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隱隱聽到一絲急促的喘息聲。
看著面前一瓶瓶上古靈丹，蘇元莫名生出一種窒息感。這就好比一個窮了八輩子的農奴，突然之間掉進了金沙之中，險些被淹沒。
一夜暴富，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快！雲兄快收起來，才不可露白啊！”
蘇元連忙催促雲慕收起丹藥，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
雲慕不為所動，反而笑著道：“剛才我不是說了麼，這些東西本就要出手，所以我讓蘇兄代為處理，想必蘇兄不會拒絕在下吧？至於這些丹藥是真是假，相信以九鼎商行的能力，應該可以鑑別真偽吧？”
“可以！完全可以！”
蘇元咬牙點了點頭，鄭重拱手道：“今後我蘇家與雲兄，榮辱與共……若是我蘇元能掌控九鼎商行，必定以雲兄馬首是瞻。”
雲慕起身拍了拍蘇元肩膀道：“我都說了，不用和我這麼客氣，先把這些丹藥收起來吧，”
“嗯。”
蘇元收起丹藥，復又問道：“那玄晶礦脈之事……”
雲慕擺了擺手，打斷道：“礦脈也是真的，不過以你目前的實力，如何能夠掌控一條礦脈？若是走漏了訊息，後果不堪設想，此事我們以後再議吧。”
“實力，雲兄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不自量力了！可惜以我的資質，恐怕今生很難……”
蘇元嘆了口氣，神情有些黯然。
雲慕不以為意道：“資質不代表一切，蘇兄可知道我最初的資質如何？”
蘇元沒料到雲慕會有此一問，不由猜想道：“以雲兄如今的成就，想必就算不是九竅之資，也是特殊體質吧。”
雲慕搖了搖頭道：“雲兄想多了，世間上哪有這麼多天之驕子，我沒有特殊的體質，也沒有深厚的背景，而且我靈竅開啟的時候，也不過是兩竅之資。”
“什麼！？兩……兩竅之資！？這怎麼可能？！”
蘇元一臉驚愕，比看到一瓶瓶上古靈丹都還要震驚。誰能想象，一戰驚天，力扛王者的人，居然只是兩竅之資！
雲慕不可置否道：“我有必要說謊騙你嗎？”
“不不不，我只是震驚，絕對沒有懷疑雲兄的意思……”蘇元連連擺手道：“想不到雲兄如此了得，僅憑兩竅之資就能有這麼非凡的成就。”
雲慕笑了笑，直言道：“我說這些，就是想讓你明白，能吃多大的苦，就會有多大的成就。即便現在沒有的，將來你也會有。”
感受到雲慕笑中的真誠，蘇元心裡忍不住感動：“謝謝雲兄開導，蘇元絕非懦弱之人。”
雲慕見對方神情變化，復又開口道：“蘇兄，剛才我說過資質不代表一切，並非純粹是為了開導你，而是因為，一個人的資質也能夠改變的。”
說話間，雲慕運轉玄力，六道靈竅微光外放！
“六竅！？雲兄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蘇元第一個反應就是雲慕先前在和自己開玩笑，第二個反應就是對方資質果然算不上頂級，第三個反應就是對方居然是精神、生命雙天賦。
雲慕收斂笑意，正色道：“我起初的確只是兩竅之資，不過後來得了些機緣，又開啟了四個靈竅……蘇兄不用這麼看著我，天下那麼大，我相信有奇遇的人絕對不止我一個，而且我只是無意中發現了後天啟靈的可能罷了……實際上，人族先賢雖然開創了玄靈之道，可惜始終無法超越上古，作為人族後輩，我們更應該不斷完善，不斷修正，唯有如此，人族才可能走得更遠。”
“……”
蘇元愣愣地看著雲慕，半天回不過神來。實在是雲慕所講的內容，信息量太大，讓他有點難以承受。
“雲兄，你……你竟然掌握了後天開啟靈竅的方法。”
蘇元反覆確認，心裡有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他越發懷疑此刻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雲慕點了點頭，又搖頭道：“我經過兩次嘗試，確實略有些心得，不過還需要多找點人嘗試驗證，畢竟我的情況和普通玄者的情況有所差異。”
“我願意嘗試！”
蘇元毫不猶豫的表態，恨不得立刻學習後天啟靈之法。
雲慕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冷靜：“蘇兄，這樣的嘗試會很危險，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九鼎商行怎麼辦？蘇家怎麼辦？咱們的合作怎麼辦？古乾之地又不缺亡命之徒，我相信會有人比你合適。”
“呃！”
蘇元頗為尷尬，明白自己卻是太過衝動了。不過面對後天啟靈這樣的誘或，又有幾人能夠保持冷靜。
想想也是，南離洲的玄者至少有百萬之眾，誰不想提升自己的資質，只要雲慕肯把訊息放出去，無論是真是假，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會有無數人求上門來，甚至鋌而走險，不顧一切。
冷靜過後，蘇元總算恢復了商人精明的頭腦：“雲兄，後天啟靈之法乃是玄者夢寐以求之物，正所謂物以稀為貴，如果……”
不待蘇元把話說完，雲慕打斷道：“我明白蘇兄的意思，但是我並不準備將此法出售。”
“也是，如此秘法獨一無二，自當好好收藏。”
蘇元微微頷首，心裡難免有些失望。
雲慕沒好氣的道：“蘇元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我不出售，是不想拿此法謀利而已，我希望能把這個方法流傳於世，讓更多的人能夠修煉，自然不會藏私。”
“什麼！？”蘇元目瞪口呆的看著雲慕，腦筋有點轉不過來：“雲兄，你……你不是再說笑吧！？”
站在商人的立場，蘇元有種罵人的衝動，可他偏偏又罵不出口。
雲慕緩緩起身，走到亭外看著遠方：“如今人族面臨著一場巨大的浩劫，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個人的力量始終太過渺小，只有團結更多的力量，人族的未來才會有希望……而且，我曾答應過兩位前輩，盡我所能，為人族找到一條適合的道路。”
“……”
蘇元沉默良久，走到雲慕身邊並肩而立：“雲兄如此心胸，著實叫蘇元佩服……只不過，我還是想說，如果雲兄真想推廣後天啟靈之法，最好還是以出售的方式來運作。”
“哦，這是為何？”
雲慕想了想，倒是沒有立刻反駁。
蘇元認真解釋道：“雲兄並非商界之人，所以不懂得人們趨利盲從的心態，越是值錢的東西，人們越是珍惜、越是信任，並且會想方設法的據為己有。倘若真的有人花費重金天價買下後天啟靈之法，不需要任何宣傳，各方勢力會在一夜之間知道他們想要的訊息。反之，越是免費的東西，人們越是懷疑，甚至不屑一顧。”
“原來如此，果然有些門道。”
雲慕恍然大悟，笑著拍了拍蘇元的肩膀，二人之間的關係又拉近了許多。
“雲兄，你那後天啟靈之法，對普通人是否也有效果？”
“暫時不行，普通人靈竅未開，體內沒有玄力滋養，無法衝開穴竅，如果以外力刺激，後果很難預料。當然，或許以後會有解決的辦法吧！”
“如果雲兄真有辦法讓普通人修煉，那豈不是意味著每一個人都有成龍成鳳的機會，雲兄真是功德無量啊！”
“蘇兄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還是顧及眼下吧。”
……
二人深談良久，定下許多合作的細節。
末了，蘇元從懷中取出一面紫色玉牌，遞給雲慕道：“這是九鼎商行的紫玉客席令，三天後，九鼎商行將舉辦一場盛大的拍賣會，到時候天南地北的高手強者都會來參加，雲兄不如也來湊個熱鬧。”
雲慕也不客氣，隨手將玉牌收下：“行，到時候我一定參加。”
“那蘇某告辭了。”
蘇元正要離開，雲慕連忙叫住對方：“蘇兄，既然你我是朋友，就應該禮尚往來，我這裡有點小小禮物，你也不要客氣。”
說罷，雲慕遞上兩瓶丹藥，蘇元不由愣住：“這……這是什麼？”
“白色玉瓶裡裝著一顆小靈破障丹，以你現在的修為和積累，應該可以讓你突破玄宗之境，穩固根基……至於綠色的玉瓶，是給你母親的，裡面裝著十顆百草養心丹，每日一粒能夠根除寒疾之症，潤養心脈……”
“……”
沒等雲慕說完，蘇元眼淚落下，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多謝雲兄成全。”
蘇元深深向雲慕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
兩世為人，雲慕突然發現，不知不覺間，有些執念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散，如同拂去了鏡子上的塵埃，心念無比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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