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三人一路說著話,傍晚的時候,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鎮子上。

鎮子不大不小,南北四條街,東西看不到邊,街上店面的買賣和路人打扮都和外面差不多。

周鳳塵帶著倆徒弟逛了一陣子,才向人打聽徒弟古阿花。

問的是個老頭,這老頭兒神色緊張,“哎呀!找姑姑算命還是驅鬼神啊?”

周鳳塵笑了笑,“都行!”

老頭搖頭,“都不行啊,今天姑姑給鎮長家做驅邪法事,忙著呢。”

周鳳塵說道:“那我去瞅瞅看。”

老頭指著西北角,“那裡!離遠些哈。”

“嗯,知道!謝了!”周鳳塵點點頭,帶著倆徒弟直奔老頭指的方向。

慕容古通和孫手空追了上來,孫手空心情嗨皮,“師傅,這個……小師妹居然會驅鬼神?”

周鳳塵也有點糊塗,暗說洞天世界,五行短缺,天道無償,人死之後沒有魂魄才對,鬼是從哪來的?這個古阿花不會在故弄玄虛吧?

咳嗽一聲,“嗯!她比較喜歡這種東西,所以我教了她!”

慕容古通一本正經的說道:“能驅鬼神,才更符合仙氣小師妹的氣質!”

孫手空豎起大拇指,“沒錯!氣質這一塊,以師傅老人家的品味,絕對錯不了,我二人,都是人中之龍!”

周鳳塵瞥了他一眼,“你小子到底是在捧誰?”

孫手空撓著頭皮,一臉尷笑,“師傅!您!您!”

三人一路往西北去,走了十幾分鍾,快到鎮邊了,前面出現一片古色古香的院子,院門口圍著一大堆人。

院子裡呼呼哈哈的,好像在做什麼法事,不過聽起來怪怪的。

三人到了人群邊上,探頭往裡看,這一看,饒是周鳳塵見多識廣,也是一陣尷尬無語。

只見院子裡擺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法壇,八個方位站著八個彪形大漢,中間一個清秀的少年坐在草紙灰盆子裡。

在青年身後,一個老太太帶著個少女在做法事。

少女十六七歲的樣子,農村姑娘,長相、穿著樸實一般,懷裡抱著紙錢籃子和硃砂銅錢碗。

那老太太,花白的頭髮扎著朝天辮,嘴歪眼斜的老臉上塗著紅腮,穿著身類似道袍的東西,此時拿著一柄桃木劍,一邊蹦跳,一邊唸唸有詞。

嘴裡黑黢黢的,好像吃了什麼,一嘴黃齙牙,道袍隨風搖擺,露出一雙瘦腿,小腿肚子上還貼著狗皮膏藥。

這老太太不是古阿花還能是誰?

這模樣,別說做法事,就是嚇蹦著玩,也能把鬼嚇的夠嗆。

關鍵,周鳳塵發誓,這種法壇不是自己教的,自己堂堂正宗道家弟子,絕對不會教這種玩意。這純粹是古阿花畫蛇添足,自己新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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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倫不類,還挺唬人。

周鳳塵好容易壓制住立馬把老太太驅出師門的衝動,看向被作法的少年。

這少年兩鬢凹陷,印堂發黑,一道灰氣,自百匯而出,顯然是有問題。

至於是著了什麼道,周鳳塵封閉了法力,看不出來。

身後的慕容古通和孫手空從過來後,就一直瞪大眼睛四處觀望,卻奇怪的發現,並沒有什麼仙氣“繚繞的姑娘”,不禁有些納悶。

孫手空忍不住小聲問道:“師傅,小師妹呢?”

周鳳塵指著“跳大神”的古阿花,“那呢!”

慕容古通和孫手空心裡一跳,臉上帶著喜色,立即往師傅手指的地方看去,直接忽略古阿花,看向古阿花旁邊的那個女孩子,然後……

兩人臉上的喜色和激動慢慢的凝固,然後漸漸化為了平淡,再從平淡露出一絲失望。

他們是何等人?一國皇帝和一國叛軍大將軍,身邊妻妾成群,美女無數,什麼樣的美色沒見過?不過是因為師傅乃世外高人,而“小師妹”這種關係又有點獨特,引人遐思,想必是個個性獨特,靈魂有趣,長相漂亮的姑娘。

誰知,這女孩子長的也太普通了,連漂亮也說不上,關鍵沒什麼氣質,跟個鄉下大妞差不多。

慕容古通嘆了口氣,“師傅,小師妹真是……很一般啊。”

孫手空也說道:“確實一般,一點仙氣也沒有啊!”

周鳳塵詫異,“一般?不會吧?”

孫手空臉上帶著笑,指著古阿花身邊的小丫頭,“師傅,那個不一般嗎?您老人家的眼光真是……”

真是什麼,不好意思說。

周鳳塵怔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你們以為那個小丫頭是你們的小師妹嗎?哼,天真!”

慕容古通和孫手空一怔,隨即樂了,“哈哈哈,我們就說不是嘛,師妹在哪呢?”

周鳳塵指著跳舞的古阿花,“這個跳舞的老太太,才是你們如假包換的小師妹!怎麼樣?氣質這一塊,還行吧?”

“呃!”慕容古通和孫手空齊齊看向古阿花,臉上笑容再次凝固,張著大嘴,瞪大雙眼。

好一會,孫手空才緩緩看向周鳳塵,“師傅,您老人家別鬧!”

周鳳塵皺起眉頭,“為師不開玩笑,這老太太確實是你們的小師妹!”

慕容古通和孫手空臉頰直跳,緩緩轉頭看向古阿花,揉揉眼睛,再看,然後,拉著臉,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齊齊倒了下去,“啪嗒”摔在了地上。

慕容古通抱著頭,“人生沒有一點期待了!”

孫手空也故作痛苦的蜷成一團,“人生處處是刺激!”

周鳳塵氣的夠嗆,喝罵,“作怪!都給我起來。”

兩人連忙爬起來,孫手空又偷看了一眼古阿花,“吸”了一聲,堵住眼,“師傅!您怎麼想的,您鬧呢?”

慕容古通也矇住眼睛,“師傅!不帶這樣的,您這眼光太獨到了!”

周鳳塵啐了一口,“還怪我咯?再說了,你們的小師妹哪裡不好了?瞧那俏皮的舞姿。”

“師傅,您別說了。”倆徒弟垂著頭。

周鳳塵懶得理會,徑自看向那個被施法的少年,只見那少年此時渾身顫抖起來,忽然睜開了眼睛,雙眼血紅,口中發出一陣嗚吼,“多管閒事,嗚嗚哈哈……”

聲音完全不像十幾歲少年,反而像個老太太。

“嚯——”圍觀人群嚇了一跳,連忙往後退去。

周鳳塵帶著倆徒弟也跟著退。

這時古阿花怒了,從旁邊女孩懷裡抓出一把紙錢和一把銅錢雙雙撒了下去,“陰錢通冥殿,陽錢震妖鬼,世外老神仙,請尊遠離去!”

“啊!”那少年一下子倒在地上,掀翻了紙灰水盆,滿地打滾哀嚎。

“還不走?”古阿花一見,眉頭緊皺,揮手,“來啊!請祖師爺!”

“是!”兩個漢子匆匆進屋,很快抬出一尊神像。

周鳳塵定睛一看,一臉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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