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軍來得如此之快的原因有不少,既可能是大清水師沒能按預定計劃拿下江戶城,也可能是大清水師方才剛得手,而倭軍尚未得到準確訊息,更可能是倭軍殺來的前鋒不過只是虛晃一槍,其主力已然回援了江戶,當然了,也不能排除倭軍明知江戶已失的情況下,卻依舊不管不顧地決意要與清軍一戰見分曉,來個置之死地而後生!

“晴兒怎麼看此事?”

情形不同,應對的辦法也不同,當務之急是須得判斷出倭軍的真實之動向,這一點,老十三自是心中有數,奈何說易行難,饒是老十三也算是謀略過人之輩,可似這等消息閉塞的情形下,一時間還真就難以做出個準確的判斷,這便眉頭微皺地將問題丟給了策馬立在側旁的弘晴。

“十三叔明鑑,小侄以為江戶軍此舉應是來拼命無疑,預定計劃或可提前執行,以防有變。”

遠征之難就難在訊息獲得上,縱使弘晴早在數年前便已有所安排,奈何限於時日以及倭國的格局使然——倭國的中上層武士都是世襲,來歷不明之輩壓根兒就無法擠入其中,甚至連收買都難,就目下而論,“尖刀”在倭國的情報體系還盡皆停留在下層百姓中,且也尚未形成完整的網路,能發揮的作用著實並不大,就此番倭軍主力的動向來說,弘晴所知與老十三並無本質上的區別,不過麼,弘晴卻敢下一個斷言,此無他,只因弘晴相信水師提督孫明緒一準能完成徹底摧毀江戶之重任,沒了老巢的江戶軍眼下已是斷了後援之支援,僅靠沿途各藩的供應,斷難以承擔起十幾萬大軍的消耗,唯有儘快擊垮清軍主力,方能解此困厄,正因為此,哪怕不清楚德川吉宗到底是如何穩住軍心的,弘晴卻能準確地道出其軍高速殺來的動機何在。

“嗯,那好,總攻開始,將重炮都給爺拖出來,轟!天黑前務必拿下京都!”

一聽弘晴這般說法,老十三並未馬上表態,而是沉吟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一揮手,就此下了個決斷。

“喳!”

老十三這麼一聲令下,緊跟在側的一眾將領們自是盡皆轟然應諾,旋即便聽號角連聲大起中,又有兩門重炮從營中被推了出來,與正在射擊的那門重炮一併向前推移,毫無顧忌地進抵城下不足百步之距。

“實心彈,裝填,預備,放!”

甕城是早就被清軍大炮給轟爛了的,其上的舊式火炮與大型守城弩也早已被盡數摧毀,清軍炮兵自是無所顧忌,按著炮兵指揮官的口令,不慌不忙地裝填著炮彈與發射藥包,而後三門重炮幾乎同時開火了,但聽三聲巨響過後,三枚巨大的炮彈便已是呼嘯著直衝城門而去。

“轟!轟!轟!”

京都城的內城牆說起來要比甕城還結實,一樣是青條石所築,高度與甕城牆一般無二,可厚度卻要多了三分之一,城門是早已用沙袋填實了的,看起來似乎固若金湯,可畢竟已是被清軍重炮連轟了數天,加之清軍近百門步兵炮也沒少洗劫城頭,經連日的重擊下來,根基早已是不穩了的,被這等重炮三連擊了一把之下,整個城門樓處當即便震顫得有若起了波瀾一般,土石四濺中,已是搖搖欲墜之勢。

“接著來!各炮準備,放!”

“再放!”

……

清軍炮兵指揮官絲毫沒管城中的守軍如何驚慌失措,有條不紊地下著令,三門重炮又不停地發射了三輪,終於,量變轉化為了質變,看似巍峨的內城牆終於抵擋不住了,一聲轟然巨響中,整座城牆已是就此垮塌,亂石橫飛,塵土飛揚,城內守軍惶惶不已,尚未接戰,心膽已是盡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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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了,不要亂,支那人敢進城,我等手中的刀絕不是吃素的,殺光支那人!”

連日來,清軍始終不曾發動衝城戰,僅僅只是以重炮轟擊城牆,以輕便步兵炮轟殺城頭的守軍,炮火犀利無比,以致於守軍實在不敢布重兵於城頭,只能是留少數瞭望哨在城頭觀望清軍的一舉一動,其餘大部兵力盡皆安排在了離城牆稍遠的街壘處,此際一見巍峨的城門樓居然就這麼被清軍的接連重炮給轟垮了,站在街壘後頭的倭國武士們頓時為之譁然一片,軍心大亂不已,一見及此,德川三生眼珠子都紅了,拼命地揮舞著手中的武士刀,瘋狂地嘶吼著,以圖彈壓住軍心的崩潰。

“轟、轟、轟……”

進城?城當然是要進的,不過麼,清軍卻並未在城門樓垮塌的第一時間發動搶城,而是毫不客氣地以抵進到離城不足百步之距離上的近百十門步炮展開了延伸射擊,一輪急速射下來,頓時便炸得城牆後頭百步內一片狼藉,城中軍民死傷無數,原本還打算拼死與清軍打巷戰的倭國武士們當即便倒了大黴,在炮火的覆蓋射擊下,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無心接戰,亂紛紛地跟在德川三生後頭,拼著老命地向城中心的皇城逃竄了去。

“出擊!”

炮火延伸射擊的硝煙尚未散盡,就見始終端坐在馬背的老十三抬手一揮,下達了最後的總攻令,旋即便見無數清軍將士呼嘯著衝出了本陣,如潮水般漫過殘破的甕城,迅猛地衝進了城中,殺聲四起中,東門陷落,南門、北門很快也落入了清軍手中,數千清軍將士四下橫掃,前後不過半個多時辰的時間,除了皇城之外,其餘各處要地盡皆被清軍一舉掃平!

“架炮,快,給老子轟他娘的!”

皇城的圍牆高大結實,殘存的倭國武士依此拼死抵抗,清軍接連衝了幾次,不單沒能突進皇城內,反倒被城頭的倭國弓弩手們射殺了數十人,大怒之下的清軍立刻從後方調來了一門重炮與十數門輕便步兵炮協戰。

“轟!”

在重炮的抵近射擊下,皇城那看似結實無比的包銅大門當真比紙糊的也強不了多少,只一炮,那大門便已碎成了漫天飛舞的木片,在門後拼命堵門的十數名倭國士兵更是被轟成了一地的碎肉,其狀又怎個悽慘了得。

“衝進去,活捉倭王!”

“殺啊,活捉倭王!”

“殺,殺啊!”

……

皇城的大門這麼一洞開,阻攔清軍的最後一道障礙已是徹底被摧毀,不等硝煙散盡,殺得興起的清軍將士們已是呼嘯著再次發動了衝鋒,有若潮水般地湧進了皇城,直殺得膽敢抵抗的倭國武士死傷狼藉,槍聲有若爆豆般地響個不停。

戰至申時三刻,就在天已擦黑之時,整個京都連同皇城都已落入了清軍的掌控之中,中御門天皇被生擒,太政大臣藤原鐵男剖腹自盡,左大臣上杉信條為保護中御門天皇戰死當場,右大臣德川三生率殘部投降,至此,京都城中再無有組織的抵抗,只有些零星散兵遊勇還在與清軍打著遊擊,可也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連癬疥之患都算不上,隨著清軍大部隊的全部進城,膽敢抵抗的倭國武士無一逃出生天,盡皆被清軍碾殺個精光!

酉時末牌,夜色沉沉,北風呼嘯,雖不曾落雪,可氣溫卻是低得很,和歌山炮臺上已是一片死寂,除了幾名崗哨還在堅守著崗位之外,兩百餘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大多已沉浸在夢鄉之中,一眾人等之所以如此放鬆,並非無因,沒旁的,自打一舉擊潰了三藩聯軍的攻擊之後,和歌山周邊的倭國大名們已是老實了下去,再無人敢來挑釁清軍的威嚴,近半個月來,此處皆是風平浪靜,甚事都無,加之炮臺周邊也沒啥可樂呵之處,每到夜晚,眾官兵們除了睡覺之外,還真不知該幹啥才好了的,然則李順卻是半點睡意全無,心情焦躁地在炮臺上來回地踱著步,哪怕是刺骨的寒風,也無法澆滅其心頭的躁意。

李順很煩,煩的正是眼下這等平和,沒旁的,各處的戰事都打得如火如荼,偏偏就他這兒啥事都沒有,自打拿下了炮臺,他攏共也就打了一仗而已,勝雖是勝得乾脆利落,可那只是大人打小孩的兒戲罷了,於李順來說,半點意義全無,這等平和的日子顯然不是他所樂意的,奈何上命所限,李順只能是老老實實地率部釘在這鳥不拉屎的炮臺上,這令一門心思想要立下軍功的李順又如何能甘心情願。

“唉……,嗯?”

儘管極其的不甘,可李順卻也沒轍,也就只能是仰天長嘆了一聲,然則嘆息聲未落,李順突然間聽到下方原本極有規律的浪濤聲陡然一亂,眉頭立馬便是一皺,側耳傾聽了數息之後,趕忙大步搶到了炮臺的邊緣,低頭向海峽裡望了去,只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有船隊!儘管朦朧的月色下看不清規模,也看不見旗幟,可那些寂靜行進的船隊顯然不是清軍,更不可能是打漁歸來的漁船,換而言之,這撥船隊只能是倭國人的艦隊,毫無疑問,這是絕對是衝著大阪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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