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這字是你寫的嗎？”
明九還是沒忍住，腳步越來越慢，裝作不小心發現的看過去。
陳陽謙虛道：“閒來無事寫著玩的。”
“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
還沒說完，明九已經走過去。
陳陽這幾天又寫了好幾幅字，掛在牆上。
下雨的時候取下來，不下了就掛上去。
這邊太陽曬不到，而且紙墨都是系統提供，質量賊好。
明九站在院牆下，一個字一個字的欣賞著，心情舒適極了。
“師傅，師弟他……”
仁寧有些著急，咱們是來找師弟的啊，您在這看這個幹嘛啊。
他心裡著急，沒有心思去看什麼字。
明九道：“道長的字，很好。”
他讚賞著，向下一瞥，問道：“這虛字是…”
陳陽道：“家師的道號，用作懷緬。”
“哦。”明九微微點頭，心裡卻是對陳陽又有了幾分讚賞。
從細微處能見其人一二。
這個小道士，年紀輕輕，卻不能掩蓋他的優秀。
戀戀不捨的看完了，明九跟著他來到後院。
當看見仁宇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時，明九愣了一下。
“師弟！”
仁寧大喊一聲跑過去，眼睛都紅了。
他蹲在師弟邊上，聲音哽咽而憤怒：“師弟，你死的好慘啊！”
陳陽：“……”
好像有人喊我？
原本是趴著，後來覺得還是躺著舒服的仁宇，聽見耳邊的聲音，一點點睜開眼睛。
“師兄，你來了啊？”
“你沒死？”眼淚眼看就要落下，又憋了回去。
仁寧喜極而泣：“太好了，師弟你還活著。”
明九老臉也是略微抽了一下：“讓道長見笑了。”
“沒事。”
陳陽也無語。
這人眼睛怎麼長的？
看不出他躺在地上很享受嗎？
道觀這麼濃郁的靈氣，想死也難啊。
“我聽說道長收了兩位弟子，想必就是這二位吧？”
明九看向站樁的大灰和老黑。
老黑受到了靈糧的刺激，也開始發憤圖強了。
陳陽點頭：“道觀的長住客，還未拜入道門。”
明九問：“精怪嗎？”
“不是，只是開啟了靈智。”
精怪與否，最大的區別就是通靈，能夠施展一些道士都難以做到的事情。
民間有五大仙的傳說，狐仙，黃仙，白仙，柳仙和灰仙。
這五類動物，是最容易養成精怪的。
老黑就屬於五大仙的柳仙，也就是蛇仙。
黃鼠狼，則是黃仙。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上了紫金山，老黑那麼容易就被陰魂附身，大灰卻沒有被附身。
但想要成為精怪，並不是一件易事。
紫金山的黃大仙，修行了百餘年，才從一隻動物，開啟了靈智，最終走到精怪。
尋常黃鼠狼，哪裡能活這麼久？
雖然沒和它深入交流，但陳陽也能猜到一些。
那黃大仙的幾段善緣，才是它能成為精怪的主要原因。
仁宇從地上站起來，沒吃早飯，肚子有點空，但他驚訝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好像好了許多。
不是那麼的疼了。
“我的恢復能力這麼厲害？”
他恨恨的看了眼大灰和老黑，使勁的抹了一把臉，那股子味道還有殘餘。
“師傅。”
明九問：“下山之前，為師怎麼對你說的？為何要與玄陽住持動手？動手，輸了，又為何不遵守約定？反而耍起無賴？”
仁宇臉蛋一紅：“我…”
“向道長道歉。”
“師傅…”
“做了錯事，不該道歉嗎？”
仁宇無言以對，對陳陽低頭道：“道長，是我錯了。我願賭服輸！”
說完，忽然就把褲子給脫了，露出兩條長滿腿毛，全是肌肉的粗腿。
陳陽笑了一下，走過去將褲子撿起來，道：“你我之間的賭約，就此揭過。”
“嗯。”
仁宇應了一聲，他雖然願賭服輸，但不代表他就服氣。
年輕人誰還沒個脾氣？
他待會可是要光著腿下山的。
臉都丟光了。
明九道：“我便不耽誤道長時間，這就下山了。”
“我送送道長。”
向著前面走去時，明九又多看了幾眼牆上的字。
最終還是沒能忍得住：“道長，這字，賣嗎？”
陳陽道：“賣。”
“我想買一幅。”
“哪一幅？”
“這幅。”
“好。”
陳陽過去將其取下，卷好，交給明九。
明九問道：“多少錢？還請麻煩道長將銀行卡號告知，我回去之後就給道長轉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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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道：“不用那麼麻煩，給現金吧。”
明九稍微有些尷尬：“我出來的匆忙，身上沒裝什麼錢。”
“不貴，一塊錢。”
明九一愣，旋即明白他的意思，對著陳陽稽首，而後取出一元錢，雙手奉上。
陳陽夾著字畫，也是雙手接過這一元錢。
而後將字畫給他。
“道長以後有時間，常來茅山道院。”
“好的。”
一路將他們送到下山路口，陳陽把玩著硬幣，轉身進了道觀。
他對自己寫的字，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
這份認知歸結為金錢的價值。
除了金錢上的價值外，他也清楚自己寫的字，對修行之人，是有一定的效果。
道不輕傳。
這字，自然也不能亂送。
送普通人，與送修道的人，這是截然不同的。
他明白，明九也明白。
所以他問的是賣不賣，而不是問他能不能送自己。
哪怕陳陽說要十萬，他也只能接受。
明九提出購買，這是對陳陽的尊重。
陳陽說出一元錢的價格，這是對這份尊重的態度。
仁寧和仁宇可不懂這些。
兩個人大腦都有點混沌，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覺。
下山路上時，已經有零零散散的遊客上山。
“那人沒穿褲子哎。”
“嘖，腿毛真旺，吃腿毛長大的啊？”
“現在的年輕人啊，太開放了，看不懂，看不懂。”
仁宇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裡。
“師傅，你買他的字幹什麼？我都已經認錯了，有必要這麼討好他嗎？”仁宇不理解道。
明九笑道：“字很好，我很喜歡，與討好不討好，沒關係。”
“哪裡好了，還不如我寫的好。”
他就沒見師傅這麼誇過一個人，還是比自己小幾歲的道士。
心裡頓時就有點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