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水很深
那是一個鬍子拉碴的老人，渾身髒兮兮的，頭髮似乎從來沒有洗過一樣，都打著綹兒，身上永遠披著一件破舊的單衫，骨瘦如柴，手裡拿著一根木棍……不管春夏秋冬，天南海北，都是一樣的打扮。
老九丐！
那是一位在普通人眼裡看來齷齪，避之唯恐不及，但是，在趙有為看來，卻是非常風趣而善良的老人。
丐門的長老。
用老九丐的話說，現今天下大興，百姓富足，是丐門勢力最弱的時候。
但是，他身為丐門長老，不但不鬱悶，反倒高興。
趙有為跟老九丐的交集並不多，只是當年在華夏，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受傷頗重，在路邊被一個老乞丐救了。
那個老乞丐，就是老九丐。
兩人相處幾天，頗為投機，笑談闊論。
傷勢基本恢復之後，趙有為就告辭離開。
但是，老九丐給他的印象很深。
那絕對是一個心胸開闊，與世無爭的老人。
按照老九丐的說法，現在的丐門，也是處於半歸隱狀態。
所以，突然看到這個報道，趙有為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會不會搞錯了？”
趙有為嘀咕一聲。
老九丐似乎就是負責華中一帶丐門事務的長老，要說他的轄下出現這種大規模的惡劣事情，趙有為是不相信的。
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只能暫時放到一邊，不去多想。
“這個帖子這麼長時間了，還這麼熱？”
趙有為輕咦一聲。
被置頂而且非常火熱的，是跑酷男子的帖子。
趙有為點進去，立刻發現，原先並列的三個帖子，變成了四個。
第一個，街頭跑酷男。
第二個，西山賽車。
第三個，中堂一品火場跑酷。
第四個，鋼琴王子。
鋼琴王子？
趙有為似乎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在這網絡新聞更新換代異常快的年代，哪怕是一線明星被戴綠帽子，熱度也保持不了一個星期。
前幾個影片雖然很火爆，但是，沒有兩天時間，就被更火的新聞給淹沒了。
現在還能被頂到頭條，原來是因為這個最新的帖子。
鋼琴王子的帖子是加進原有的帖子裡，因而，趙有為第一眼並沒有看出來。
其實，舊帖子的標題也有提示，上面寫著更新日期。
點開鋼琴王子的影片。
果然！正是他在黃龍莊園宴會上彈奏鋼琴的畫面，不知道被誰用手機錄了下來，上傳到網上。
經過“早，安小姐！”整理和宣傳之後，立刻火了。
下面的跟帖達到上萬條之多：
“鋼琴王子，簡直是帥呆沒朋友有木有？”
“鋼琴王子，我要給你生猴子！”
“樓上不要臉！搶我老公！老公，不要搭理樓上那個賤人！”
“哦，賣糕的！我家琴音美人，就這麼淪陷了？不要啊！”
“於詩音，放開我家鋼琴王子！”
“樓上小婊砸，有沒有自知之明？鋼琴王子，琴音美人，這才是真愛啊！果斷最般配！”
“……”
網友們爭論成一片。
趙有為彈鋼琴的姿勢，簡直是太帥了。
而且，有琴音美人於詩音做襯托，更是十足吸引眼球。
趙有為苦笑一聲。
他可不想成為名人，走到哪兒都被人關注。以他的身份來說，這樣不太合適。
不過，事已至此，他倒也不好說什麼。
那個“早，安小姐”，他見過。曾經在嘉業大廈大廳外攔著他。
那個姑娘很豪放，但不是壞人。
“這樣下去，遲早我得成了網紅啊！”
趙有為揉了揉額頭，有些頭疼。
還好，這幾個影片都沒有他的正面照。
包括最後的鋼琴王子影片，也是遠遠拍攝。
顯然，拍攝影片的人身份不夠，當時站得較遠。
只能大致看出他的樣貌，年輕，帥氣，氣質高雅……這幾點，對於網友來說，已經足夠了。
尤其，還有琴音美人做陪襯，要當場拜師！這簡直是太火爆了！
而且，已經有人開始聯想，這幾個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因為他們的身形，真的很像。
當然，現在只是稍微懷疑而已，很快就被網友的口水淹沒。
那兩個跑酷還好說，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西山車神和鋼琴王子如果也是同一個人，那也太妖孽了吧？
跑酷，賽車，鋼琴……這根本是互不搭調的幾個方面，怎麼可能樣樣精通，有這樣的全才？
饒是如此，趙有為覺得，也應該把這個苗頭打壓下去。
“看來，回頭再遇到那個記者，應該跟她好好談談才行！”
趙有為沉吟道。
……
安雅最近沒去找趙有為，她很忙。
一個破落的胡同口，跟攝影師兩人蹲在幾根水泥管旁，一邊啃著麵包，灌幾口瓶裝水，一邊抬頭看看前方。
“這個小潔，搞什麼呢？怎麼還不來！再不來！這些人要是察覺了，跑掉可就壞了！”
安雅看了看手錶，抱怨一句。
在她身後，攝影師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雅扭頭拿水，正好看到，開口問道：
“毛哥，您是有什麼事兒嗎？”
“這個……”攝影師張了張嘴，一副非常為難的樣子，最終，嘆一口氣，“安雅，有些事，本來我不該這時候說的，但是，我不得不說，一會兒，我恐怕不能陪你進去了。”
“為什麼？”安雅一怔，反問道。
“安雅，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的。這些人，咱們招惹不起啊！”攝影師苦著臉道，“這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咱們有家有業的，安記者你又是前途一片光明，沒必要這些氓流拿命碰命啊！”
安雅聞言，臉上先是意外，接著，沉聲道：
“毛哥，你是我的大哥，平時在單位裡，你對我照顧不少，咱們合作了這麼長時間，很多事情，我都聽你的。但是，今天這件事情，我不能聽你的。”
“毛哥，咱們一起調查了這麼久，那些資料，你也都看到了。這些人做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得出來的啊！那麼多孩子被拐賣過來，竟然被狗咬掉雙腿，打罵折磨，幾乎都成了神經病！然後，扔到大街上去乞討……他們，都太可憐了！”
安雅一邊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攝影師毛哥似乎也有些動容，不過，最終重重嘆一口氣。
“安雅，正因為他們不是人，所以，咱們更加不能去招惹啊！毛哥勸你一句……”
說到這裡，攝影師毛哥扭頭四處看了看，彷彿生怕哪裡突然跳出來一個人一樣。
“安雅，你也寫了那麼多篇報道了，但是，每一篇投出去，都石沉大海，沒有哪個正規媒體去報道。只有你在網上發的帖子，頂得挺熱。”
“難道，是各大媒體的主編都沒有眼光，看不到這篇報道的熱度嗎？顯然不是！”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那個女警閨蜜，在調動警力徹查這件事情的時候，肯定也遇到不小的阻力吧？”
攝影師毛哥神神秘秘的表情。
“嗯！”思索了一下，安雅點了點頭。
關玉潔沒有說過，但是，作為閨蜜，安雅從她的臉色上能夠看出，這件事情顯然不順利。
“這就對了！”攝影師毛哥說道，“這夥人，背後有人！要不然，你以為他們壞事做盡，能逍遙這麼多年？他們主要活動地點，都是在一二線城市啊！大街上這麼多殘疾人，難道，就沒有人懷疑過？”
安雅皺起了眉頭。
她也早就想到過事情不簡單，經攝影師毛哥這麼一說，發現事實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安雅，毛哥最後再勸你一句，這件事情，不要再管了！那麼多大人物都管不了，咱們更沒有力王狂瀾的能力。弄不好，咱們自己牽連進去，都不會有好下場啊！”
攝影師毛哥嘆了一口氣，“話說道這裡，我也只能陪你到這裡，現在要走了。安記者，你該走，也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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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句話，攝影師毛哥轉身就走。
安雅咬了咬牙，看看手機裡那些殘疾乞丐的照片，以及這些乞丐被拐賣前兒童時期的照片，臉上的那一絲猶豫終於消失，化作了堅定。
“毛哥！”
“嗯？”攝影師毛哥停住腳步，扭過頭來。
“毛哥，人各有志！你要走，我不攔著。但是，你能不能把攝像機留下？”安雅說道。
“安記者，你真不準備走啊？”攝影師搖了搖頭，將攝像機摘了下來，遞過去，叮囑一句，“那你要小心！”
“放心，毛哥！”安雅接過攝像機，微微一笑，“裝置我會跟單位說明，如果有損壞，我來承擔。”
“裝置是小事，關鍵是你啊！你一個姑娘家，最好還是趕緊離開吧！”
攝像師毛哥又勸了一句，這才離開。
安雅扛著攝像機，長吁了一口氣。
譁——
片刻時間之後，一輛吉利suv疾馳而來，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關玉潔邁步走了下來。
今天，關玉潔沒有穿警服，一條牛仔褲，套著一件t恤，簡簡單單的衣服，在她曼妙的身材下，穿出十足的美感來。
“小潔，這裡！”
安雅見狀一喜，伸手招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