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瞳再次強壓下由心底生出的煩躁情緒，壓低聲音問道：
“靈月，我一直想問，你作為帝君後人，為何還要參加靈考？由帝君大人親自教導，總好過在諸夏學宮學習吧？”
蕭靈月沒有特意對夏瞳隱瞞自己的身份，而且當時蕭寒將這具女性分身定義為“帝君後代”，就是要把她擺到臺面上，用不著遮遮掩掩。
蕭靈月微微搖頭，輕聲道：
“不一樣，夏瞳，諸夏學宮雖然由老祖宗一人執掌，但根基確是華國的諸多大派一起搭建的，其內傳承眾多，而且它是人族第一所公開的超凡大學，先天就佔了一分氣運……能進入學宮上學，對我好處極大。”
“哦……”夏瞳有些懵懂地點點頭，雖然聽不太懂，但只要跟著蕭靈月就對了。
不良少女伸了一個懶腰，回頭將遠處幾個偷偷瞄向這裡的目光瞪了回去，才又看著好友說道：
“靈月……問你件挺私密的事哈。”
“你說？”
“就是，像你這樣出身顯貴至極的人，會不會有什麼聯姻啊？”
蕭靈月被她這一問雷得不輕，下意識地重複道：
“聯啥？”
“聯姻啊，電視上和小說裡都這麼說的，什麼帝國的公主啊、法聖的獨孫啊、萬年大族的嫡小姐啊……好像都要聯姻吧？”
“呃，你想多了，老祖宗就只有我一個後代，不會弄這樣的事。”
“呼……那就好。”夏瞳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我還想著如果你以後被強迫嫁給不喜歡的人，我就去把你救出來哩。”
蕭靈月無語，娶自己？開玩笑，要是誰敢對本體提親，本體不一巴掌扇死他才怪！
她腦中幻想有膽大包天的人拿著聘禮找到本體，再被本體打成肉醬的場面，也驀地笑出聲來：
“看來我給你安排的訓練量還是太少了……等事情辦完後，你自己從東海水下樂園游回來吧。”
“欸？不是吧，我是在關心你啊靈月，蕭姐姐原諒我嘛～”
正在二人玩鬧之時，旁邊突然走過來一個年輕人，他戴著眼鏡，一副學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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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鏡的青年文質彬彬地走到夏瞳面前，不經意間露出手腕的鑽表，問道：
“兩位小姐，我可以坐在這裡麼？我喜歡坐在窗邊。”
“不可以。”夏瞳頭都沒抬，連表情都欠奉。
眼鏡青年臉皮還挺厚，被拒絕後也沒羞憤離開，只是不死心地道：
“呃，小姐，我沒什麼惡意，就是想聊聊。”
“那也不行。”
“小姐，你這樣霸道不好吧？再說了，你也應該問問你朋友的意見啊……”
夏瞳猛然站起身來，直視青年的臉龐，她雖然只到男人的眉毛處，但此時的少女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雌豹，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聽不懂？好，你今天……”
“夏瞳！”蕭靈月突然出現在好友後面，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行了，壓一下。”她又衝著青年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男人驚異不定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他已經渾身溼透，剛才那名雙手纏著繃帶的美麗少女給他的壓力太大，他冥冥中有一股直覺：要不是剛才她的同伴出手阻攔，自己可能早已身首異處！
“一個大概還未成年的少女，怎麼可能有如此駭人的氣勢，我曾見過特種部隊裡真正的兵王，但二者帶給人的壓力卻如駑馬比神駒，有雲泥之別，難道……她們二人是超凡？”
另一邊，蕭靈月拉著夏瞳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鬆開朋友纏著繃帶的手，皺眉道：
“夏瞳，你剛才想殺人？”
不良少女低著頭，緊咬著雙唇，一句話不說。
“殺了那人之後呢？血洗郵輪？然後再殺了我，嗯？”
夏瞳依然不言不語，只站在原地不動。
“混賬東西！”
蕭靈月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她平時溫婉沉靜，如同溫柔的鄰家大姐姐，但一生起氣來就真的是冷酷無情，有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氣魄。
她是蕭寒的分身，脾氣自然與本體相近。
“剛才那人只是要來搭訕，沒有任何言語上的輕薄，雖然你這些天殺機流轉於體內發洩不出去，但是因為這樣就意圖殺人，你以為成了超凡就能為所欲為了？我何曾教過你這樣的道理！”
蕭靈月的憤怒是有原因的，其實說實話，作為神明的分身，她並不在乎那個眼鏡青年的死活，可就像她剛才所說的那樣，在這樣封閉的郵輪上，殺了青年就意味著大開殺戒，這裡加上工作人員一共接近六千人，難道夏瞳要把他們全部殺光？
真魔宗子弟殺孽雖多，但手上之血大部分都來自於與自己相近的敵人，真魔宗好戰，不好殺。
蕭靈月要培養的，也不是隨意屠殺普通人的魔頭，而是能在未來獨當一面的女武神。
體內有大量堆積的鬱氣又如何？超凡之路艱辛，豈能因為這種原因就失守本心？
在蕭靈月眼中，夏瞳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濫用自己教給她的力量。
夏瞳看見蕭靈月真生氣了，也慌了神，她輕輕拉了拉朋友的衣角，懇求道：
“別生氣了，靈月……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剛才我只是……”
“不要找藉口，夏瞳。”
蕭靈月打斷她的話，冷聲道：
“被力量控制的原因只有一個……你掌握不了這份力量。”
這話已經有種“廢了你的道行”的意思了，但夏瞳依然沒有求饒，只是摩挲著蕭靈月的衣角，乖乖地站在少女面前。
蕭靈月看著夏瞳不反抗不認錯的態度，終於暗歎一聲，伸出手揉了揉不良少女的頭髮，輕道：
“即使有了力量，也不該讓那力量操控你……夏瞳，我只饒你這一次。”
“嗯……”夏瞳低著頭答應一聲，抱住蕭靈月的胳膊，微微摩擦著。
“你體內的鬱結暴躁之氣確實要壓一壓了，現在距離東海水下樂園大約還有二十公裡，你立即跳海，剩下的路程你游過去吧。”
“好的。”夏瞳聽後立馬走向欄杆，但不知怎麼，她又突然迴轉過來，撲到蕭靈月後面，一把抱住少女的腰，將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只是在他把話頭引向你時，就突然控制不住了，但是即使會被你廢掉武道修為，下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還是會站出來。”
不良少女把頭抬起來，將嘴湊到蕭靈月耳邊，話語輕柔溫和，但內裡藏著難以想象的堅定決絕：
“對你有半分不敬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