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麼快？
耿弘毅有些不敢相信地帶著人走到街道後頭，果然，原先那個蟲洞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這怎麼可能……”耿弘毅失聲，有些難以置信。
那麼一個蟲洞，這麼輕鬆地就被解決掉了？
吳邪走過來，摸了摸鼻子：“那耿將軍，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耿弘毅聽到吳邪聲音，轉過頭來有些複雜地看著吳邪。
“解決的，這麼快？”
吳邪笑道：“雖然解決掉這麼一個蟲洞很快，但確實是有限制的，這一點我可沒有騙你。”
現在小家夥也頂多能再吞噬一個蟲洞，多了可就不行了。
耿弘毅點了點頭，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吳邪的話。
“吳先生，陪我說會話再走吧。”耿弘毅嘆息一聲。
吳邪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他一開始還想著要探尋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可是後來，他發現自己越是探尋，吳邪身上的秘密就越多。
所以現在，他乾脆放棄了。
吳邪沒什麼意見，點了點頭。
“何東，不要跟著我們了，我想和吳先生單獨說會話。”
何東猶豫了一下，停住了想要跟上來的腳步。
兩人走在沒什麼人的街道上，沉默著。
半晌，耿弘毅才開口道：“說實話，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總有一天，你會在金陵城大放光彩的。”
“而現在……紫晉山莊按照這個架勢，恐怕不久之後，就能成為金陵城最受矚目的勢力了吧。”
吳邪聽了他的話，淡淡一笑，絲毫沒有耿弘毅預想中的驕傲自得之色。
耿弘毅有些疑惑地問道：“為什麼在你的身上，我從來感覺不到……”耿弘毅頓了下，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想了一會，耿弘毅換了種說法繼續問道：“吳先生就絲毫不在乎權勢嗎？”
這個年輕人總是這樣與眾不同，讓耿弘毅很想拔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頭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為何他總是這樣或雲淡風輕，或不著調地開著玩笑，卻從未在他的眼神中看到過慾望和貪婪？
世界上，真的有這種無欲無求的人？
怎麼可能！
耿弘毅嘲諷了一下自己的這個想法，在他看來，吳邪或許是有些別的原因罷了。
不可能有人，真的不在乎這些的。
“你說權勢？”吳邪淡笑一聲。
他仰頭看看天空，藍天，白雲。
美好的和地上的修羅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吳邪看了幾秒後，迴轉目光看著耿弘毅淡淡道：
“權勢這東西，從來就是從這個人流向下一個人。”
“最開始的軍部也好，現在的紫晉山莊也好。”
“從這一朝，輪轉到下一朝，人們今天上任，明天卸任，權勢卻一直虛位以待。”
“它不屬於任何一個時代，也不屬於任何一個人。”
吳邪不喜歡權勢這東西嗎？
捫心自問，完全不喜歡是不可能的，吳邪只是沒有那麼在意罷了。
因為他早就想明白，這東西不會永遠屬於自己。
“往日的軍部有多風光，今天的紫晉山莊就會有多風光。”
“而今天的紫晉山莊有多風光，未來的某個勢力，也會如紫晉山莊今天一樣風光。”
耿弘毅吶吶地看著吳邪，看著這個少年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卻是慚愧。
他著實是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看得會這麼開。
可是耿弘毅還是有些不甘心。
或許是吳邪這樣將自己剖析開來，讓耿弘毅不適應或是羞愧了。
耿弘毅繼而問道：“你說的這麼輕鬆，就不擔心紫晉山莊沒落，就絲毫不為你現在的位置而患得患失嗎？”
吳邪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我上大學的時候……”
吳邪目光中滿是回憶之色，他輕輕笑道：“我上大學的時候，很喜歡一個作家比才。”
“他筆下有個極具魅力的女人卡門，人人都愛她，她也從不拒絕任何人，但她也從不屬於任何人。”
吳邪說完這句，眼中含著笑意看向耿弘毅：
“耿將軍你問我是否會患得患失？那我的答案是不會。因為我確實不在意這東西。紫晉山莊發展起來，是被迫的。”
“迫於生存的壓力，迫於各大勢力的虎視眈眈，迫於我對那些追隨我的異能者的在意。”
“我希望他們能在末世中也能有一個好的生活，所以紫晉山莊在這種期盼之下發展起來了。卻絕對無關於我對權勢的眷戀。”
他在末世前，根本就是個沒有什麼抱負的年輕人，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吳邪覺得這樣就很好。
末世後發生的這一切，吳邪恍惚間回首，確實很多東西是不得已的。
若是一開始，軍部能夠全心全意為著民眾，那麼他根本不會自己創立紫晉山莊，而是直接加入軍部了。
若是金陵城眾多勢力不找紫晉山莊的麻煩，那麼吳邪也不會這麼迫切為了紫晉山莊安危，這麼努力地發展山莊了。
很多東西，是無數偶爾組成的必然。
紫晉山莊的今天，離不開金陵城這些人和物。
“驍將漸衰，美人易老。我從不眷戀這些東西，因為我知道，即便有一天，紫晉山莊真的成為了最大最強的勢力，我成了最有權力那人，又如何呢？”
“即便這些東西別人拿不走，時間也統統能帶走。”
“這些東西看似屬於我，其實是我們從時間那裡借來的，只有使用權，卻沒有所有權。”
“那些我們能夠擁有、能佔有的東西，不會在我們身上常駐。它們終究不屬於我們，終究會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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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弘毅良久無言，最後輕嘆了一句：“我到底是不如你看得開。”
吳邪有慾望嗎？
有。
吳邪性格中沒有缺點嗎？
當然也有。
但吳邪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想要的是什麼，不想要的是什麼。
他不是聖人，卻知道什麼是自己該做的，什麼不應該做。
而在末世，這一點就已經是大部分人做不到的了。
耿弘毅神色複雜地看了吳邪一眼，感嘆道：“若是軍部每個人都如你一樣看得開，恐怕現在，也至少要比現在好。”
軍部現在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金陵城之中依舊是最強大的存在。
可是頹勢已經顯露，明眼人可以看得出來。
“耿將軍，我說這些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
吳邪嘆道：“不管怎麼說，我們殊途同歸，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這一點是所有一切的基礎不是嗎？”
只要蟲族一天沒有被趕走，那麼談及權勢就沒有任何意義。
“是。”耿弘毅笑道：“我們殊途同歸。”
我們殊途同歸。
所有人都是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