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走了？就這樣走了？
剛收到秦忘帶著楊軒離開赤城的時候，李明之滿臉的不可相信。什麼情況，我是要奪你的權，你連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走了？打死他都不相信秦忘這麼面，為了確定這個訊息的真假，他把所有人手都散佈了出去，多方打聽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後面的訊息讓李明之放心下來，原來是新州王幹攻打飲馬郡愈演愈烈，秦忘唯恐有變，才不得不著急忙慌地趕了過去。此行不僅是他，就連赤城的第二人楊軒也跟了過去，可見事情有多麼的緊急。
李明之心裡大喜過望，秦忘都走了，那剩下的殷現等人還不任由他拿捏？不疑有他，李明之興沖沖地直接來到了赤城縣衙。
“李大人早！”
“李大人早安！”
……
他站在赤城縣衙大院裡，來來往往的書辦們從他身邊匆匆而過，都會恭恭敬敬地對他行個禮。這讓他感覺很好，一種志得意滿的感覺。
“你，就是你，你們殷縣令呢？”李明之走進一間廂房裡，對著一個正在忙活的書辦大聲問道。
“回李大人，殷縣令這個時候應該在流民大營。”那個書辦站起身來，低眉順眼地回答他。
“那還不去找，就說我李明之找他！”李明之有點不悅，說好今天來交接赤城的一應大小事宜，偏偏主管民事的主官不在縣衙裡，還要自己這個上官去找他。
“是！李大人稍等。”書辦答應一聲，連忙走了出去。
一個時辰之後，不見那個書辦和殷現的身影。
兩個時辰之後，還是不見兩人的身影。
一個上午下來，李明之等得焦躁異常，找了所有的縣衙書辦和大小捕快前去尋找殷現，哪知無一例外，那些人都杳無音信。
事到如今，李明之再感覺不出這裡面有什麼貓膩，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哼，跟我玩推三阻四這招，李二，你帶人親自去找，找到他就說如果他敢不來，小心後果。”李明之低哼一聲，對著一個親信手下吩咐道。
“是，大人！”那個親信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去找殷現。
“哎呀呀，什麼事惹得我們李大人如此惱火？張書辦，你不想幹了不成？敢這麼晾著我們的李大人？”那個李二還沒有走出房門，殷現迎頭走了進來。邊走邊對著身後一個抱著厚厚卷宗的書辦佯裝訓斥道。
那個書辦正是早先李明之吩咐去找殷現的那個人。
“是、是屬下該死，屬下愚笨，沒有找到大人。”那個張書辦不住點頭道歉道。
“愚笨的東西，下次招子擦亮點！”殷現又罵了一句，“哎呀哎呀，手下的人辦事不利，李大人勿怪勿怪。”殷現轉過頭就變了臉，一臉諂笑著不住跟李明之道歉。
“哼哼，殷縣令，恐怕晾著本官的不是你的屬下，是你殷縣令本人吧？我派十幾個人去找你，你半天不來，莫非沒把本官，沒把李相放在眼裡？”看到殷現現身，李明之覺得心裡有一股無名火猛地就往腦門竄，憤怒地說道。
“大人可是冤枉下官了，知道今天大人來交接一應事宜，下官哪敢怠慢？秦將軍臨走的時候可是說了，這赤城以後都是李大人說得算了，我們誰敢扯大人後腿，他回來饒不了我們。你看，下官這不一大早就去準備交接上的事了嘛。事有點多，跑了好多地方，耽誤了點時間，大人勿怪，大人勿怪。”看到李明之生氣了，殷現又趕忙點頭哈腰地賠起了不是。
聽到殷現這麼說，李明之的臉色好看了很多，“那這麼說，是本官誤會你了？”
“不敢，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辦事不利，做事拖拉，還望大人不要責怪下官。”殷現的臉色愈發恭敬，“大人請看，這幾本是赤城的人口名冊，這幾本是錢糧賬簿，這本是官員名冊，這幾本是幾大工程的進度報告，大人，咱們赤城的事，都在這二十幾本賬簿裡。”殷現邊說，邊從張書辦那拿過對應的賬簿，幾句話的功夫，就在李明之面前擺了半丈多高。
李明之隨手翻了翻最上邊的一本厚厚的賬簿，上面年份日期、往來進出、經手的人都記載得詳詳細細，不似作偽。
他的心裡極為詫異，沒想到這個殷現如此老實，真的就把赤城的底細對他和盤托出。肯定有貓膩，他不覺得秦忘這些人會這麼好對付。
“這些賬簿不會有假吧？”他狐疑地問殷現。
“屬下不敢，這些賬簿字字屬實，大人盡可以查驗。”殷現裝作誠懇地說道。
“哼，量你也不敢。”李明之冷哼一聲，“這些賬簿我會帶回去好好查驗的。還有一事，本官的兄弟有千把石貨物不日就到赤城了，殷現，你看著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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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放心，只要令弟的貨物一到，下官立刻派人安排得妥妥當當。”殷現明白，什麼他弟弟的貨物，擺明了就是李成安的。
天下高官無不出身世家，而這些世家無不經商賺錢，之所以從家族裡找個人來當掌櫃，不怪乎就是避嫌和
賺個好名聲罷了。畢竟堂堂一國相國，屈尊去做那行商之低賤事，不好看也不好聽。
“那這倉庫碼頭的使用費用……”
“大人說的哪裡話？能為大人效勞，是下官的福分，哪敢還有其他要求。”殷現心裡暗罵，但是還陪笑著說道。
“那就有勞殷大人了。”到現在，李明之的臉色終於變得好看了起來，罕見的對殷現拱了拱手，“秦將軍也真是的，眼看著茶馬市就要開了，他倒好，一拍屁股就去了新州，連那個楊軒也跟了去了，萬一茶馬市有什麼反覆，誰了擔責任？”
聽到李明之當面埋怨秦忘，殷現心裡暗怒，“新州王幹攻打飲馬郡實在緊急，為了保護水道安全，將軍現在過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有李大人坐鎮，茶馬市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問題。至於說責任嘛，李大人既然掌管了茶馬市，自然由大人一力承擔，你說是嗎？李大人？”殷現不軟不硬地頂了回去。
獅子大開口地要了茶馬市所有的權利，卻不想承擔責任，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殷現覺得自己夠無恥的了，沒想到李明之比他還無恥。
殷現這話說完，李明之臉色一黑，盯著殷現看了很久，他沒想到一個不入流的縣令都敢頂撞他，“哼，那是自然！”不過殷現說得合情合理，他也沒有任何話反駁，一甩胳膊，大步走出了縣衙。
身後的幾個親信很有眼力見地分別抱起幾本賬簿，大步跟了上去。
“小心點，沒眼力見的東西！弄丟一本，本大人砍了你們的狗頭！”被殷現憋得一肚子火，他指桑罵槐地衝著家僕斥道。
看著李明之揚長而去的身影，殷現氣得牙癢癢。
“大人，就讓這個小人在這囂張？”他身後的張書辦也氣憤不過，出言問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暫且讓他囂張一時吧。老張啊，你我共事了半輩子，這次就讓咱們老哥倆陪這個李明之好好玩玩。”
“嘿嘿，得嘞，那些賬簿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折騰他十天半個月，對不起我們老哥幾個這幾宿的不眠不休。”張書辦嘿嘿冷笑道。
“但是千萬要記住，回頭他肯定會往縣衙安插人手，你讓同僚們注意，千萬不能讓他的人插手內政。尤其現在將軍出征在外，後勤給養絕對不能讓他的人插手。”殷現叮囑道。
“大人放心，屬下緊記。”張書辦點頭答應道。
“嘿嘿……”看著李明之消失的方向，殷現冷笑一聲，“跟我玩？我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