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禮和賈現秋驀然抬起了頭，驚訝地看著秦忘。他們這次來赤城，自然不甘心只賣些瓷器、絲綢這些傳統商品。現在契丹和回鶻大戰正酣，鹽鐵、糧食等等契丹缺少的軍用物資才是搶手貨，他們五大家都帶了些，當然也沒敢多帶，這次完全是為了試水。但是沒想到被秦忘知道個清清楚楚，連具體的數量都分毫不差，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了彼此眼中的驚訝和忌憚！
他們也是沒辦法而為之，自從茶馬市開設之後，秦忘更是加大了對走私的打擊力度，牧場那邊楊軒甚至直接命令金森成立了打擊隊，專門在幾條走私路線上打擊各個世家的走私商隊。害得這些世家不敢輕易再往契丹人那走私了，只能來茶馬市老老實實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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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驚訝，赤城這一畝三分地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秦忘很滿意兩人的表情，“鹽鐵糧食，這些可都是我大燕朝明令禁止對契丹人輸出的，兩位不知？契丹人和我中原各國的仇恨兩位也心知肚明，要是光天化日之下讓天下商人看見從你們的倉庫裡發現了這些，讓天下人知道你們五大家公然行那漢奸之事，毫無顧忌地資敵，不知是臉面重要？還是百年辛辛苦苦建立的名聲重要？”秦忘說完，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水。
金禮沉默不語，快速地想著應對的辦法。
到現在賈現秋終於冷靜下來了，怪不得秦忘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早就抓住了五家的軟肋，想想剛才自己的態度，他就臉上一陣發燒，以為自己佔據了所有優勢，其實小命都在別人手裡攥著，虧了自己還那麼囂張。
“秦將軍的要求是什麼？”賈現秋心裡苦笑一聲，還興什麼師問什麼罪，只求秦忘開價不要太狠。
“呵呵，在下是大燕命官，怎麼可能縱容此等事？你們往契丹輸送鹽鐵、糧食，今後契丹人南下，首當其衝的就是我大燕，兩位覺得我該怎麼做。”秦忘滿臉肅然。
“呵呵……”賈現秋也冷笑一聲，“秦將軍都割據自立了，還說什麼忠義，不覺得可笑嗎？”
“那又如何？這裡還是大燕的國土，只要我不鬆口，你們的大生意就做不成！”秦忘指了指地面，把“大生意”三個字說得很重。
“秦將軍對我們的事如此清楚，又沒有告訴那個陳亮，想必有別的想法吧？說出你的條件。”好久沒說話的金禮突然抬起頭來，也揭穿了秦忘的心思。
“我要你們生意裡三成的利潤，另外，鹽鐵等物往契丹人那輸送多少，我說的算。”秦
忘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什麼？三成？秦將軍好大的胃口！”賈現秋驚呼道。
“不錯，確實太多了！我們的家主不可能答應的！”金禮也皺眉說道。
“那你們能給多少？”
“一成，不可能再多了！”金禮的態度很堅決。
“呵呵，這些東西何止十倍的利潤？而且還是走私的不用繳納任何賦稅，一成，金先生不覺得太少了嗎？我跟你們明說了，答應，大家一起發財，不答應，一斤鐵、一粒糧你們都別想運過去！還有，你們以前的走私渠道我也會給你們全部截斷，不過是從海路過長興島去蝦夷島而已，現在我長興島有上萬水師，兩位應該知道我有這個能力。我不喜歡別人跟我討價還價！”秦忘直接開始威脅。
金禮兩人又驚又怒，但是還是剋制了下來。
“兩成！這是我的最大許可權，不能再多了！”金禮做出了讓步。
“你做不了主，那就找個能做主的人跟我談，提醒兩位，在沒談攏之前，你們的東西別想流出赤城一絲一毫！”
金禮兩人眉頭一皺，真的要像秦忘說的那樣，上報到家族，那這一來一回恐怕會耽誤數月的時間，那茶馬市這個便利的條件就用不上了，只能走以前的渠道，只是那交易量將會大大減少，利益自然也少的很多，還很有可能被秦忘成功截斷。
金禮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深深的無奈，想五大家面對那些高官貴人都能輕鬆搞定，偏偏對這個秦忘束手無策，真是閻王好請，小鬼難纏。
“好，我金家答應了！”金禮嘆口氣道。
“我賈家也是。”賈現秋也應承了下來，一臉的肉疼。
秦忘心裡狂喜，沒想到這麼容易又給赤城開了一個大財源，要說對契丹人走私這事，他也不是沒有一點忌諱，畢竟也算是賣國的事，就像以前跟和林合作一樣，讓他心裡很不舒服，但是他也沒辦法。他知道，如果他不讓步，自然有人逼他讓步，赤城身處契丹跟大燕之間，再加上茶馬市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有些妥協他不得不做。
讓五大家出手，秦忘坐地分贓，這樣的結果是最好的。這樣一來，千夫所指的永遠是五大家，而秦忘不會受到任何責難。秦忘很清楚，這樣的生意他不可能禁止得了的，與其讓別人偷偷摸摸的做，還不如將它掌握在手中。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東西除了鹽之外，我的那份直接用貨抵扣，尤其是鐵
和糧食！”秦忘忍住興奮，不動聲色地說道。
金禮兩人沉吟了一下，赤城缺少鐵礦，他們都知道，況且秦忘剛剛拿下新州，缺糧也是事實。
兩人都沒意見地答應下來。
“對了，秦將軍說交易的貨物數量由將軍控制是什麼意思？”金禮問到了第二個條件。
“意思就是契丹人要多少我們不能賣多少，具體數量我會派人調查，總之要讓他們一直處於不夠用的狀態。”秦忘解釋道。
“有貨不賣，這豈不是傻子？”賈現秋皺皺眉。
“賈先生此言差矣，現在契丹人跟回鶻人大戰正酣，什麼貨物都奇缺，偏偏契丹人還佔據足夠的優勢，要是我們一口氣給了他們足夠的貨物，他們一鼓作氣打敗了回鶻人，那我們不但沒生意做了，中原各國還要受到契丹人的威脅。我們要做的，是儘量讓他們兩國的戰事無限期的延長，交易的貨物要一直處在他們不夠用的狀態，這樣咱們才可以一直抬著價格，一直做著生意，茶馬市才會一直開設下去！我已經給朝廷上了奏摺，讓陛下下令限制茶馬市對契丹人交易貨物的數量，我給這種生意起了個名字叫作‘飢餓買賣’！”
飢餓買賣？金禮兩人心裡一動，細細思忖起來。
以往做生意只要有買家，商人們恨不得把東西全部賣出去，大多數商人都一直秉承著薄利多銷的理念，頂多會玩一手囤積居奇而已。而秦忘提出的是一個全新的概念，這是在考慮到政治、軍事、經濟等多方面的因素之後提出的經營理念，憑藉強大的貿易優勢，人為的控制市場。兩人不得不承認，秦忘說的很在理，戰爭財永遠是最好賺得。飢餓營銷，確實很形象。
“秦將軍眼光長遠，如果不是軍人改經商的話，那這天下就沒有我們五家什麼事了！永遠讓自己的客戶處於飢餓的狀態，真是個天才的想法。”想明白了之後，金禮又驚又佩服地贊道。
就連賈現秋的眼睛裡也有了一絲佩服，“那這個量秦將軍怎麼控制？走私這些東西的可不只我們五家！”不過他還是開口問道。
秦忘心裡暗笑，誰給我好處，我就讓誰走私就是，別人走私的分量自然從你們五家減。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來，“除了五家誰敢走私，我赤城自然會嚴懲不貸！貨物沒收，人員扣留！”秦忘冷然道。
“好，還有我五大家的勢力，誰敢效仿，我五大家自然也會把他碾成齏粉！”金禮兩人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