠黛,稍給蘇崇。”

西苑,蘇崇望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西月,厲聲說道:“這才幾日,竟是連主子都不識了。”

“大人”一個老家丁不知伏在蘇崇耳邊說了什麼 ,他冷聲吩咐下人把西月帶下去,那老人這才伸手遞給他一封信。

蘇崇看了之後頹然的坐在椅上,怪不得,怪不得這阿昭能從這遙遠的臨鄉,毫無聲息的來到安州找到清徽,清清楚楚的拿捏住她的弱點。倒是少不了這四皇子的推波助瀾。只是,蘇崇眼中一暗,他又知道多少呢?

回房後,蘇清徽一夜未眠,第二日天還未亮,便有人傳來訊息。

她屏息展開紙條,直到看到事以皆全時,才長鬚口氣,還未等她回神,門便被大力撞開,幾個家丁模樣的人衝進來紐壓著她出了院子。

膝蓋狠狠砸在地上,她還來不及反應,便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少年躺在院中,她想起身卻是徒勞無功,幾乎是跪爬過去,顫抖著拿袖子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汙漬血跡,直到手邊傳來微弱的熱氣,蘇清徽才嗚咽出聲,還活著,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抬起頭看到周圍那些醜惡的,不恥的嘴臉的時候,她突然就清醒了,有心成人,無心,何以稱人。

她揮開押解她的家丁,指甲深深掐進肉裡,才勉強支撐著身體起身。

緩緩走出蘇府後門,投身於湖的那一刻,透過層層血幕,身體裡的那一顆小小的藥丸彷彿一把利劍,刺的她心臟鈍痛。

岸上,蘇崇腦中忽的響起四皇子涼薄的聲音,蘇大人一心想保住的也是我想得到的,既是如此,豈不是兩全齊美。

他輕輕閉眼嘆息,這一遭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夜中蘇府內,燭燭燈火下,朱釵擺,獨留一聲輕笑。

蘇清徽是在一陣顛簸疼痛中睜開眼的,待清醒時,她微微側身,嘶啞著聲音問向常安“他們呢”“已派人送出城了,不必擔心”“那便好”

說完斜過頭,才看見後側的璟溶,微微一怔頷首道“小女多謝殿下救命之恩”璟溶望著她一身素衣,許久才輕應一聲,轉頭吩咐道:“停車”

車馬外,蘇清徽聽著他的聲音,心裡忽的像有了依託,這般想著卻又覺有些荒唐。

斜過身靠在窗邊,細細聽著他的聲音,直到陣陣馬蹄聲響起,她才撩開車簾,那道身影已遠。

眼前也早已不是她所見過的地界,只剩一片黃塵央央。簾外常安瞧著她一副迷濛,仔細勸慰道:“姑娘好生歇著吧,若是有事,只管吩咐”她回過神低迴一聲“多謝”

驛站裡,常遠猶豫道:“公子,不如今晚在此地歇息一晚,您身體要緊”他還未說完,璟溶便是一陣輕咳,“無妨,”說著便翻身上馬。

常遠看著只是嘆息,原是三日的路程,因這蘇家小姐遲遲未醒,今日才好轉,便生生拖了五日才行至一半。若是不等,罷了,公子的心思,自是他們所不能妄測的。

“殿下回府”“恭迎殿下回府”璟溶解下長袍遞給常遠,腳步未停直身回房,“管事,照著單子吩咐醫館備幾幅藥,還有,”璟溶復又轉身,蹙眉叮囑常遠:“若有人來訪,就推掉。”“是”,說罷便轉身向內院走去。

央涑園“殿下”常安吞吐道:“自從前天回府後,聽丫鬟說這些天,她不出門也不說話,是不是因這事受不住了” 璟溶輕晲他一眼“呵,受不住,你倒是低估她了”

的確,璟溶所料不錯,蘇清徽這幾天的確在心中暗暗琢磨了一番,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漏著蹊蹺和…迫不及待。

她總覺得,有人想要的只是她死,而這其中牽連的其他人,不過是這局裡的一把棋而已,蘇維言固然討厭她至極,可以她的頭腦和膽量不會是這事的主謀。

她突然想起在出事前幾日,蘇維言見了她只是輕嘁,不復之前的咄咄逼人,現下想來,她很有可能知曉其中點滴。

或許正是有人打著蘇維言的幌子,來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可是,事有因果,這因又在哪呢?她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值得有人大費周章的掩蓋。

常安走進偏院的時候,蘇清徽正毫無女子模樣,大大咧咧的蹲在地上晨洗,他心中默唸,公子果然一言擊中,這女人…..

正出神之際,忽的腳上一陣涼意。

他愕然回神,蘇清徽正拿個水盆,一臉倨傲的瞧著他:“淮王府果然好教導,偷窺這種事也能做的理直氣壯,面不改色。”

常安躲開地上那一攤水漬,看著蘇清徽微溼的衣領、澄亮的目光,忽的面上一紅,語氣也變得有些絮亂:“休要胡言亂語,快些收拾,殿下要見你。”

一路上,蘇清徽瞧著常安那一副憤憤的模樣,不由低笑一聲。身前人似是感覺到一般,步速不由放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要甩掉她一般。

“殿下”她禮畢之後抬眼望去, 璟溶一身青色薄料衣衫,墨色長髮鬆鬆綰起,斜倚在軟塌之上,手持一書看的入神。

一旁跪著的粉衣侍女正輕手輕腳的施茶,他聞言輕釦了扣桌角,常安便輕聲闔門退下了,臨走之際,看見蘇清徽正朝他擠眉弄眼,他忽的就覺得有些好笑。“咳”常安聽了這聲輕咳,肩膀輕縮一下,默默出了門。

臨晚,蘇清徽慢慢踱回房,癱坐在偏院石凳上,輕輕揉著小腿,低垂的臉龐掩映在秀髮之下看不清神色。

“殿下,如此身份不清之人放在殿下身邊,卑職只怕,會對殿下不利”璟溶目光透過常遠盯著房外那一叢綠植薄唇輕啟:“得失利害,從來都是相生相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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