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就這樣, 溫琅和秦景深很惆悵的開始了同城異地戀的體驗。
剛開始是比較難熬，不過等《親愛的你啊》開拍後忙起來, 也就沒有時間去想那麼多了。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九點。
溫琅準點趕到拍攝地, 這次的地方不是影視城，而是龍都第二中學的舊校區，學生們年後剛剛遷走，這裡暫時閒置, 拍校園劇再合適不過。
他去的時候人基本已經到齊了, 四周人來人往, 陳嘉皺著眉站在攝像機旁邊, 似乎和別人發生了一點小爭執。
溫琅走過去問副導：“怎麼了？”
“特別坑。”副導看著那邊，“前幾天這邊給陳導打電話, 說又有兩個劇組都找了他, 想問能不能兩方各自在南北區分開拍，陳導覺得劇本活動範圍也不大, 就答應了，結果剛剛撞見了那個劇組, 拍的是《小青春》。”
溫老年人：“小青春？沒聽過。”
宋黎小聲說：“《小青春》劇組也給你遞過橄欖枝，原著去年挺紅的，但是有抄襲黑歷史，調色盤我去看過，劇情走向人設一樣，文字描寫百分之九十中譯中……被抄襲的那本, 就是宋桓池的《親愛的你啊》。”
旁邊副導聽著就生氣：“抄襲的這位臉皮厚，調色盤成那樣都不承認，之前和宋編陳導在微博上撕了好幾波，還說要告我們毀壞他聲譽。”
這操作很騷氣啊。
文圈一枝花眯了眯眼睛，又聽著副導說：“不過你大概也得氣，因為那部劇的男主是林詡嘉，前段時候微博撕起來就是因為他發了一篇力挺《小青春》沒有抄襲的長微博，明裡暗裡的說宋編碰瓷，把陳導徹底惹火了。”
陳嘉點頭：“罵戰裡還順手帶上了你，說你的粉絲順著你的意挑事，讓你有本事正面槓，別演技差人也爛，林詡嘉對評論區這樣的說法預設了。”
溫琅嘖了一聲：“真掉價兒。”
他覺得林詡嘉的腦殼大概是殘了，好說歹說是個影帝，抄襲劇都接，還那麼直接的跟陳嘉和宋桓池槓上。
溫琅想都不用他搞事，這人遲早得把自己玩兒死。
他往那邊看了看：“現在和陳導吵架的那個人是誰？”
“《小青春》的導演，大概也是不想得罪陳導，想儘量緩和一下。”
很明顯這種緩和陳嘉不接受。
前面不知道說到了什麼，陳嘉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旁邊的宋桓池表情也很冷，推了推眼鏡冷聲開口，每個字不帶髒帶刺，聽的溫琅特別想給他打call。
十分鐘後，兩個人徹底不想搭理那人，轉身面無表情走了過來。
溫琅抬頭：“陳導，宋編。”
陳嘉語氣還帶著氣：“這次的劇一定要拍到最好，這抄襲玩意兒不是說還要和我們一起上映麼？來啊誰怕誰，不把他們碾在地上摩擦老子退圈！”
溫琅從這個碾字裡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他眼神認真：“會的。”
副導也笑了：“陳導，溫琅的演技和流量您還信不過麼？穩穩的。”
“我覺得也是。”陳嘉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點，“也是阿池脾氣好，我都不想和他們說什麼，只想直接撕。”
溫琅：“……”
脾氣好？
陳導您這波濾鏡我們佩服。
幾個人暫時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等吉時到了後過去燒了香，開機。
劇組各自開始忙碌，溫琅也被催著去上妝。
化妝間是臨時搭的，溫琅過去的時候和他搭戲的演員已經上好妝了，聽到腳步聲後回頭一笑：“溫琅！”
溫琅一看，又是熟人。
還是年齡四位數那一輩的。
面前這只妖怪叫席遠，成精三千多年，原身是龍都梨園的一縷精魂。
——簡稱戲精。
溫琅看著他：“好久不見。”
“那可真的是好久了。”席遠笑起來，他是那種帶著點書生氣的長相，但笑起來的時候莫名染上了江湖味道，看起來瀟灑的很。
席遠對溫琅印象很好，坐在旁邊看著他上妝：“聽說你談戀愛了？”
溫琅：“……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席遠說，“好多妖怪還關注了你所有的西皮頁，以前最受關注的是你和傅同，現在傅同好像換成了秦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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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眼光。
不對。
溫琅：“……妖怪圈那麼八卦的嗎？”
“你也是知道的，我的朋友圈都是歲數和我相當的妖怪，老人家們閒著沒事兒，總要找點樂子消遣一下。”
被當做消遣的溫琅：“……”
他沒好氣的白了席遠一眼，後者滿不在乎聳肩，超級皮。
旁邊唐黛看著他們的互動，忍不住笑了一聲，覺得這倆拌起嘴來和小孩兒似的。
有點可愛。
二十分鍾後，溫琅上好妝，和席遠一起去了拍攝場地。
那是五樓的一間教室，看著有些年頭兒了，墨綠色的黑板上泛著灰，牆後面的獎狀也皺的起了角。
陳嘉在那邊吆喝眾人調整機位，看著還得一會兒，溫琅和席遠就沒過去，拿著劇本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去對戲。
《親愛的你啊》劇情並不複雜，就是全程撒糖甜到人心裡去的那種日常小甜餅。
故事的主角是溫琅扮演的林景和席遠扮演的周流深，兩個人竹馬竹馬過了許多年，大概是高一的時候，周流深發現了他對林景的感情，但是不敢說，就那麼懷揣著一顆滾燙的心偷偷看著他的心上人。
這樣的暗戀從高一到了高三，畢業的那天，周流深終於按捺不住對林景說了心意，然後就在背後溫暖的日光裡得到了心上人的熱烈的吻。
純純粹粹的愛意。
無法控制的暗戀與互相吸引。
我愛你，用一生來證明。
溫琅看劇本的時候，幾度被暖的抱著抱枕打滾。
兩個人把待會兒要拍的戲來回對了遍，那邊陳嘉也停了手，提著導演大喇叭轉身朝他們吼：“準備好了沒？”
溫琅和席遠挨著應了一聲，起身走了過去。
陳嘉明顯因為《小青春》的時候憋著一口氣，不像以前喜歡在開始之前和他們打趣幾句，直接拿過板子喊了開始。
第一幕要拍的是個不到一分鐘的短劇情，鏡頭先是在教學樓外繞了一圈，然後慢慢拉進，落在五樓高一（三）班的教室裡。
那裡正在上課，學生們低頭認真讀著書，聲音清朗整齊。
但這些認真的人裡，並沒有林景。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趴在課桌上睡著了，可能是因為不舒服，眉頭微微皺著，校服領口的拉鍊拉開一大截，是那種少年張揚的好看。
這時候，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把他敞開的拉鍊重新拉了回去。
鏡頭沿著那隻手，慢慢轉到了一旁眉目溫和的少年身上，他也沒在看書，趴在桌上用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描摹著林景的眉眼，不久後無聲一笑，眼神比窗外的日光還要溫暖。
陳嘉舉起喇叭：“過！”
溫琅和席遠走過去：“陳導，這條還行麼？”
“挺好。”陳嘉說，“這個劇本要的就是那種青澀朦朧又帶著小歡喜的感覺，這種感覺你們已經有了，原本我還擔心你們倆個二十好幾的人演這種會不會違和，沒想到很穩妥，不錯不錯。”
說著，他突然轉過頭：“尤其是溫琅，我老怕你一不小心把枸杞泡水不禿頭的感覺帶進來。”
溫琅：“……”
不是，你這麼說我就很氣了啊。
三個人裡我表面年齡最小，怎麼就非得是我禿頭？
溫琅氣得不想說話，而就在這時，旁邊舒河突然拿著他的手機跑了過來：“琅哥琅哥，電電電話！”
小倉鼠緊張到口齒不清，一看就知道來電顯示上的人肯定是秦先生。
溫琅急忙接過手機躲進了休息間，鎖上門低頭一看，發現是微信影片電話。
他點了對勾，很快在螢幕裡看到了秦景深，他穿著西裝站在那裡，眼神在看到溫琅的時候瞬間柔軟了下來。
溫琅心也跟著軟了：“秦先生。”
秦景深細細看著他：“溫琅。”
“嗯？”
“我想你了。”
怦怦，怦怦。
溫琅被這突如其來的撩搞的瞬間臉紅，穩了一下後垂眼開口：“我也是。”
話說完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扭捏，強行補救：“秦先生，你看我穿校服好不好看？”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機放遠了點，好讓秦景深能看到他的全身，而秦先生也沒讓他失望，凝視半晌後點了點頭：“好看。”
溫琅就笑了：“我裡面可是什麼都沒穿，你想不想拉開拉鍊看看？”
溫琅仗著秦景深過不來，這會兒也不覺得羞恥了，肆無忌憚的隔著螢幕撩自己男朋友。
那邊秦景深沒繼續吭聲，溫琅自然而然的認為秦先生是被他撩到了，剛想再問一次，突然聽見秦景深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從話筒裡傳了出來：“好。”
男朋友不按套路走，溫琅愣了一下。
接著就看見秦景深抬起了手，朝他低聲一笑：“出來吧，我等你。”
他的手裡是一個保溫盒。
螢幕隨著保溫盒一晃，把背後的畫面完全露了出來，六個大字清晰可見。
——龍都第二中學。
溫琅：……
怎麼辦，我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