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濟堂”的櫃檯旁,沈掌櫃躺在躺椅子悠然地搖動著,在冬日暖陽中很是愜意。只是掌櫃身下的躺椅不停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散架一樣,訴說著這份愜意下的悲傷。

一張黃紙孤零零地擺放在櫃檯上,黃紙上佈滿了裂紋,在不少地方還沾滿了血跡,正是包裹藥草的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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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安恭敬地跪在沈掌櫃前面,“黃紙上都滿是裂紋了,也不知藥草怎麼樣了,今日的事情能否辦成,全指著這株藥草了。”蕭安心中不停的叨咕著,臉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

距蕭老爺子去世已經一個多月了,從悲痛中恢復過來的蕭安終於想起了藥草的事情。

沈掌櫃看了蕭安一眼,隨後便起身向櫃檯走去。蕭安被沈掌櫃這一眼嚇了一跳,覺得這一眼好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沈掌櫃右手在上面輕輕撫過,那佈滿裂紋的黃紙就變成碎末簌簌而落,如同遇水的沙堆一般,露出了裡面包裹的藥草。

這讓跪在一旁的蕭安大吃一驚,要知道在來醫館的路上,為了確認藥草是否有損傷,蕭安進行了無數嘗試都無法開啟黃紙,最後連砍柴刀都用上了,結果也沒能讓黃紙變化分毫,更別說開啟黃紙了。

當然蕭安不敢劈黃紙中間,只敢拿黃紙的一角去嘗試。

“這是一株一百五十年的靈草,能夠讓你進入宗門修煉,但我不希望你去宗門。”沈掌櫃開啟黃紙後的第一句話就給蕭安潑了一盆涼水。

“一旦你踏入修練界,你會發現以前你所羨慕的,都是鏡中花水

中月。你所仰慕的高人,只不過是為生存而苦苦掙扎的螻蟻。”

沈掌櫃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將藥草收到一個玉盒中,隨後又躺回椅子上。一副不想幫忙的樣子。

當年沈掌櫃在給蕭安起名字時,就發現了蕭安身具靈根,只是資質一般,所以沈掌櫃並沒有將蕭安引入宗門。

其實蕭安的聰明好學很討掌櫃喜歡,不僅教會了蕭安認字,還把宗門內弟子學習藥草的書籍送給蕭安,最後拿出來的那張黃紙,是專門用來儲存靈草的“護草符”,僅這張符就價值兩塊靈石。

此時蕭安已經在地上跪了半天,聽了沈掌櫃的話後,並未回話,只是額頭觸地,不肯起身。

沈掌櫃嘆了一口氣,再次說道:“目前本地的世俗界比較安穩,我可以保你平平安安地渡過一生。

進入宗門雖然可以讓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但這種強大僅是相對世俗界而言。就拿我來講,雖然能夠轉瞬縱橫千里,隨手覆滅上百土匪,但在修練界,也只是螻蟻般的存在。”

跪在地上的蕭安,當場臉色就變了,雖然沈掌櫃從土匪手中將自己救出來的事情過了一個多月,但當日沈掌櫃猶如神仙一般的表現,已經深深植入蕭安心中。

看到蕭安那吃驚的神色,沈掌櫃臉上也有些不自然,心想要不是老子我看你順眼,誰肯說這掏心掏肺,還帶打自家臉面的話啊。但是看了一眼身前依然長跪的蕭安,沈掌櫃心中嘆了口氣,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修練界遠比世俗界混亂的多,也無情的多。在修煉界,每日都可能會遇到生死危

機。修為上差距一個小等級,在實力上的差距卻大到讓人絕望。所以高階修殺人,可能只因為看不順眼,不需要深仇大恨。

如果你不想過風餐露宿的採藥生活,可以來我這裡做一個醫館學徒,用不了幾年,你就能成為一位名醫,起碼衣食無憂。”

“我渴望擁有力量,請沈掌櫃成全。”蕭安抬起了頭,緩緩說道。

看到蕭安完全沒有聽進自己的勸告,沈掌櫃心裡也有了幾分不快。

“在遇到爺爺前,我只是一位小乞丐,從三五歲記事時就以乞討為生。因為弱小,經常被其他人隨意毆打、與野狗爭食,為了活命,卑微至極。

我期待能向其他小孩那樣正常生活,期待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家。

在三九寒冬,因為弱小,幾個乞丐將我趕出了棲身的柴垛。那晚大雪紛飛,我被凍僵在路旁,當時大雪已經將我完全覆蓋,那時我已觸控到死亡。

幸好蕭老爺子路過,將我從閻王手中救了回來。

我終於有了一個家。

可當日採藥遇到土匪,我和爺爺被土匪當豬、狗般的驅趕、砍殺。

因為弱小,我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爺爺,所以我渴望力量,不管這條路有多難,多危險,我都要試一試。

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青雲之巔,讓我和我在意的人不會被隨意踐踏,縱然身死,也決無悔恨之意,請沈掌櫃成全!”

說完,蕭安重重磕在地上。

“罷了,隨你吧。”沈掌櫃最後只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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