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舟撥了撥桌上只長葉子不開花的水仙,發了會兒呆；又隨手掃了掃桌上的文件架,再發了會兒呆。
眼看同事們陸續走入辦公室,成舟這才慢騰騰地開啟電腦,慢騰騰地從咖啡色造革的工作包裡抽/出一本咖啡色的b5開筆記本。
“成舟，幹嘛呢？科長喊二十分鍾後到他辦公室去一趟。”老張走過來拍了一下成舟的肩膀。
“早。”
“早。不是剛才打過招呼了嗎？這幾天怎麼了？”老張皺眉。
還能怎麼？身上存款不超過一百,卻有兒子要養、房款要還、老要贍養的男還能怎樣？成舟很想問問事部能不能提前發工資,可想來想去怎麼都不好意思開口。
“科長叫什麼事？”
“上次有批貨物不是發錯型號了嗎，聽說公司的處理意見下來了。科長叫過去可能就是跟說這件事。”
“處理意見？”成舟立刻緊張起來，“那批貨不是柳雙雙打錯型號造成的嗎？們也要跟著倒黴？”
老張聳肩，“雖說是柳雙雙的錯誤,不過們也有失察之過,這次不光是，和科長可能都要受牽連。”
“不會要們賠錢吧？”成舟立時決定,如果要他陪錢，超過兩千他就立刻辭職。
“賠錢不至於，可能會扣獎金吧。”
一樣慘！成舟腦袋磕到桌面上。
老張愛莫能助地拍拍他的肩膀，施施然地離開。雖說作為主管的他可能也會被牽連，不過比起直接責任成舟來說，他頂多被批評兩句，獎金是絕對不會被扣的。
李加誠也來了，與前兩日一樣，視若無睹地從他桌前走過，連聲招呼都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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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舟現也沒心情討好這位搭檔，殘酷的現實讓他沉浸對未來的絕望中，他甚至想過要去跟他老媽借錢，可也只是想想而已，跟那邊借錢比起跟公司開口更讓他拉不下臉。
十五分鍾後，成舟拖著沉重的腳步敲響科長的辦公室大門。
“進來。”
“科長，早。”
“早，小成，把門關上，坐下來說。”呂張飛習慣性地摸摸颳得溜青的下巴，左腿架到右腿上，擺出一副要和下屬談心的架勢。
成舟關門的時候特地看了眼門外，總覺得門一關就沒什麼好事。
“科長，您找有什麼吩咐？”
“坐。”呂張飛點點辦公桌前的椅子。
成舟只好拉開摺疊椅坐下小半個屁股，直著上半身不安地看著呂張飛。
呂張飛笑道：“是不是聽老張說了些什麼？別這麼緊張，事情沒想象得那麼嚴重。”
“哦。”成舟更加緊張。
“上次貨單型號打錯的事情，公司上層挺重視。為此上面開了好幾次會議看怎麼杜絕這種錯誤發生。經過上面研討，公司決定改革訂單發出方式。
訂單經過上級稽核簽字後，正式訂單不再由銷售助理統一傳給廠裡，而是由所有銷售代表自己利用公司的電子訂單系統向廠裡直接下單。
不過為了避免錯誤，下單後廠裡會再發一次確認訂單函過來，由銷售代表確認無誤後，才會正式按照訂單生產。”
“這樣啊。”
“嗯，以前訂單統一由銷售助理處理，是為了減輕公司伺服器的壓力。出了這次的事情，難保以後不會再出同樣問題，公司也是下了狠心，決定全面升級公司的伺服器，正好趁此機會把一些歷史遺留問題全部解決掉。
it部會把一些公司內部運用系統，尤其是訂單系統做一些變更，正式通知下來之前，下訂單的過程仍舊和以前一樣。”
“哦，知道了。”成舟迷茫，科長找他就為瞭解說這件事？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全公司郵件通報，再每週一的晨會上由各級主管向各部門分別介紹嗎？
“上次的事情雖說主責柳雙雙身上，不過……”
正題來了！成舟捏緊放大腿上的雙手。
“如果當時柳雙雙向發確認函的時候能好好確認一遍，上次的損失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疏忽之責是怎麼都逃不過的。”
“要罰錢嗎？”成舟脫口問。
“罰錢？”呂張飛笑了起來，“準備被罰多少？上次那單貨全部損失將近六百萬，就算只負責百分之十，也是六十萬，交得出來嗎？”
渾身血液“唰”地下降，成舟臉色變得蒼白蒼白。
“呵呵。放心，ahs集團可不是那種私小公司，不興罰錢那套。只要不背叛公司、不觸犯國家法律，抱著認認真真的心為公司做事，一些風險，公司還是能替承擔的。不過也希望能引此為戒，同樣的疏忽絕對不能再有。”
“是，是，明白。感謝公司的理解和體諒，謝謝您，太好了，呼——！”成舟也顧不得科長面前，忍不住就長長舒了口氣。
“可是該有的懲罰還是有，公司獎懲分明，做得好，公司給發獎金，做得不好，自然要扣獎金。
從下個月開始，每月的獎金係數將降到0.7，一直到本年度六月。
六月底公司考核員工上半年績效，如果上半年表現良好，下半年獎金係數還有調整的可能。
如果表現不好，不光是的下半年獎金係數，包括年終獎金也會大受影響。明白了嗎？”
“明白。”成舟苦澀地道。
業務員工資基本上都靠銷售提成獎，底工資相當低。
而他原本的獎金係數就不高，如今降到0.7，相當於他原來能拿到三千的獎金，現只能拿到兩千一，一下就少了近三分之一。
“好好幹，不用沮喪。上個月的業績就相當不錯，把這成績維持下去，下半年的獎金係數說不定不但能調回來，還能調高哦。”
“是，會好好努力。”成舟還能說什麼？辭職嗎？他到哪兒再去找一家能列入世界五百強的公司？當初能進入ahs集團，已經有很多說他運氣好。
“嗯，和搭檔小李好好合作，那小子雖然剛進公司，但社會經驗說不定比這個前輩還豐富，不要小看家，要主動伸手和家合作。不要以後小李升上來了，還原地踏步。”
“明白，會好好和小李合作。”
“很好。小成，的努力都看眼裡，不過工作光努力還不行，尤其是跑業務的，不是誠懇、勤快就能把業務跑下來，有時還得動動腦筋，這點要和小李好好學學。”
“是。以後一定注意。”
“成舟，”
成舟抬起頭。
“生活上、工作上如果有什麼困難的事可以跟說說，不願跟說也可以找事部談。”
想加工資加獎金能找談嗎？成舟嘴巴上一個勁表示感謝。
“真的沒什麼和說的？”
“沒有沒有。”
呂張飛摸摸下巴看了他一會兒，“那好吧，如果有什麼事，隨時歡迎來找談。不要因為降低獎金係數的事情影響到工作情緒。去吧，打起精神好好工作！這半年爭取做出一些成績來給大家看。”
“是，謝謝科長，那出去了。”
呂張飛點點頭，放下腿，擺正椅子看向電腦屏幕。
成舟開門離去。
呂張飛看成舟離開，立刻拿起電話按了內線號碼，“老張，說成舟這兩天無精打采，和李加誠也不怎麼說話，到底怎麼回事？那小子什麼都不肯跟說，等會兒讓李加誠進來找。這些小子，沒一個省心的。”
大約看出成舟心情不好，陳顏這兩天和他說話也是小心翼翼的。
“成舟，怎麼啦？科長找什麼事？”
“沒什麼，就說訂單系統要改。”
“哦，那……”
“陳顏，”
“嗯？”
“沒什麼。”成舟想和陳顏借錢，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現的公司，同事之間關係越來越冷淡，紅白喜事發發帖子也就算了，借錢什麼的還真沒幾個能開得了口。真有困難，都是透過事部或者公會，採取向全公司同仁集體募捐的形式集款。
如果紅葉得個白血病之類的絕症就好了，這樣就能有藉口向公司提出集體募捐。
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成舟就給了自己狠狠一耳光。嚇得坐他對面的陳顏瞪著眼睛直看他。
臉上火辣辣的疼，成舟默默地開啟郵件系統開始處理工作，首先便是刪除一些不必要的垃圾郵。
刪著刪著，一封題名為“穿越不是罪，讓們一起把夢追”的郵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信是一科新來的銷售助理朱若男，一名剛剛從大學畢業，滿腦子稀奇古怪思想，出生於九零年的最新潮女孩。
朱若男性格開朗，膽大且潑辣，剛進公司沒多久，就敢利用公司的郵件系統給熟識的發垃圾郵，垃圾郵的內容天馬行空、無所不包，只要這丫頭認為有趣或驚悚的，她就統統轉發給大家看。
還好她懂得看眼色，不會傻到把郵件發到主管級以上的上司信箱中。
公司it條例中可是明文規定不準上班時間，利用公司郵件系統，公司內部傳播非工作性質郵件。
大約是大家平日的生活太無聊，朱若男發來的資訊也大多比較吸引的眼球，至今沒有對她傳播垃圾郵一事提出抗訴。
成舟一開始也只是隨便瞄瞄，可看著看著他就不由自主被郵件內容所吸引。
這是一則以獵奇為主的網絡新聞，通常這種新聞的真實性都有待考究。不過很多看它本來就不是為了它的真實性，而是因為其故事性。
雖說新聞變成故事有點可悲，但這也是網絡新聞的一種特色，比起要求確鑿證據的報紙和電視新聞，網路更加追求時效性和讀者反映，哪怕只是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為了吸引讀者眼球，他們也會立刻刊登。
畢竟這涉及到點擊率，而點擊率又和廣告商聯絡一起。
錢，利益，永遠是推動事物發展的最好動力，哪怕發展畸形也所不惜。
作者有話要說：開v啦~~
早上一大早起來寫故事的人，有種當年第一次更新文章的雀躍感和不安感
嗯，握拳，好好寫故事，就這樣，不多想了~
不知道誰會第一個看到這篇，編輯除外，笑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看？
我今天會緊盯著留言看的，期待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